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仙看了,也是鼻管发酸。
承焕躺在床上,冷眼一看跟死人没什么分别,天外仙把他扶起来,道:[该吃药了!现在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如果你自己想死谁也拦不住,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沉湎过去,还是面向未来,别忘了,在洛阳还有人等你回去呢!]虽然知道有自己在承焕死不了,可这些话,几天来天外仙没少说,可是承焕却是有听没听懂,成效不大。
承焕的嘴唇干裂,泛着白色,说话也是有气无力,道:[别……用不着了……我自己知道……!]
天外仙可不管承焕说什么,硬逼着没有反驳能力的承焕把药喝下去,道:[你知道什么呀?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挺刚强的人呢!现在一看,也是懦夫一个,爹妈死了又怎么样,你难道还不活了,我可是亲眼看见我的父母死在我面前,而我却无能为力,那份痛苦比你又如何。生老病死是很平常的事,没有人能左右得了,还是多想想活着的人吧,看见你这个样子,深爱着你的女人们会怎么样?你有没有替她们想过,你现在可不是为你自己活的……!]
承焕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悲痛之下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噶着嘴道:[别说了……我想看看外面!]
天外仙叹了口气,扭不过他,把承焕抱起来放到靠在窗边的椅子上,为他推开了窗。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打开窗子冷风就呼呼地往里灌,让承焕禁不住往后靠了靠。外面下了两场雪,但都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景色可看,但天气还不错。
承焕就那么看着,一言不发。天外仙也不知道他看个什么劲,有什么好看的啊!
从下午一直看到掌灯,承焕自己不知觉间就昏睡在了椅子上,这下可让天外仙慌了神,你别看承焕现在这个样子,那只是心病而已,过了这个劲慢慢就能恢复,可在身体这么虚弱的时候,要是拐上其他的病那就难说了。
还真让天外仙不幸言中,承焕闹了风寒,到半夜的时候承焕就开始说胡话,一会喊爹叫娘,一会叫着姐姐妹妹什么的,弄的天外仙是手忙脚乱,一夜没有合眼。
因祸得福用在承焕身上正合适,五更天时,天外仙困的睁不开眼睛,这半个月她真的是累坏了,就是儿女照顾父母吧,估计都没这么细心,饶是她功力通玄也扛不住啊!半醒半睡之际,她又给承焕加了一双被子,给捂上了!
本来就有些发热的承焕开始出汗,把里面的被子都溻湿了,这一发汗,非但风寒不药而愈,一觉醒来,连心境也透亮了许多。
承焕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场大梦,梦中的自己已经放弃自己了,想要随父母而去,心中明镜似的这样做不对,可就是无能为力,那感觉好可怕。
觉得自己身上湿漉漉的难受,承焕就想起来换件衣服,一骨碌就看见了手拄床沿睡的正香的天外仙,心中一阵抽动,胃里也是酸酸的,天外仙这些天的照顾历历在目,说的不好听点,端屎端尿都是人家,能不让承焕感动吗!
看见天外仙头上的青丝耷拉了下来,承焕就想为她捋上去,伸出一半的手又停住了,自己现在真的有点害怕惹债上身,那滋味不好受啊!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是想什么呢,你以为你是谁啊,自做多情!人家都可以做你的祖母了,再说了,人家是什么人啊!阅男无数,心气极高,看得上你才怪。
这么一想,承焕就要为天外仙捋头发,可能是因为多少天没吃东西了,身体虚浮的不得了,一个没注意,身子软绵绵地倒向了天外仙,把天外仙惊醒了。
天外仙一惊醒来,见承焕脑袋砸在自己个胳膊上,把他扶好道:[你要小解吗?为什么不叫我呢!]
承焕无力摇头道:[不是,我……我想换件衣服!]本来想说我想为你理理头发,又一想,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免得天外仙多心。
天外仙见承焕脸上汗渍淫淫,穿的衣服都贴在身上了,道:[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啊?这样也好,是不是头不痛了?]边说边为承焕宽衣。
承焕脸红如布,道:[不痛了……我自己来……自己来!]说着推开天外仙的手。
天外仙一笑道:[怎么还害羞了,你,我可是瞧遍了,本钱还挺雄厚的喔!]见承焕想说什么又说不上来的样子,道:[还是我来吧,你可能连解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天外仙的话让承焕颜面扫地,自己可真是在天外仙面前一点保留都没有了,还说什么呀!
天外仙边为承焕换衣服边看着他道:[我可从来都没这么伺候过人,你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说怎么报答我啊?]
承焕刚想说让我好好疼你吧!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暗忖别没事找事自找没趣。别过脸道:[那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呀?]
天外仙为承焕系好腰带,伸手在承焕的脸蛋上捏了捏,道:[要是搁你在船上遇到我那会呀!非得让你好好陪陪我,一定把你榨干喽!好了,怎么样,想开了?]
承焕心忖现在我陪你也行啊!可知道这时的天外仙已经不是那个在船上的天外仙了,这等杂念断不可有,道:[是啊!就像做了场梦,醒了,就明白了!]
天外仙嘉许地点了点头,道:[其实这也算人之常情,又不是路人,哪能不伤心呢!可伤心过后还得活下去不是!想不想吃点东西?]
承焕听天外仙这么一说,也感到饥饿难耐,道:[我饿的已经没力气嚼东西了!当然要吃啦!]
天色已亮,天外仙吩咐店家烧了些肉粥,承焕虽然很饿但却没吃多少,因为天外仙见他吃的那么猛,马上把粥都收了,怕撑坏了他。将养了三天,承焕已经好多了,身体逐渐恢复正常,这天早上,承焕来到天外仙的房中,道:[我们今天就回去吧,姐姐她们一定等急了!]
天外仙正梳头呢,道:[也好,把你送回去我也该回藏剑阁看看,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见了师祖后倒是日甚想念。]
对藏剑阁,承焕也很好奇,道:[有机会我也去看看这传说中的地方究竟是不是仙境,让人们这么敬仰!]
天外仙一笑,道:[怕就怕你去了就不想回来,那里可都是艳绝天下的美女啊!让你见到还不赖在那不走啊!]
说笑过后,二人收拾停当出了店房。这一路上每当要下车或者出现在人们面前,天外仙都是头戴素色的罩纱,要不然,先不说她的名头,就是那张绝美的面皮,走到哪不都得引起轰动啊!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车行一般都开设在城门附近,二人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大白天的天外仙也不敢用轻功带着承焕走,以免惊世骇俗,只得慢慢溜达着。
路过繁华地段,一声嗲声嗲气的声音道:[哟,公子,你可好久没来了,奴家都想你了!]随着话音,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过来架住承焕的胳膊道:[来嘛!进去奴家陪您喝两杯。]
不问可知,这是妓院专门拉客的,承焕还依稀记得小时候也被这么拉扯过,此时却是面色微红道:[免了,免了……!]推开这女人后,承焕不由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了妓院的招牌:万花楼。记忆浮现在脑海,这是自己和桃红初次见面的地方,那时自己什么都不懂就逛妓院,现在想起来连自己都有些想笑,又想到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兼老师——桃红,不由心生感慨,胃部酸意澎湃。
见承焕呆立在那里,天外仙一推他道:[怎么着,还想进去享受享受吗?放心,我不会告诉她们的!]
承焕摇了摇头,道:[想起些往事,走吧!]
这时,也不知在哪刮过一阵落帽风,很急促,将天外仙的罩纱掀飞下来。你想啊,在妓院门口都是什么人啊!除了妓女龟公那就是嫖客了,人们看见了天外仙的面容纷纷惊呼出声,一些好事之徒更是口哨连连,手舞足蹈。
承焕弯腰把头罩拣起来掸了掸还给天外仙,道:[走吧!]
色胆包天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美色当前,人的欲望就容易膨胀,也更容易失去理智。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公子拦在了承焕二人面前,道:[小娘子,生的可真俊啊!怪不得要戴罩纱,能一睹您的天颜,真是小生修来的福气啊!]他还以为承焕和天外仙是夫妻。
此人相貌还说的过去,只是面色过于苍白,显然终日留连在风月场所掏空了身子,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围玉带,脚踏金靴,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子弟,说不定还有功名在身。
承焕不想惹事,因为他知道要是身边这位发起飙来,那就不是自己能想象的了,往侧让了让,打算绕过去。
这位公子哥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又往侧一移道:[哟!小娘子,急什么,难道着急回家办那好事吗?]此言一出,周围轰笑不断。
天外仙把罩纱往腰上一挂,笑道:[那又怎么样啊!不行吗?]承焕一见天外仙搭言就知道面前这位恐怕要倒大霉。
一笑倾城般的笑容哪里是这个公子哥所能抗拒的,登时就醉了,心也痒痒的,道:[不行?我就怕你身边的这位不行啊!本公子可是真材实料,小娘子要不要试试?]说着就要去摸天外仙的玉手。周围的笑声更大了,这等妙事可是难得一见的。
承焕给了天外仙一个眼色,意思是你别弄的太过分了,在这里出了人命可不是好玩的。天外仙还没怕过什么呢,一见承焕这样,有心难难他。
天外仙任公子哥握住自己的玉手,用天籁般的声音道:[我倒是想得很啊!可有人会不愿意的!]说着还瞟了承焕一眼。
公子哥现在是骨酥肉麻,好玄没当场出丑,听天外仙这么说,看了承焕一眼道:[是他吗?倒是有些艳福啊!]伸手在怀里掏出一把银票递给承焕道:[够不够?]
承焕见天外仙这样,纯心跟她过不去,把银票拿过来数了数,道:[好象少了点!]周围一片鄙夷之声,但知道公子哥身份的人暗忖承焕识时务。
公子哥一听这话,眼睫毛都乐开花了,道:[有价码就好。]转头对天外仙道:[美人!今天你就是我的人了!阿昌,给这个废物十万两银票,让他马上离开太原府!]
第二章 胖揍
随着公子哥的话音,在人群之中走出一个看不出岁数的人来,承焕瞧着这个人的模样就乐了,心说这人怎么长的这么个糟样!三分不像人,七分倒似鬼,没有三块豆腐高,跟武大郎似的,那脑袋溜尖溜尖的,跟胡萝卜差不多,这尖上还长着黄头发,真是气死画匠,难死描匠!
这个叫阿昌的人面无表情,对公子哥道了声是后,看了看承焕,在怀里掏出一张大额的银票,递给承焕,道:[拿了银子就别让我再看见你,滚吧!]说话的声音就像是破锣,听的人耳朵都痒痒的难受。
承焕一想,可别玩的过火了,没接,就要把手里的银票也还给人家。这个阿昌一出来,天外仙的脸色登时变了,心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自己可得小心了。她把承焕拉到自己的身后,把银票也拿了过来,媚眼流转对公子哥道:[公子,奴家还有些俗事,待我都解决了再回来和你续缘啊!]把银票塞到了公子哥的手里,拉着承焕就走。
这公子哥被天外仙迷的她说什么是什么,呆带那里,真要等着天外仙回来呢!阿昌把银票揣到怀里,扯着破锣嗓子干笑两声,道:[袁媛,怎么还转性子了,难道是看不上我家公子吗?用雕虫小技来迷惑他,不管说什么你都得留下陪公子几晚!]他这一说话,把被天外仙用媚功惑住的公子哥叫醒了。
承焕暗道:[袁媛,叫谁呢?难道天外仙的本名叫袁媛,倒是很好听。]
天外仙见被死老头认出来了,讥笑他道:[魏九龄,你怎么做上别人的看家狗了,传出去也不怕丢了份,真是好笑!]
阿昌也就是魏九龄对天外仙的嘲讽无动于衷,道:[人老了,怎么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何谓丢不丢份呢!袁媛,你是什么路数自己清楚,陪我家公子几晚也算不得什么,别到头来还得让我这把老骨头活动活动,那对谁都不好看!]
承焕见这个人对天外仙如此说话,仿佛他说什么天外仙都得照办似的,问道:[这个丑鬼是什么人啊?]
天外仙一笑道:[淫尊龙源的师父,三指震东魔魏九龄,这老怪物可真能活啊!]天外仙估计魏九龄真的有九十岁了吧!要是放在三个月前,天外仙还真没信心跟这个老怪物动手,自从自己遇到师祖后的这段时间里,自我感觉武功有了长足的精进,此时不禁还有些技痒了。
承焕不知道魏九龄是谁,倒是对龙源知道一些,一听是他的师父,那肯定是有两下子啊!其实三指震东魔魏九龄比魔尊向问天成名还要早,在上了年岁的武林人中一提起他的名字,可谓无人不知,但也被人恨之入骨,既然号称魔,那必然是有招人恨的地方了!近二十年倒是失去了他的消息,人们大多以为此人已经死了,哪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