”沈竹秋一张分不清男女的脸上全是假笑,“本学期的第一次班会,我们就知道谁是最低级的……”
“你填了谁的名字,在前两个问题后面?”兰妮回过头悄悄的问佳佳。
“我没填,我想不起来谁是最讨厌的同学。”佳佳苦恼地说。
“笨!”陈白尘也探过头来悄悄地说,“我把除了我之外的全班男生都写上了。”
“什么?全写上了?”兰妮低声说。佳佳惊异地张大了眼睛。
“当然。哼,只要是男的,就是我的情敌。”陈白尘说的理直气壮。
兰妮刚想臭陈白尘几句,头上就响起沈竹秋的公鸭嗓:“不要交头接耳!”她只好把要说的话咽下去。
“我不喜欢这个阴差阳错,绝对不喜欢。”兰妮气呼呼地说。这时候他们已经听完沈竹秋的长篇大论——说他对教育多么在行,他提出了多少教育体制的改革措施,这些措施又取得了多么惊人的成果,等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了。“他肯定是嫉妒咩咩叫老师比他帅,才把咩咩叫老师撤掉的。”
“同感。”佳佳也没精打彩地说,“我喜欢咩咩叫老师。”
“我可一直盼望着洪洋老师走呢。”陈白尘不识相地说,而且对兰妮和佳佳的杀人目光视而不见,“我一直盼望着一个年青漂亮的美眉老师来教我,可是,沈竹秋啊,沈竹秋,只有名字美。”他愁眉苦脸地叹着气,仿佛伤心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学校,会分裂……”土蝼低声说。
其他的三个人正在生气,谁也没注意到他说什么。
兰妮和佳佳回宿舍的时候,郑彬儿还在睡,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第三章 军事化管理的学校(1)
第二天,还在沉睡中的校园就被骤然响起的大喇叭叫醒了:
全体学生起床,穿好运动服,十分钟后在操场集合,迟到及不到者将处以……
军事化管理的表现之一,全校师生早晚两训。早上跑步的时候。兰妮几乎不记得她是怎么穿上衣服又是怎么跑到操场上来的。
“搞什么呀,天还没亮呢。”兰妮迷迷糊糊地咕哝着,机械地迈动着双脚。的确,天灰蒙蒙,东天边一道微弱的曙光,西天边挂着一弯细细的银月牙和几点星星。凭着这点光,兰妮只能看到身边的同学们一个个边跑边打哈欠,包括陈白尘在内。似乎只有土蝼和齐男显得很有精神,不过齐男作为班长要带领全班同学,就算困也没办法。“佳佳,我非常同意在以后的训练时你把我和枕头的身份互换。” 兰妮充满希望地说。“不行!你变成枕头呼呼大睡没问题,可是没脑子的东西变成的人只会机械地动,会被看出来的。”佳佳神气地说。“那个阴差阳错肯定想找碴逞威风呢,你不想提供给他这个机会吧?”
佳佳说的没错。八年二班的郑彬儿,因为昨天下午四点钟没在教室里听训,早上又没起床参加训练,被通报批评,还外加清洗女用卫生间一个星期呢。“这个处罚有点过份。”兰妮抱不平地说。尤其在想起因为她们忘了解开郑彬儿的昏睡咒才使她违反了纪律时,这种抱不平就更强烈。佳佳甚至有点内疚。可是当佳佳提出要帮郑彬儿清洗卫生间时,兰妮马上说:“郑彬儿欺负人也该受点教训。何况因为这个她一直仰慕的不得了的陈白尘还安慰她半天呢。她也算因祸得福了。”这么一想,兰妮的心里就特别平衡。
军事化管理的表现之二,等级制度。星期三下午上了本学期的第一堂社会教育课。任课的老师就是沈竹秋。兰妮等人高兴地发现,洪洋老师还教他们语文课。这多少弥补了大家因为洪洋老师不再是他们班主任的失落感。第一堂社会教育课被沈竹秋改成了班会。在这次班会上,他把全班分成了三等,第一等学生坐前排,有监视并管教其他两组学生的权力,而且不用值日;第二等坐在中间,有监视管教第三组学生的权力,值日的时候只做些擦洗黑板之类的轻活;第三等学生坐在最后面,班级里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他们的,并且他们的责任就是让其他两组监视并管教。兰妮的朋友中,只有土蝼在三等里。兰妮觉得这不公平。“老师,像冒牌……齐男那个劣质男都在第一组,为什么土蝼要分在第三组?土蝼的成绩那么好!”分组完毕,兰妮第一个站起来提出疑问。
“坐下。记得下次想发言的时候举手。”沈竹秋瞪了一眼兰妮,又瞟着全班同学说。“谁是土蝼?”
土蝼无声无息地从最后的角落里站起来,低着头,长头发耷拉下来挡住了上半边脸,二手校服像个大口袋罩在身上,上衣的袖子挽着一大块,用别针别住,衣服下摆松松垮垮地快盖到膝盖了,长裤的裤角层层叠叠地在鞋面上堆了一堆,整个人显得蔫头蔫脑。
“我觉得没有分错。”沈竹秋的眼光一碰到土蝼就匆匆挪开了,怕被粘上细菌似的一脸厌恶。“你们从小就应该懂得,有些等级并不是靠你们努力就能有所改变。等级制度就是为了让你们明白这点,并且学会在所属的等级里安分守己,不做无谓的妄想和挣扎。这样,社会才会稳定。”他忽然笑嘻嘻地看着土蝼说:“土蝼同学被同学们认为是最影响班级形象,而不应该属于这个班的学生。怎么样,土蝼同学,在学校重新分班的时候,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欢迎你离开这个优秀的班级。”
教室里响起哄堂大笑。有些人边笑还边回头看土蝼。好像这是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
兰妮、佳佳、陈白尘都没笑。齐男也没笑。不过,兰妮觉得齐男是不屑于为这种事笑了——这种技量他早用过了。佳佳气的小脸通红。“什么狗屁等级制度,只有成长缺爱大脑缺钙长相缺派精神变态的大笨蛋才会想出这种垃圾!”一个人大声地自言自语。声音大的压过了笑声,听起来像兰妮,可是说笑的人太多了,大家也不敢肯定。
第三章 军事化管理的学校(2)
讲台上,沈竹秋的一张长脸,差点被怒气鼓的横向发展。
“有人在学生情况调查表上画乌龟,下一次再出现这种恶作剧我会不客气地惩罚他。”他威协地看着兰妮说。
兰妮也毫不示弱地看着他。表格上的大乌龟是她画的又怎么样?她觉得填那样的表格不如画乌龟好,当时还有点后悔呢。现在更后悔:为什么没在上面写点好玩的话气气这个阴差阳错呢?
下课零响了。“兰妮,放学后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沈竹秋说,像有人对不起他似的,满脸委屈地走出教室。
下一节课是体育课,也是今天的最后一堂课。
“同意这样的人来当学监,摇头李(校长李世勋的绰号)是不是头摇得过火,得脑震荡了?”在去操场的路上,兰妮气冲冲地说。
“他也没办法呀,这个学校本来就是神族的人开的。派天字头的助理来当学监也理所当然啊。”陈白尘故意说的轻描淡写。
“怪不得要搞狗屁的等级制度!这些臭屁的神族人就差在胸前挂着一个大牌子,上书‘神族’两个大字来标志他们的优越和自以为是!” 兰妮指点着陈白尘的胸膛气呼呼地说,好像陈白尘的胸前就写着这两个字一样。
陈白尘瞪了一眼兰妮,轻轻把她的手拿开。想起陈白尘虽然也自大,却不是因为种族的原因,兰妮有点不好意思。
“你说阴差阳错是什么天的助理?”佳佳又警惕又疑惑地说。“他为什么会来学校当个小小的学监?”
“当然是神族为了加强对学校的控制才派他来的。”陈白尘边说边胡乱看着操场,心虚地躲避着佳佳和兰妮的注视。操场那边,八年二班的学生已经下了最后一堂课,纷纷向班级或是向宿舍走。八年一班的同学们已经开始站排了。人群里不见土蝼,大概躲在某个没人的角落哭去了。陈白尘想。
“那个,可不可以问一下,什么叫天字头的助理?”兰妮拉了拉神情尴尬的陈白尘,提醒他应该专注到这边来,不要目光游离得像个随时准备逃跑的大狐狸。
“我们都管接任天字头衔的人叫天字头。比如说我是玄钧天,我就是天字头当中的一个,我的助理当然就是天字头的助理啦。天字头的人呢,相当于,怎么说呢,看过武侠小说吧?顶着天字头衔的人在族中的地位就相当于一个门派的掌门人。助理相当于副掌门吧,地位很高的。阴差阳错是玄变公主的助理。玄变公主失踪之后全是他打理族中的事务。”他说着很有深意地看着兰妮。
“噢?那么神族派玄变分族的副掌门来当他们未来的掌门的老师,有什么目的?”佳佳说,也看着兰妮。
兰妮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上课铃响了。大家忙跑去站队。兰妮站了一会才猛然意识到,她将是未来的玄变公主。——她早把这事忘了。
“谁愿意做那个臭屁族的掌门人啊!”她忍不住怒不可遏地大声说,完全忘了顾青老师正在点名呢。
顾青老师手里拿着学生名册,秀气的眼睛在一缕白发后严厉地看着兰妮。兰妮也不示弱的看着他。玄变公主的死看来一点也没折损他的美貌和飘逸,他看起来还是白衣如雪,玉树临风,满头黑发映衬着额前的那缕白发,看起来更神气俊美。这更让兰妮生气。
学生们都向兰妮看过来,还有人嗤嗤地低声笑着说:“武侠小说看多了……” 兰妮也准备好了去迎接顾青老师的冷嘲热讽——他以前一直这么干来着。可是顾青看了一眼兰妮,只说一句:“上课的时候,不要说话。”就接着点名了。
这真是让兰妮意外。不过兰妮没时间想顾青为什么这么不正常了。新的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阴差阳错显然是神族特派的,他来学校的目的是什么?兰妮边跑步边想,如果是no.0派来……忽然脚底下一绊,眼前的东西一晃,兰妮就觉得脚下腾空了,接着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佳佳和陈白尘都跑过来,可是他们谁都没有顾青快。顾青扶起兰妮,兰妮本能地想推开他,可是左腿膝盖钻心地疼了一下,她腿一软,差点再一次趴地上。
第三章 军事化管理的学校(3)
“摔伤了膝盖。”顾青双手扶住兰妮,看着兰妮的腿说,“大家继续做热身运动,我先送兰妮去医务室。”说着抱起兰妮向医务室走。
“你不该在网上贴那样的消息,很危险。”走到没人的地方时,顾青说。
兰妮没说话。顾青出卖星野的事她还没忘呢,她可不准备原谅他,至少现在不原谅。
“别太信任你们的班主任。”顾青又说。
咦?为什么不信任咩咩叫老师?过一会兰妮想起她现在的班主任是阴差阳错,神族中变天分族的副掌门。顾青老师这是,转性了?兰妮疑惑极了。不过,利用他不大正常的时候没准—— “老师,”兰妮很不情愿地说,“星野的事……老师是向谁报告的?”这个问题都困绕兰妮两个多月了,一直没机会问,而这个问题,陈白尘也不知道。高级间谍的联系网对别人来说是绝密。外人根本不知道。
顾青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似乎在怪兰妮问的太唐突。兰妮快绝望了,以为他不肯说的时候,顾青说:“神圣联盟首席王鹏。我只对他负责。不过,王鹏会命令睚眦局展开行动。——你怀疑他们当中有人是no.0?”
“我哪敢怀疑你们伟大的神族头头呀。我就是好奇哪个臭屁的家伙能指挥动玄阳天顾青老师。”兰妮调皮地说。事实上就算是那么怀疑的,兰妮也不想告诉他。
“我也想抓住no.0。”在医疗室门前,顾青低声说。然后,打开门,把兰妮放到了医务室的床上就走了。
兰妮没注意到医务室保健医生过来给她整理伤口,她脑子里一直转着这样的念头:星野头发变蓝的那天晚上,王鹏接到消息,然后告诉了睚眦局局长,第二早上,no.0的人就出现在小肥羊烧烤城,时间上恰恰好。睚眦局的青獠部队的行动比no.0晚多了。如果这是故意的呢?故意让no.0的人把禺叔叔和华裳阿姨抓走,然后再监视星野?那么,no.0可能在王鹏和睚眦局局长两个人之间?不过,这么做会把怀疑的视线引到睚眦局去,no.0那个老奸会这么做吗……忽然,腿上传来一阵刺刺的痛疼,兰妮忍不住哎呀叫了一声。
“别动!”医务室保健医生杨涛按住兰妮的腿,一双大大的眼睛生气地瞪了兰妮一眼。兰妮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思维还没从思考的地方返回来。杨涛生气地把红药水抹完,然后又在膝盖上贴了块纱布,“养几天就好了。”她说,然后让兰妮走了。
兰妮可不想回到操场上继续上体育课。她悄悄地回到宿舍,刚一瘸一拐地走到207门前,就听郑彬儿的大嗓门在里面大声喝斥:“小器鬼,你还敢反抗了你!快,给我!”哭泣的反抗声:“……我,我要听偶像的话,跟你对抗到底……”可是怎么听着都像中气不足。偶像?不会指的是我吧?兰妮边想边推开了门。郑彬儿在拉扯着单优,想把单优手里的五十块钱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