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如果你再说不知道,就让你喝下半口,时间还很长,等你熬不住时你就会说,对不对?”方萍冷森森地说:“不过,喝下去你解不了,与其活活变成烂尸,何不干脆现在就说?”
赵天仇突然飞快地伸手抓住方萍的手把瓶口往嘴里送,这一着大出方萍意料之外,显然他是想整瓶喝下去以求速死。但有武功与没武功差别是很大的,方萍本能地一缩手,抓住肩头的五指一用力,赵天仇松了手。
“姓赵的,不会让你如此便宜的,求死还不到时候。”方萍阴声说。
赵天仇直喘气。
就在此刻,密室门开启,来的是姓何的管家。
“何老,有事么?”丁浩迎过去。
“家主人有请醉公子!”
“何事?”
“公子出去就知道。”
丁浩想了想向方萍道:“你暂且看住他。”说完又向何老道:“请带路!”
两人离开密室。
※ ※ ※ ※
厢房里床上躺着—个年轻女子,双眸紧闭,像是受了重伤、武三白、斐若愚跟楚素玉她们三个女的全围在床前。
丁浩惊震地望了床上女子一眼。
“怎么回事?”
“在下徒半月教一名使者手下救的。”斐若愚回答。
“她是?”
“不知道,救下时她已重伤不能言语。”
“哦!”丁浩皱了皱眉:“怎会想到送来这里?”
“武公子精通岐黄,或许有救。在下是想到既遭半月教的人迫杀,这当中不无原因,所以就带了来。”斐若愚躬身回答,他现在是曾老三的面目。
丁浩转向武三白。
“武老弟,有救么?”
“药医不死病,她生机已绝,现在只能希望她能开口说几句话。”说着,在女子身上点了数点。
“这女的……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楚素玉开口,定睛望着床上的重伤女子,手扶头,苦苦地想。
“如果她不是闭着眼,也许容易辨认。”小桃红插了句嘴,下意识地用手拉了拉那女子的外衫,露出了里衣,脱口道:“她是东瀛女子。”
“啊!”楚素玉眸光一亮:“我想起来了,在东瀛时我见过她不止一次,好叫松子,跟梅子是结拜姐妹。”
“梅子?”丁浩震颤了一下,梅子痴心爱上了化名余宏的太郎,飘洋过海来觅情郎,却被狠心奸杀。他以都天教尊者的身份埋葬立碑,想不到又有个松子到来,很显然,半月教又在玩灭口的游戏。
“武老弟,希望能让她开口。”丁浩沉声说。
“会的,药力正在散行中。”
所有的人摒息以待。
约莫半盏热茶时间之后,松子面上有了颜色,呼吸也粗重起来,口唇在翕动,眼皮子不断开合,最后终于睁开了。
“她醒了!”小桃红欢叫。
“别大声,她的生机很脆弱。”武三白警告。
“唔!”松子呻吟出声。
武三白以三指按上松子的“根穴”。
“我……我死了么?”松子出声,很弱,但能听得清楚。
第十七章 扑朔迷离
丁浩急靠近床边,以平稳得近乎亲切的声音道:“松子姑娘,我是梅子的朋友,所以我也是你的朋友,梅子姑娘的后事是我料理的,她……死得很可怜,我要为她报仇,你……听得懂我的话?”
松子的娇躯一阵扭动,眼前渗出了两粒晶莹的泪珠。
“我……懂。”
“杀梅子,又派人伤你的主凶是‘法王’你知道?”
“知……道!”
“他是什么来路?”
“这个……不……知道,不……听梅子说……她……无意中听到……赵天仇……叫他爷爷,爷……爷。”
“赵大仇是‘法王’的孙子?”楚素玉惊叫,显然这一层关系她到现在才听说,而她,也是‘法王’看重的手下。
丁浩像突然醒悟了什么,他努力捕捉。
“松子!”楚素玉俯身:“我是素玉,记得么?”
“素……玉,我……记得,你……很幸福。”
“幸福?……薄命,我……”松子的瞳孔突然放大。
武三白摇头道:“她不行了!”
松子就这样断了气,她是应该死不瞑目。
“呜!”楚素玉掩面。
小桃红也试泪。
“我懂了!”丁浩激叫了一声,转过目光,才看到忪子已经玉殒香消,鼻头感到一酸,幽幽地道:“松子,谢谢你宝贵的线索,我会替你和梅子讨公道,安息吧!”说完,转向斐若愚道:“曾老三,把她葬在梅子墓旁,她俩生前是异姓姐妹,死后应该在一起。”
“小弟会照办!”
俗语说“一窍通,百窍通”。由于松子透露的这一条线索“法王”是赵天仇的爷爷,使丁浩幡然而悟——
“法王”是赵天仇的爷爷,而“法王”与“武林之后”关系不寻常,而“武林之后”是金龙帮主“云龙三现”赵元生的师父,赵天仇与小姑姑都会施用“无影飞芒”,说来他们是一家,而赵天仇便是赵元生的儿子。
赵天仇,天仇二字已隐有报父仇之意,可能是后来才改的名字。
逼出“黑儒”的目的,就是要替赵元生报仇。
这些,早该想到的……
“何老,烦你带我到地下室!”
“好的,请!”
※ ※ ※ ※
地下密室。
赵天仇闭眼靠坐椅上。
方萍坐在一旁,见丁浩来到,忙站起身。
“主人,如何?”
“谜底揭开了!”
赵天仇睁开眼。
丁浩步进他身前。
“赵天仇,你抵死不招供,却有人替你说了活,你是‘法王’的孙子,‘云龙三现’赵元生的儿子没错吧?”
赵天仇像突然被毒蛇咬了一口般蹦了起来,脸乳扭了又扭,瞪着丁浩,张口结舌。
方萍也是一脸惊奇。
许久,赵天仇颓然坐了回去。
“醉书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半月教专门爱玩杀人灭口的游戏,人性尽灭,但口也有灭不了的时候。天道好还,杀人者人互杀人,作恶者必须付出代价。金龙帮当年不顾天道武道才招致灭亡,你们不知悔悟,竟然重蹈覆辙,天理难容。”吐口气又道:“现在你可以说出楚素玉的身世了吧?”
“休想!”赵天仇依然杰傲不驯。
“她是余化龙的遗孤,对不对?”
“你……知道就好,何必再问。”
“她为什么姓楚?”
“不知道!”
方萍旋身上前,手爪探出,凄厉的惨叫声中,五个指头齐没入赵天仇的胸脯,指头曲屈收紧,血水立即染红了胸衣,脸孔随之抽紧,脸皮子在跳动。皮肉被生生戳烂抓裂,那种痛楚超过利剑之伤百倍,再强的人也禁受不起。
“你说是不说?”方萍展露了她的狠劲。
赵天仇的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全身震颤。
“你要是不说,我把你的肉一块块撕下来。”
“方萍,算了,就让他在这里等待着最后的收场。”丁浩心里有了新的打算,他必须保全住这根筹码。
方萍收回事。
赵天仇在喘息。 何管家尤伫候在门外。
“何老!”丁浩走过去:“我们暂时离开,请看牢这活口,在下会叫楚姑娘来接替。”
说完回头招呼了方萍—声。
两人离开密室。
※ ※ ※ ※
河边柳林,丁浩在漫步。
现在情况已经大部分明朗,他在此露面的目的是等待半月教的人自动送上门,他悠闲地唱起他的醉酒歌来———。
“醉里念南无,
壶中现弥陀。
君不见大白放荡长安市,
佯狂高歌!
………………”
歌声以真气发出,不大,但传得很远。
有人现身了,无声无息地接近,连空声都不会带动。
丁浩已然发觉,是基于一种超人的本能反应,从对方接近的行动判断,来是绝非泛泛之辈,是属于超级的高手。他故作不知,只是歌声停歇了。
来人已到两丈之内,静止不动。
“醉书生,本座问你—句话。”来人开口出声。
丁浩缓缓回身,先是心头一震,继而精神陡涨,不期而至的竟然是半月教主“法王”,这的确是求之不得的事。人皮面具之后不知是什么形象,但这已经不重要,如果能除此獠,那就天下太平。
“教主阁下,幸会!”丁浩佯狂地说。
“废话少说,本座问你—句话。”
“请问。”
“你要死要活?”
“哈哈哈哈,在下没尝尽天下美酒之前当然要活,”
“要活可以,加入本教。”
“哦!否则呢?”
“那就是死。”死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充满了恐怖的意味。
“噢!”丁浩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事实上,他对付“法王”是有信心的,他会以都天教尊者身份与“法王”交过手,双方功力悉敌,当时他是有所保留,现在,他骤下决心,这种机会不多,必须把握,问题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手的话,对方便会增强警惕之心,再以后便很难说了。
半月教主的目芒变成了两道冷电,极之骇人。
丁浩表面佯狂,但内心是相当严肃的,因为他面对的是非常的敌人,要是不成功的话,本身荣辱事小,武林的劫运事大。
“呛!呛!”双方亮出了剑。
取势,对峙。
丁浩突然感觉到半月教主与上一次双方动手时有极大差别,可以说先后判若两人,光只气势便隐含有—股迫人的无形压力,短短的时日,对方能练成什么盖世神功?这是不可能的事,其中有什么蹊跷?想归想,此刻可无法追究,剑已出鞘,只有面对现实一途,反正这武林巨魔非消灭不可,半月教非除名不可。
冰炭不炉,水火难相容,胜败存亡如同一物的两面,没有中问路线。
生气冻结,冻结在爆炸点上。
双方的气势都升华到了某一极限,气势是决定克敌致胜的因素,如果气势对方压制,就已经伏了败着。
剑尖的芒恬在舌吐,饱含着杀机。
如果谁在气势上稍有一懈,接着来的便是致命的一击。
双方变成了雕像,内里的运作是无形的。
绿柳迎风,衣袂轻举,不是闲敌,是可怕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呀!”地一声栗吼打碎了沉默,剑光乍闪,五声连珠的密响,寒芒交炽,双方各退了一步。
事实证明,半月教主的功候超出了以前甚多,双方都没开口,稍稍一滞之后,又上步出手,分不出先后,是同一瞬间出手,这一个照面剑刀碰击了七下,同样地一合即分,这回各退了两步,势均力敌。
丁浩凝神异志,人剑合一,内力提高到十成,他是志在必得,否则所立的誓言便将成空,这机会绝不能放过。
半月教主制敌之心比丁浩更为迫切,一个来路不明的“醉书生”竟然把全教搅得七荤八素,如果收拾不下,半月教就不必开山立舵了,真正的强敌“黑儒”和“都天教主”尚未现身,难道说“醉书生”比他们还强?
上步欺身,又到出手距离。
蓦在此刻,—声悠沉的佛号突然传来:“阿弥陀佛!”人自柳阴沉处幽幽出现,是个蒙面女尼。
两人各退一步,转目。
丁浩在心里暗叫了一声“无恨师大!”这神秘的女尼何以会在此时此地不期而至,大意外了,他立即想到对方托寻的余文英,还有从小姑姑口里透露这女尼俗家的名号“百花娘”,她现身何为?
“无恨师太”走到距离两人丈许之处止步。
“阿弥陀佛!”又是一声佛号。
“你……你是……”半月教主声音变了调。
“贫尼无恨!”垂眉合什。
“无恨?”
“阿弥陀佛,贫尼皈依我佛之后,贪痴瞠怒恩怨情仇全已化作飞灰,只为一因未了,无法证果,故而不得不再染红尘,今日幸逢施主,乃是我佛慈悲。”望了丁浩一眼之后又道:
“看在我佛金面,请施主据实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半月教主颤声问。
丁浩插不上嘴。但心里已有了谱。
“一个叫余文英的少女下落如何?”
“余文英……不知道!”
“无恨师太”目光透过蒙面巾如两道烈阳。
“施主真的不知道?”
“我可以发誓,不知道。”
“施主,天不可欺……”
丁浩的内心起了激动,他受下重托,到现在还毫无头绪。记得不久前“无恨师太”问过小姑姑同样的问题,得到的回答复是一样。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向对方追查余文英的下落?余文英与这老尼又是什么关系?
“无恨师太”的目光直盯在半月教主脸上。
“果报是不爽的?”
“我知道!”
半月教主自称“我”,这当中大有文章。
“无恨师太”沉默下来,许久,才幽幽启口道:“施主,贫尼想重听一遍你当年在海边礁石上的誓言?” 半月教主原本极坚定的目光突然游离了一下,同时也露出了茫然之色,期期地道:“海边礁石上……誓言?我……我忘了。”
“这么重大的事能忘么?”话声顿住了片刻:“施主,请说出来?”
“我……我真的想不起来。”
“施主会因一念之私犯了大错,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