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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骨族传奇 佚名 5294 字 4个月前

的冷面护卫就上前教训了;火尊荧惑不必说,她一定会快乐无比地拿出九九八十一套刑罚来处置不敬之人,无论年龄几何。

五指在颌下越扣越紧,他未挣扎,仅是皱起眉,委屈道:“这也不能怪我啊。撞碎的那副琴骨,鬼知道老族长在哪个山沟沼泽里摸回来的。你知道,琴骨人不比黑齿人有特色,完全无迹可寻,除非我在路上被东西绊倒,爬起来就发现天降好运,让我捡到暴露荒野的琴骨一副。”

“异想天开!”她放开他,伸指戳掉他得意忘形的傻笑。

“随随,这样啦,你先帮我找琴骨人,借你水水美美的右眼看一看就行了。然后,我们再一起找双尾肥遗,这种水兽很凶,我出马一定没问题。最后,我们一起回灵界,一起拿第一,就都有半年休息了。那个时候……嘿嘿……”

那个时候,他和随随就双宿双飞。他这个年纪,也该是把随随娶进门了……

“你当那三个家伙是白痴,这么轻松让你拿第一?”

“不,是我们。”他纠正。

“……”他自信得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夜幕已完全落下,漆黑的天空上,点缀着银白光泽的星子。这就是人界与灵界不同的地方——灵界的夜空同样墨黑,星子却有七彩色泽。

偏柔美的俊颜后,是星星点点的闪烁。黑眸晶亮,玉颜皙滑,黑发在风中扬起,带着那么点动人心魄的诱惑,却绝无魅惑和妖艳。

他,真的很美。

一个美丽中带着英气的男人。

看他的第一眼,最易引来误会,但越是盯着他看,却越不会觉得他像个女人。然而,寻常女子是没机会细细端详他的,也因此,他这二十八年来极少得到女子的青睐,走在街上,回头看他的女子多是因为嫉妒而非心动。算起来,他也蛮冤枉。

如果她不爱他,还会有其他女子来爱他吗?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应该……有吧?

突地,她皱起眉,为方才闪过的念头不快。

“怎么了,随随?”细微的表情逃不过他的眼睛。

迟疑瞬间,玉齿轻咬下唇,她摇头,“没什么。”

温暖的掌心隔着浣火纱覆上她的右眼,他敛起笑,轻叹,“随随,你很爱我,对吗?”

因为透骨眼的关系,她从小就很孤僻,不爱理人,若不是他“身负”无人可比的热情和坚持,他们也不会成为朋友。没办法,他是真的真的非常喜欢随随啊。打在学堂里第一眼看到她,就立即喜欢上她的眼睛。

她的眸,黑幽中泛着一层润光,又水又亮,宛如浸悬在碧波寒潭里的一双黑珍珠。

拥有透骨眼的灵,从来就是古骨族之宝啊。这个秘密除了尊长及她身边的亲近侍从知道外,对六界生物而言是绝对的不传之秘——除非他们愿意,否则,外界不会知道古骨族这一代有灵天生透骨眼。

孤僻的性子,加上她不知打哪儿生出来“想隐居”的念头,明明年纪轻轻,行为却像个小老太婆,就连对他的感情也是不冷不热。

嘴上说不介意,偶尔他心里也蛮委屈的。既然爱他,就应该对他表示出多一点重视才对呀,如此,他才不会总将这句疑问挂在嘴边上了。

明知故问,目的,是想听她的回答。

而她的回答,四年来从未变过。

拉下他的手,她淡笑,扣在他脑后的手微微下压,舌尖在他唇角舔过。吻他之前,红唇轻启,说出四年来一直未曾变过的话语——

“是的,我爱你,你不在身边,我会想你。”

他说过,他爱她。

爱是什么呢?无论是四年前的她,抑或是现在的她,爱,大概就是他伴在身边的淡淡温馨吧。

琴骨何处觅芳踪?

很头痛的问题,其实呢,也并非无迹可寻。

琴骨人的确天生对音律有一种本能,有的能歌,有的善舞。辰门在“道听途说”后去挖那已故琴师的坟,也不是没有道理。本着“宁可错挖一百,不可放过一骨”的信念,他拉着镇随又连挖三村之墓地,终于引来了村民的共愤。

“骗子!”

“咻——”白萝卜半截。

“滚哪,骗子!”

“咻——”烂草鞋一双。

两道人影在前方飞奔,其后是追击的村民们……

不同的村落,同样的场景——很熟悉的画面啊!

我逃我逃我逃逃逃……

直到气喘如牛,汗出如桨,两人终于在树林边停下步子。

乱发覆额的女子没好气地甩开俊美男子的手,轻斥:“最后一次,我不想再挖了。”

“随随,不挖怎么办?难道要找活人啊?活人怎么取骨骼,我要等他死等到哪天呀!”男子立即苦了脸,柔美的脸上的哀怨表情惹人心怜,但这前提是那人不知他是男人。

“我管你。”拂掉肩上散发,镇随转身欲走,腰上却突然束上一圈力道,已被人从身后抱住。

“不行不行,随随你不能丢下我。”死乞白赖的表情与柔美的脸完全不搭边。

默默叹气,镇随倏地曲身收肘,反手扭过“狼爪”,一个旋身,再一脚踹过去,快,狠,准,直接命中他的腰腹,让他飞跌丈外。当然,没让他撞树干已经是脚下留情了。

“啊——”

意思意思地惨叫一声,辰门正等着落地的那一瞬,脑后突然掠起一阵轻风。

落地的身影被树后飞快掠出的白影接下,稳稳抱在怀中,同时响起一声质问:“姑娘何必如此对待自己的姐妹好友?”

姐妹好友?

原本在白影闪现时握紧的双拳在袖中慢慢松开,伴着嗤笑,镇随耸肩,聪明的不多言语。接下来,用不着她了。

负手于胸,她看好戏地瞧向被人接住的“好姐妹”,也顺带打量那突然从林中闪现的白影——可以用“优雅”来形容的男人。

修长的身形与辰门有得比,雪白袍衣,光滑的脸皮不显老态,发丝却泛出与外貌不相称的灰白。

男人的视线原本盯着镇随,见她默然无语,方低头看向怀中人,“姑……”

娘字未及出口,原本应在他怀中的人影却不知何时消失,正挂着冷笑立于丈许外。一丝诧异闪过男人眼底。

“这位公子,我想你的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男人女人你都看不出来了。”辰门弹弹手指,冲男人笑了笑,走回镇随身边。

讨厌,他明明可以借着跌跤向随随撒娇,却被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全盘破坏,气煞他也!

心底虽气,柔顺的脸上却依然带笑。这男人能接近他而不被察觉,也算了得了,就不知他是六界之中的哪界生物,让随随看看他的骨骼……

想到做到,不再打量男人(姑且当他是人界的),将嘴凑到镇随耳边,他径自与她咬起耳朵来——

“随随你看看他的骨骼,是哪界的?”

“不看。”

“只看一眼,好不好?”

“不好。”

“随随!”终极必杀招式——撒娇。

低下头,镇随敛去嬉笑,轻声道:“你没看到他身后放的东西吗?”

得到提醒,撒娇的家伙分出半分再半分的心思,视线瞟向男人身后。

琴?

弓?

三丈处的树干边,斜斜靠放着……那东西究竟是琴还是弓?说它是琴,却只有一弦;说它是弓,却没见过哪种弓会长成镂空的水滴形状。

那东西就像一颗巨大扁平的水滴,目测至少二尺高,粗黑的外框上尖下圆,唯一的弦丝不在正中竖立,而是稍稍向左偏斜。

半分又半分的心思成功被转移,辰门眯起眼,开始正视男人。

他是真的真的不想让自己抱有太多希望,但,这一个月挖骨挖成了习惯,害他时时刻刻无不挂念着一件东西——

这男人会是他们要找的琴骨人吗?

第二章偷袭

一次相遇是偶然,二次相遇是巧合,但相遇的次数达到三,就不得不去怀疑了。

暗夜,树下倚背而坐着两人,正侧耳倾听远处飘来的琴音。

“随随,他好像与我们同路。”

白纱覆额的女子在黑暗中缓缓勾起优美的唇角,不以为然道:“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找琴骨和双尾肥遗。”

算他有良心,还记得她要找的是双尾肥遗。唇角的笑染上不自知的愉悦,她反问:“去哪里找?”

“不知道。”理所当然的声音。

“既然你都不知道我们的方向在哪里,又怎么能肯定那男人与我们同路?”

“……也对。”想了想,辰门突然转身,让她倚靠的香躯倒入自己怀中,“随随,就算他是琴骨人,我也拿他没办法,对不对?”

轻轻笑了声,镇随闭上眼,倚在淡香的怀中,不多言语。

他叹气,搂得紧了些,又开始侧耳细听那未曾间断的琴音。

三天前,抱着这么一个潜在的因素,镇随不愿以右眼观那男子,辰门当然不会勉强。既然男人当日是好心救他,他也未多刁难,道过谢后便离开。当男人听到他为男儿身时,双眉惊讶挑起,完完全全的不信尽显眸中。见二人意欲离开,仅是礼貌道了歉,也未多言语。

然而,这三天来,每当皓月现于天空,两人南边方位总会传来依稀缥缈的琴声,时长时短,时而欢快时而幽怨,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他们听个清楚。

莫非……那男人故意引他们注意?

秀眉皱起,他不动声色,敛下眸子细看闭目养神的怀中人。

迷恋的眸光正梭巡在丽颜上,冷不防镇随睁开眼,淡笑迎着他的瞳,意味深长……

喂喂,这种笑是什么意思啊?

“你认为我现在的笑是什么意思?”听清他的低低呢喃,她绽颜一笑,离开他的怀,与他对视而坐。

“笑我挖不到琴骨嘛!”重重叹气,他垂下头,揪起一把青草扮难过状。

堂堂古骨族水尊被人界村民当成骗子追杀,他颜面何存。

悲哉!叹哉!

一丝笑容缓缓绽于唇角,笑声含在皓齿间,未让他听见。瞧了会儿他偶尔一现的稚气举动,她直接仰后倒向草地,眸中有抹深思。

依常理,但凡这种处于模糊阶段的事或人,辰门早就应按捺不住上前探奇,但这次却异常沉静,居然乖乖与她背靠背地听曲,完全没有上前一探的意思。

想了想,实在不明白他的心思,镇随开口问:“你说……他会是琴骨人吗?”

“不是吧。”心不在焉的口气由远拉近,已来到耳畔。

“这么肯定?”她逗笑。

肯定肯定,当然肯定——他头如风中狗尾草,点点点。

垂落的顺滑黑发随着点头拂在素白颊畔,惹来她的挥手。

琴音已停,静谧的夜空下,他看她,她观星。

间或,眸光相对,不约而同扬起笑,下一刻,成了她赏他,他吻她。

“我要去找双尾肥遗骨了。”

“好,一起去。”

“琴骨怎么办?”

“能捡到最好,捡不到就挖一副。”很不负责任的口气。

“双尾肥遗长居深潭,凶狠嗜斗,水潭又是它的领地,你不如把它引上岸……”

“随随,你这是蔑视我的能力。”抗议抗议!

“……那好,由你全权负责,我只要一头断了气的双尾肥遗。”

“没问题。”

“……”镇随还想说什么,终究,声音消失在他如羽毛般轻啄的细吻上。

时间,在这些有一搭没一搭的无意义对话中流逝。直到,风中送来轻微的呵斥声——有人打斗。

不一会儿,两人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近。脚步声杂乱纷繁,有沉实落地的板板足音,也有脚踏草尖的细微飞掠,不止一人。

默默对视一眼,他满面的不甘愿,却不得不慢慢站起,再向她伸出手,用力拉起她。

在他为她拍打身上的草屑时,脚步声终于来到两人身后。

以指为梳,理顺镇随凌乱的发梢,满意那细腻柔顺的感觉。流连半晌后,他才撇撇嘴不情不愿不甘地转身,并不意外地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果然是他。

雪白衣袍上沾了些许的鲜红,袍角微脏。灰白长发高高扎起,发尾随风扬起,并不因奔跑而凌乱。

男人在跑,脚步急促,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一弦琴。在他身后,五六名戴着凶恶獠牙面具的灰衣人正急追而来。

男人边跑边回头,似未注意林中静立的两人。直到察觉撞上“某物”,男人方收住力道,定眼瞧清楚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两位?”

即便跑得急促,男人轻喘着,仍绽出不失优雅的笑,不等二人回应,径自道:“请两位速速躲远。他们追的是我,不会连累两位的。”

言毕,身后的追击者已迫在眉睫,男人绕过二人……突然,他的肩被人拍住,一只长臂将他大力拉回。

“兄台,既然看到了,焉有不助之理。你先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追你。你是欠了他们的债?挖了他们的祖坟?还是欺骗了人家,把他们的女儿媳妇怎么怎么样了?”

热络过头的兴奋语气,只会来自一人。

镇随淡淡睨了眼灰发男子,视线在他怀中式样怪异的一弦琴上绕过,不做反应。

大概辰门的话在男人意料之外,他发出短促的“呃”声后,呆怔起来。也就在这短短数句的时间里,灰衣面具人已将三人团团围住。

“呀,看来他们追你的理由要待会才能告诉我了。”辰门冲面具人柔柔一笑,看到众人一致的呆傻,漂亮的眸星不由闪过趣意。

横竖他已经被误会成习惯了,初见面者若是不误会,他反而会觉得对方有问题……

“他们是怪界狼咽族人,也是……我的宿仇。”男人左右打量二人,讶色慢慢自眸中隐去,环顾围成一团的面具人,轻轻解释,“在下又夜鸣,先谢过二位。”

“无妨无妨。”拉拉镇随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偏柔的脸上笑意不减,“又夜鸣……又夜鸣……”他念着男子之名,反复数遍,突看向他道,“你不是人界族类。”

这话,是肯定。

“是。”灰发男子点头,神色微有苦涩,也不隐瞒,“他们,也是我的族人。”

换个意思,他也是怪界狼咽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