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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 醉书生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色。

蓦在此刻,一个蒙面人鬼魅般出现在门槛边。

余宏惊觉回身,不由脸色大变。

“你是什么人?”余宏的武士刀随声亮出。

“灭命尊者!”四个字森寒如极地玄水。

“都……都天教主座下的……”余宏后退两步。

奉书却惊呆了。

“灭命尊者”当然是丁浩的化身,他是跟踪而至的。余宏竟然把奉书诱到此地来加害,这是他做梦也估不到的事,让他想上三年六个月也想不出余宏要杀奉书的理由。他的杀机已冲顶门,但他按捺住了,他要究明真相。

“余宏,你为何要杀这少年?”

“这……是逗着他玩的。”余宏栗声回答。

“你杀害对你一片痴情的东瀛女梅子也是逗着玩?”这句话仿佛一柄利剑直扎入余宏的心脏。 余宏的脸孔起了扭曲。

“阁下这话……”他由你而改称阁下。

“你在东瀛时叫太郎,对不对?”

余宏的脸扭歪了。

“余宏!”丁浩心中的激愤已到了顶点,他无法不发泄。“你空具一副人的形象,内里却是污秽卑鄙,狼心狗肺。你自命武士刀客,实际上却是毫无人性的下流禽兽。这年轻人是你姐夫的书僮,你竟然要取他的性命,为什么?什么理由,你说?”当然,这种态度并不适合“尊者”的身份,但他实在无法克制。

余宏连连咬牙。

“阁下……也是江湖人,江湖人常常身不由己。”

“是你们主子‘法王’的指示?”

余宏真正的颤栗了,这神秘而可怖的人物似乎无所不知。他现在的感受就象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间被剥光了衣服,完全暴露,毫无遮掩。

然而羞极就会转变成愤,他是在东瀛习武长大的,东瀛武士的一般特色是残狠,他闭紧嘴,武士刀徐徐扬起。

杀了这畜生!丁浩心里有这样的中动,然而他毕竟是有理性的,不能不顾及后果,杀了他对岳家便无法交代,但先给他一个大教训是免不了的,否则难出心头这口恶气。于是,他的剑也出了鞘。

奉书完全不明所以,向后退到院边厢房前。

余宏自忖不可能是“灭命尊者”的对手,但他是成名人物,而且另有顾忌,他不能逃避,只有豁出去一途。

空气骤呈无比的紧张。

丁浩是特异的化身身份不说。

余宏是有名的刀客,扬刀的架势是很栗人的。

日正当中,直照这荒芜的庙院。

刀与剑在日光映照下放射出肃杀的森森寒芒。

对峙!

许久!

时间似已停滞在某—点上。

丁浩如果有心要杀余宏根本就不必浪费时间来摆这种阵仗,他只要出剑,余宏绝无幸理,但在“不能杀”的这层顾虑之下,他只好如此了。

“呀!”震耳的栗喝声中,刀光进发,余宏闪电出手,用上了十二成功力,刀法与功力都是极限,他志在必得。

剑芒闪耀,象霹雳前的一瞬。

“锵!”似金钟被猛击,其声足以撕裂耳膜。

余宏踉跄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稳,脸色灰败。

奉书的脸色已变白。

丁浩飘前,剑斜扬。

余宏的武士刀下垂。

“姓余的,你们的主子‘法王’是何来路?”

“我不会告诉你!”余宏似乎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这也许是东瀛造就出来的武士遭精神,可惜缺少了“仁德”二字,这就是与中原武士最大的差异点。

“本尊者要先卸你的左臂!”丁浩当然是恫吓之词。

“随便,身为刀客不在乎生死。”余宏态度突然转强硬。

奉书想开口,但只是口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丁浩目光扫向奉书道:“小子,你还不快走?”他知道斐若愚他们定在暗中待机支援,所以要奉书赶快离开,他不想要奉书在现场目睹自己对付余宏的经过,同时也想到如果“法王”方面有人出面,便要增加了顾虑。

奉书如梦乍醒,立即弹身越墙而去。

就在此刻,一顶黑轿进入庙门停下。

丁浩惊觉,身形侧转,不由大感意外,“再世仙子”怎会突然来到?他明白余宏的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了,因为余宏是面对庙门,先发现黑轿,所以胆子便忽然壮了,其实他不知道丁浩无意毁他,否则“再世仙子”功力再高也无法加以阻止。

老规矩,轿子一停,抬轿的退到轿后,紫奴在轿门边。

余宏已乘机弹退八尺。

丁浩手中剑徐徐放下。

“阁下就是上次出现邙山的‘灭命尊者’?”紫奴开口。

“不错!”

“永安宫一向与人无争,阁下何故杀害本宫执事?”

丁浩一震,满头雾水,这话是从呵说起?

“记得你叫紫奴?”

“对!”

“本尊者杀人有特定对象,何时杀害永安宫执事?”

“半个时辰之前!”

丁浩心念电转,半个时辰前自己刚离开姜老实的面店追踪余宏,准是有人故意冒充嫁祸?

而正巧逢上自己在中途改装再出现之时被发现立即放出消息引“再世仙子”跟踪而至。要不然便是“法王”方面的密探发现余宏带走奉书被钉梢,又无力现身加以支援而玩出的把戏。

再不然便是“半月教”的杰作,有意为“都天教”制造敌人。

“谁看到本尊者杀人?”

“当然有人目睹!”

“那本尊者郑重声明,今日并未动过剑杀过人。”

“就凭阁下一句话便交代了?”

“本尊者的专责便是杀人,刚说过有特定的对象,绝不妄杀,只是对你声明,根本上不必作交代。”

“灭命尊者!”轿子里传出“再世仙子”那柔媚惑人的声音。“尊者,本仙子也郑重问一句,你阁下真的没杀人?”

“没有!”丁浩的声音是断然的。

“那好,我相信!”声音略顿又道:“记得我曾经邀请过尊者有兴的话无妨到本宫一游,现在重申前言。”

余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美食是不容别人分享的。

“有机会时定会拜访!”

“尊者,‘流云刀客’算是特定的对象么?”

“不是!”丁浩无奈地回答,他的确很想杀这狼子,但又下不了手。

“那为什么……”

“他准备杀害一个无辜的年轻人,而且是用诈骗诱骗诱杀的下流手段,巧被本尊者碰上,不得不伸手管上一管。”

“原来如此!这……可否看我薄面放他一马?”

丁浩正好趁机收篷,故意沉吟了一下。

“可以,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我就对你说谢了!”然后又放大声音道:“余公子,你可以走了!”

余宏心里一百个不顾意,但自忖绝不是“灭命尊者”的对手,虽然窝囊也只好认了,默不吭声,疾弹而去。

“仙子,后会有期!”丁浩也离开了,心里牵记着奉书所说岛上发生事故的讯息,不想再跟这淫荡的女人纠缠下去。

距小庙不远的密林中,丁浩极快地回复了“醉书生”的面目形象,正准备出林……

“小叔叔!”斐若愚已经来到。

“若愚,刚才那黑轿怎么回事?”丁浩急着问。

“永安宫的确有人被杀,就在两里外的地方。”

“下手的是什么人?”

“白脸面具的!”

“那‘再世仙子’何以如此快来到指我是凶手?”

“那名永安宫执事被杀不久,黑轿正好来到,而现场偏有名汉子指称凶手是个蒙面客,自称什么尊者,走的方向是那间破庙,很明显是‘半月教’有意栽脏,目的可能是替小叔叔的‘都天教’制造敌人。”

“两里外……”丁浩点点头。“我正好化身成尊者从僻静处现身出来继续追踪余宏,想不到竟被‘半月教’利用上这机会。”

“余宏呢?”

“没办法,我只好放他走。”

“奉书人呢?”

“在那边不远的农家,家主是本门弟子。”

“好,我们立刻去!”

* * *

农家小屋的房间里。

丁浩与斐若愚坐着,奉书垂手站立。

“奉书,你说有人潜入岛上准备用炸药破坏?”

“是的,幸亏被闵二娘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呢?”

“用毒自决了,查明是嘴里装了毒牙套。”

丁浩咬咬牙。

“半月教够卑鄙恶毒,可是……奉书,据方萍告诉我,岛上的安全设施已经重新布置过,那人是怎么潜近岛上的?”

“这点大家都想不透,还没问出口供那家伙便自决了。”

丁浩深深想了想,内心突然起了剧烈的震颤。

“奉书,你说余宏曾经去过岛上?”

“是的,事情就发生在舅老爷离开后的第二天晚上。”奉书苦着脸。“主人,小的不明白,舅老爷为什么说主人已经死了,而且要杀小的?”

丁浩没回答,咬着牙深深地想,分析所有的状况——

小强被掳,是在余宏到岛上认亲之后,敌人顺利地越过安全设施。

在重新布置之后,又发生事端,也是他来过之后。

他要杀奉书灭口。

他是“法王”收养的爪牙,而行动的是半月教徒。

他滞留北方不回南。

丁浩突然想通了,心如刀扎,结论相当可怕。“半月教主”便是“法王”,他从东瀛回中原为“金龙帮”复仇,余宏和楚素玉都是“半月教”徒,怪不得两人的行为诡异得不可解。

而那些戴白脸面具的使者都曾是进入过“春之乡”的贵宾,依理判断楚素玉在替“法王”以比武方式罗纲高手,这实在是做梦也梦不到的事。

“法王”到底是谁?

这件公案的谜底只有从余宏和楚素玉身上揭晓。 想到楚素玉,心头又加了一层痛楚,双方有默契互不追究来路,而楚素玉已经知道自己杜撰的“都天教”这回事,她会出卖自己么?照说是绝对不会,她对自己的情感没有虚假,难道……这就是暗指她预感将遭不测么?

“主人,请指示该怎么办?”

“奉书!”丁浩立即作了决定。“你记住几点,回去禀告主母……”

“是,请主人示下?”

“第一,岛上重新加强安全部署,任何人进入警戒范围格杀勿论。第二,舅老爷余宏目前列为敌人之一,因为他已被敌人利用为工具。第三,小主人的安危不必担心,我已经有应付之道了。”

“是,小的遵命!”

“若愚!”

“小叔叔…………”

“以后叫大哥就好,我们本是平辈我跟令尊的交往是另—回事,我们各交各的,不必拘泥俗套。”

“是,大哥有什么吩咐?”

“请你负责用最安全的方法把奉书送回去。”

“好,这由小弟我亲自办。”斐若愚深深点了下头。“大哥,关于余宏的邪恶作为,小弟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他的作为可以说已经到了丧失人性的地步,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我猜想,他可能被人严格控制,一切不由自主,所以才六亲不认,做出大悖伦常之事,不管怎么样,他总是大嫂的亲人,大哥在处理这件事时要多考虑。”

“若愚,这我已经想到,我会谨慎应付,对你大嫂和她娘家会有合理的交代,谢谢你的关怀。”

“大哥这么说便见外了!”

丁浩一向以“沉稳”见长,现在却心乱如麻,不是因为“半月教”难以应付,而是三个切身关系的大问题——

第一,爱子小强之被劫持,如何能使他安然脱险?

第二,余宏的公案如何妥善处理解决?

第三,最棘手的是“桃花公主”楚素玉,她已经成为自己的知己,其所表现的真诚世上少有,而她的处境与余宏一样受人控制,所不同的是余宏已经失去人性,而楚素玉还保留了作人的原则,并没完全失去自我,可是她总是敌对者的一方,自己今后将何以自处?

突地,他想到楚素玉对自己所提的忠告,提防余宏和赵天仇,这么说,赵天仇也是“法王”的手下……

“大哥,你在想什么?”斐若愚见丁浩久不开口而神情又如此沉重,忍不住开口动问,毕竟两人亲如手足。

“哦!”丁浩收拾起紊乱的心思。“我在分析眼前所发生的各种情况,得一一小心应付。

若愚,我要先走一步,你随后安排送奉书回岛的事。”

“大哥不回岛上去看看?”

“我分不开身,反正岛上的事我刚刚已经明白交代了奉书,太极门议立门主的事迫在眉睫,我不能不管。”他当然不能袖手,一来不能让“半月教”并吞的阴谋得逞,二来对老酒虫的诺言不能不实践。

“那……好吧!”

丁浩到现在才想到小茉莉在姜老实面店里交给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不知道。心念之中,他从怀中掏了出来,打开,心头为之一震,里面包的是一面镂有八卦图形的乌铜牌,另外还有绢纸,他立即便醒悟过来了。

“若愚,小茉莉的本事还真不赖!”

“她在本门中是一流的手艺!”斐若愚笑笑。

“你最得意的弟子?”

“她现在是最得力的助手。”

“那这么—来……”

“放心,她这一手叫‘偷天换日’!”

“掉包?”

“大哥取笑了!”斐若愚脸上讪讪地,不管怎么说,空门的本身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