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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骨族传奇 佚名 5302 字 4个月前

算治好了大哥的眼疾,每年我仍会离家远游,看看风景,看看这世间有趣的人。正因为这样,我才会遇到古掌柜,遇到月兄你啊。”她微微激动,芙蓉面上现出些许英气。

他盯着柳叶芙蓉面,突而抬手,挑起她耳后一缕乌发,眯眼道:“酸风,你的意思……即使嫁了人,你也会不安于室?”

她不语,大眼却无畏地瞪向他。瞪瞪瞪……瞪得他心火倏起。

这丫头,故意挑起他难得的怒气吗?

他要的就是她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倘若得不到她的一心一意,即使成了她的夫君,这事也没按着他的意思发展。如此,要来何用?

“哼,酸风,你不怕我反悔,不给你幽安之泪?”他眯眼咬牙,脸上浮现难见的冷森。

“月兄不是出尔反尔的人。”瞪人的同时,她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你就这么笃定?”眯起的眼慢慢睁开,他竟发现自己为她这一句欣喜不已。

明明就不是个容易被讨好的人啊,他究竟怎么了?俊脸微沉,他正估量自己不定的心思,突听她道——

“月兄,你真能来到灵壁城,酸风感激不尽。曾经有一段时日,我以为……我以为……”眼神放柔,她脸上微现赧意。

“以为我骗你,以为我不找到这儿,不会为你送来幽安鸟?”收回心神,他曲臂倚轿,斜斜看她。

“啊……嗯!”被人看穿心思,她低头拉扯垂于胸上的秀发,现出女儿家娇态。

她有这样的怀疑,算得上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谁让他说走就走,任性的脾气让人好生懊恼。想到这儿,大眼又含上嗔责,气嘟嘟地瞪着他腰后的雪发,恨不能扯下两三根泄愤。

“被一件事耽搁了,本来可以早十天来这儿。”望着轿外,他突道。

吓?她闻言抬头,小手却不知不觉拉过他的雪发,绕在指间打量。

真白啊,又光又滑,不像人老之后那种没有光泽的干枯发质,也不渗一丝杂色,绕在指间就像一块白玉绸缎。

眼角瞥到她挑起雪发把玩,他也不阻止,径自道:“怪界咸巫国中,有人三个月前从我族商家买去一批骨墨,如今却说这批骨墨有毒,竟派了人杀害我古骨族在其界内的商旅,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无论谁对谁错,他胆敢动我古骨族人,我就当他错。哼,酸风,你猜,结果如何?”

“猜不到。”她玩得不过瘾,小手顺着发丝攀上他颈脖处,又听他语气轻乎,虽说着血腥之事,却并无心寒害怕之感,倒也不甚在意。

“一,我族商人心有歹意,故意在骨墨中渗了毒。不过,他们都长年在外经商,与六界各族均有往来,不会为了一个咸巫国故意败坏自己名声。”他侧目,见她点头,心思却集中在他的雪发上,不由莞尔,接着道,“二,咸巫人嫁祸,故意买回骨墨渗上毒药,反诬蔑我族人的不对,借机挑起争斗。但回查的事实并非如此,那骨墨是买来送给他们的皇族,而且,死的是买墨的人。他试用了一块,却不想惹到杀身之祸。既然两者皆非,那第三种可能就是他人嫁祸……酸风,我的头发很好玩吗?”

她绕在指间不过瘾,居然偷偷拔下一根,害他忆起初见时被她狠狠抓到的痛意。剑眉蹙起,他也无心解释了,捉过她的手,眯眼瞪她。

手中正捏着一根雪发,她呵呵干笑,“月兄,我只想看看,你的头发怎么白得这么漂亮,从发梢到发根全是白的,冬天下的雪只怕也没月兄的头发漂亮,棉絮儿也没月兄的头发光滑……”

“你想说什么?”放开她,他伸出两指抚在脑后痛处。

“那个……月兄啊,你这白发真是天生的?”

“……”

“月兄,你若是少年白头,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像你这般头发异色的人我也见过,有红有黄,五彩六色倒也漂亮。只不过,月兄纯白如雪,比起杂色更要美上三分。”

“……”

“月兄?”

“你的心思什么时候放到我头发上来了?”他奇问。

“呵呵,许是月兄为我带来幽安鸟,我太高兴,就关心月兄起来。”

见他来了,她是真的高兴,听这话似乎未经大脑,却是她最真实的心里话。

他盯她良久,半晌哼了声,不知是喜是怒。

她的回答真有趣呐。这丫头看似对男女之间懵懵懂懂,两情相悦的词儿自也用不到她身上去,但她做起事来绝对专心,而且,誓出无回。

当初,就是这份炙狂的专注吸引他。若她说对夫君一心一意,那可就真是一心一意了。可她却不知,不知不觉的言谈中,她想说的并非她自己对夫君一心一意,而是要求夫君对她也必须一心一意。

方才说她不安于室,她只顾着瞪他,也不否认,真是……真是个傻丫头。

哼,一心一意?[奇书网 www.qisuu.com]

一心一意算什么东西?这种小事,他又不是做不到!

“风潭,在楼外停下。”

轿边冷脸的侍女微微颔首,低声对轿夫吩咐。

“那个漂亮姑娘叫风潭?月兄,你的侍卫个个都这么漂亮啊!”唐酸风盯着风潭身上不同于龙川碧沙的冷淡气息,不自觉喃喃称赞。

佩服啊,那种眼眸微斜冷如冰的气质,她不知何时能学得来。

“漂亮的不过一张皮囊,你若说她们很能干,她们会更高兴。”月纬自行挑帘下了轿,转而冲她伸手。

“我……我自己会走,不用扶。”盯着他的掌纹,她扶也不是,推也不是,脸又红起来。

他不以为意,收了手,看她神色忸怩地走出轿,身后已走来一人。

“金尊,火尊说出城转转,已带着人走了。”

“无妨,辰门呢?”

“水尊……还在睡觉。”

他敛眼含笑,转身牵过她的手,戏道:“酸风师父,请!”

心知他是故意,果然见奔出的一行人变了脸,唐酸风并不放在心上,只想着幽安之泪,随他牵着走入东院。正兴奋着传说中的幽安鸟是何模样,却闻脑后一阵劲风。她未及细想,急忙转身,手往腰后摸去,随后想起今日穿着纱裙,根本没带弓箭。

定眼细看,竟有一群身形壮硕、身着异服的男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人拿着弯刀竖劈过来。

不会又是哪家老爷的鸟被她骗了,找到这儿寻仇的吧?在外行骗时,她报的可是那鸟痴林日寒的名字,没理由找上她啊。

护在月纬身前,她四下寻找可以抵挡弯刀之物,却未发觉方才随行的侍卫不知何时隐了身形,行踪显得诡诡秘秘。

“太白金尊,老子今天要用你的血来祭我家兄弟。”一名长相狰狞的壮汉口中叫着扑来。

“太你个头,要报杀鸟之仇去找林……林……太白金尊!”唐酸风本是喃喃自念,最后四字竟大叫出来。

“臭丫头,你我无冤无仇,走开。”

上古六界之规虽不成文,却有着极大的约束力,他心知伤不了人界之人,也无心顾及这姑娘,怒目瞪向自他出现后便含笑而立的男子。

“你不是找我报杀鸟之仇的?”唐酸风回头看看月纬,再转头瞧瞧壮汉,突鼓起双颊,皱眉道,“光天化日,你胆敢在灵壁城杀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扑哧!”有人轻轻一笑,满是讥讽。

“扑哧!”又一声轻笑,那人似压抑着嗓音,笑出声后赶紧捂住了嘴,笑得有些痛苦。

“月纬,这就是你看中的姑娘?”随着阴冷的女声,壮汉四周围了一层红衣武士,廊门处慢慢走进一道纤长的人影——如火般绝艳的女子。

若说龙川、碧沙和风潭是世间少有的绝色,那女子则混合着冷艳和妩媚,眉宇间却是毫不修饰的阴狠毒辣。方才那声嗤笑正是出自她的口。唐酸风看得有些呆,却不知出了何事。若是可以,她真想跑到女子身边看个够。

“荧惑,你不是出城了?”月纬笑意不减。

“捉不到他们,我能出城吗?”女子看了眼唐酸风,阴狠的眼直射那群壮汉,“咸巫舍卫,你以毒墨嫁祸我族,又借机挑起怪界与灵界之争,不过为了一己之私。五年前,你兄弟刺杀我族族长,被本尊烧得灰都没得剩,今天,本尊一样能杀了你。”

她对壮汉说完,突转头对唐酸风道:“小姑娘,王法不在眼里,在手里。在古骨族,我就是执法者。”

唐酸风正想应声,却被月纬一把拉入怀中,轻笑道:“酸风,别理她。咱们去看……”

“别理我?月纬,你笃定自己是第一个找到老族长所要骨骼的人吗?”只要骨骼还未入骨骨阁,他们谁也不能算赢。

白发微扬,月纬眼眸微眯,看向绕过缠斗的众人缓缓走近的女子。

“荧惑,我今儿心情好。”

“我的心情也好。”女子不理月纬,盯着唐酸风猛瞧,她收了阴狠,突笑道,“碧沙说你箭术了得,我倒想试试。”

“怎么试?”唐酸风眸星遽亮,只觉得她那破颜一笑,竟有着说不出的亲切。

“找个宽敞的地方,你用箭射我,能射下我腰上挂的这个锦袋,我就送你。”

她话音一落,有人惊呼:“火尊!”

三人看向院内,只见一人挣脱红衣武士包围,直冲月纬而来。荧惑轻巧闪身,分明不想替他挡那一刀。

唐酸风心中微怒,抬脚往刀身踢去,谁知这一踢,竟踢得她目瞪口呆。

她的脚毫不受阻地穿过弯刀,穿过……那名壮汉的躯体。

“当!”

金铁交撞,月纬抬腕抵刀,那一声砰然巨响正是护腕与弯刀相撞时发出。容不得那壮汉收刀再劈,龙川碧沙已奔至月纬身前,将他逼回红衣武士的圈内。

“我明明……踢中了。”唐酸风盯着脚,喃喃自语,眼光突转向荧惑,见她似笑非笑,心知她若知道缘由,月纬必定也知道,不由眼神一亮。

月纬扫一眼荧惑,神色有了恼意。

能够让她专注盯着的人,只能是他一个,那家伙来凑什么热闹。

“酸风……”

“月兄,你也看到啦,刚才我……”唐酸风回头,异亮的眼盯着他,希冀能给出答案。

见那双专注的眸子又映上自己,月纬恼意散了些,却仍冷扫荧惑一眼,恨声道:“真不该帮你。”

“别忘了,当年若不是你心情不好,也不会故意想那么恶意的处罚杀了他大哥,他找你寻仇也算命理所归。我身为执法者,拿他是本分。但……护你,还轮不到我来吧。我知道你不爱练功,五人之中,就你体力最差,不过……你的聪明无人可及。”本是戏谑调笑,见他罩上森森冷意,荧惑打着哈哈奉承上一句。

她宁可惹那老实不知变通的木头太岁,也不要得罪这个心思玲珑的太白金尊。

月纬无心理她,却颇为高兴地瞧着芙蓉俏脸,轻声道:“六界界规自上古传承,怪界与人界间根本无法触碰,即使来到人界,他们也只是一团影子,无法伤害你们,同样,人也无法伤害他们。”

“不对,古掌柜也是怪界睡沙国人啊。”

他摇头,“各界中各有不同,古掌柜那种家伙也不稀奇。但唯一相同的,六界生物不能彼此伤害,这不仅是保护人界,同样也保护着其他五界。有时候,人界的生物比其他五界可要凶恶许多。”

“可……我摸得到你,摸得到吹笛……咦,吹笛呢?”

“古骨族比其他族类当然不同。”荧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们有能力自行穿越六界。噢,不提这个,说起来又是一大堆,还是让月纬慢慢解释给你听。吹笛那家伙,此刻应该正在逗那只鸟吧。”

“你说幽安……”

“正是正是。”不顾俊美男人的森冷眼神,荧惑兴奋道,“辰门对幽安鸟可是当成心头宝的,要他拿出幽安之泪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如何,你若射下我的锦袋,我就与月纬一同对付他,保证他乖乖交出幽安鸟。”

唐酸风正想点头,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怒道:“这位公子,请放开你的手。”

此时,红衣武士早已拿下那群壮汉,不知隐入何方,院中已是空荡一片。适才不知躲藏何处的素衣随从又出现在院中,仿佛刚才的打斗只是一场虚影。拱门处,立着两名男子,其中一名面含怒色,黑眸染着火焰瞪向月纬,准确地说,是瞪着月纬环在酸风腰上的那只手。

月纬冷然挑眉,傲然瞟看那男子。他与酸风有七分神似,算得上丰神俊朗,那双眼睛……的确少了些润泽。移开眼,无意扫到他腰下悬坠的锦条,月纬脸色微微一变。

五色锦带下挂着银穗嵌系的白玉石头,精磨细雕如鸽蛋般大小。

唐酸风叫声“大哥”,正想迎上,一道人影比她更快,就见荧惑扑向男子,神色异常欣喜,一双手从头摸到脚踝,口中不住念着“好骨、好骨”。

有人正在轻薄他大哥,做妹子的是否该拔箭相助?

无奈,她手中无箭,只能瞪着神似的大眼,远远望着自家大哥。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她们——她与大哥,包括面无表情的珀玉——全都非常的莫名其妙。

众人惊疑相视,却见雪发男子昂首大笑,待笑声方歇,才优雅地挑起一缕乌发放在唇边,目含温柔,宛如膜拜般轻吻其上,说出一句更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恭喜你,荧惑。”

“同喜、同喜,哈哈!”

莫名其妙……唐家人还是莫、名、其、妙!

第八章心安

“试试?”

“不必。”

“大哥,你就试试嘛?”

“酸风,我不稀罕能治好眼睛,能看见东西已经够了。多一分颜色少一分颜色没区别。”

“试试嘛,大哥,求你,小妹求你!”

“……酸风,你真让那只母鸡来啄我的眼睛?”

母鸡?

唐酸风抽动嘴角,拼命忍下狂笑的冲动,努力保持唇边的那一点正经,即使——她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对,她十分赞同大哥的形容,非常非常的赞同啊。母鸡,哈哈,真是一只母鸡呀!

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