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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选的,就比方你,在一所教油画的学校里学国画,不也是自己选的吗?”

“话是这么说,可……这好像是不一样的……”多水欲言又止。

“我明白。好和坏都是别人说的。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么?为什么不能依照自己的标准判断是非对错?说实话,别看我整天大大咧咧,可对这种事儿特较真儿。大家都在肆无忌惮口无遮拦地说谁谁谁错了,可自己就是对的么?难说!真的,我觉得勇于自我批评和自我教育的人太少了?至少在我所认识的人当中,一个也没有……”

“你呢?”多水问我。

“这样说吧”,我又续上一根烟,“前两天在法庭上,虽然我跟老牛做了一件看似正确的事儿,可实际上,我们都是错的。因为我们一直都在报复雷风。当然了,也可以这样说,虽然我们公报私仇,可从法律上讲,我们是正义的。道理就是这样,正过来有正过来的道理,反过去又有反过去的道理。要不怎么能叫道理呢。呵呵,其实谁不知道谁?!这里面最坏的就数我和老牛,可是没办法,报纸上说我们是对的那我们就是对的,良心上受点儿谴责有个屁用?!道德上对一百次也不如在法律上错一次来得痛快,更何况,道德跟法律根本就没什么对错之分,它们搅和在一块儿,哪个大哪个说了算。”

“你说话真实在,那你说哪个大?”

“当然法律大了”,我说,“道德涵盖的方面太过抽象,不如法律来得具体。一个事物一旦具体起来,就有了杀伤力。”

“你倾向于哪个?”多水问我,“道德?还是法律?”

“看情况”,我笑笑,“为了维护正义,我可以委屈道德,譬如刚才说的法庭上的事儿。可如果不牵扯政治和经济,法律管不着,那我肯定选择维护道德,譬如,为了让陈言快乐,我可以得罪她的家人。当然了”,我又说,“这里面也包含了比较自私的一方面,这是个根本——因为我喜欢陈言。”

“真应该早认识你”,多水喝一口啤酒润一下嘴唇,然后又舔一下。

“为什么?”我问。

“勇敢、真诚,还有,机智、思维敏捷、能言善辩。”

“就因为这个?”

“是啊!”

“这几个方面狼三都比我厉害,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他,有机会你真应该深入虎穴,跟他来个正面接触。”我开玩笑道。

“出去走走吧”,多水提议,“这里太吵,心里感觉很累。”

“没问题。”

136

陈言跟顾欣去了半道红。

走出酒吧,我给陈言打了电话,告诉她我一小时后在浙江饭店门口等她。

“你怎么不去接她”,我放下电话,多水问我。

“今天没开车”,我说,“她一会儿打车过来,她想学习独立,这是她自己说的。”

“你很宠她,对吗?”

“应该是吧”,我点点头,“不过,我更尊重她,我想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而不是简单的因为爱情去生活。”

“爱情是什么?谁知道呢?”多水自言自语地走在前面。

“爱情是根绳子”,我追上来,“它使相爱的人们相互纠缠,可如果断了,那它就是刀子,快刀斩乱麻,爱情也许就会相互伤害。”

“幸亏没有爱情。”

“这只是你一相情愿的悲观情结”,我说,“其实爱情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咱们往往把它想象得过于复杂,所以才感觉难以下手,这就是现代人的悲剧——不满足于现状,非得弄得轰轰烈烈,好像只有这样,爱情才有意义。其实不然,爱情是放在兜里的一颗炸弹,只要不相互挤压、践踏,它就永远不会爆炸……”

“可她随时也会爆炸,不是吗?”

“没错儿,所以说,很多人说爱情也是残酷的。”

“真麻烦,怎么找个合适的人就那么难呢?”多水停下来,转身看着我。幽幽的路灯下,她的眼睛扑朔迷离,煞是好看。

“当所有的人开始相爱,这个世界就是彩色的”,我说,“街灯,是昏黄的,下面紧紧相拥的人,在夜色褪尽之后,就会变得灿烂。其实这只是相对的,这是错觉。真的,人的一生就像一片田野,爱情也是,不论它是茂盛还是荒芜,这完全取决于人的态度。你看,这个世界是彩色的,可是微笑,它只有一种颜色,它永远都是单色的。其实这就够了,不要奢求你的爱情会照亮什么,它没那么伟大,甚至不如长久地保持一个舒心的微笑来得高尚……”

“微笑?”

“对,微笑着面对彩色的人生,跟自己的心情谈一次恋爱,试试能不能让自己开心。”

“我发现你是自恋狂哎——”多水惊叹。

“那当然!”我笑笑,在一节台阶上停下,“这曾经是我以前的高度”,我连上两节台阶,“这是现在的高度,而那是爱情的高度”,我指指刚才跨过的那节台阶,“一个人在胜任爱情角色之后才能善待爱情,也就是说,他只有站在比爱情更高的地方,才能看到爱情的全部。爱情有开心和不开心,有谁愿意像我这样,随时都敢于拿出勇气来面对爱情的不如意呢?我觉得很少。可是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爱情肯定将会是个负担。你别看有些人盲目地相

爱了一辈子。那种盲目,多消极啊。”

“我也看看!”多水跳上台阶,噌地一下子连上两节台阶,“哎哟——”多水突然蹲坐在地上。

“怎么了?”我赶紧扶住她。

“断了”,多水沮丧地脱下高跟鞋。原来,鞋跟掉了。

“奶奶个球的,什么破鞋?!”我破口大骂。

“那只能光脚走路了”,多水拎着一只皮鞋,颤巍巍地站起来。

“把那只鞋也脱了”,我说,“两边高度相差这么多,怎么走?”

“我先试试”,多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两步。

“慢点儿!”我在旁边护驾。

“哎哟——”,又是一声惨叫,多水身体一斜,正好倒在我怀里。

“衣峰——”

坏了,就在这时,我看到陈言正在马路对面儿喊我。

惨了,我想,又是难逃的一劫……

137

我领略了被人吃醋的难受的滋味。

陈言什么也没说,直接拦车回了家,把我和多水扔在路上。

多水歉意地看着我,不停地说对不起。我能怎样?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看着陈言头也

不回地愤然离去。

我并没急着追上去。

我先把多水送回了家。然后才打车回去。

陈言有个习惯。生气的时候,别人都是吃不下东西,而她不然。开门时,她正一手举着一只面包闷头狂吃——左手是椰蓉的,右手是朱古力的。

我在她旁边坐下。她的脸上满是委屈。

“我不是来道歉的”,我夺过一只面包,“多水的鞋跟儿掉了……”

“我不听!”陈言打断我,捂着耳朵跑进屋。我关上电视,追进去。

“如果你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鞋跟儿掉了,刚好这时候有个陌生人经过,人家一片好意扶了你一吧,你说我该不该吃醋?”我给她打比方。

“谁说你们陌生啦?”陈言转过脸,嘴里,面包塞得满满的。

“喷我一脸渣儿!”我把那只面包也夺过来。

“给我!”陈言气愤地盯着我,“给我,拿来!”她一使劲,又给夺了回去。

“那好”,我叹口气,“等你吃饱喝足,心平气和了,咱再说。”

“哼!我心不会平,气也不会和的,你就死心吧!”说着,陈言抬起屁股,又跑回到客厅,重又打开电视。

“去死!”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无聊的电视连续剧,女主人公正在唾骂身边的男人。

“去死!”陈言学那个女人。

“想得美!”我站起来,“你他妈说我到底哪儿错了?我看你纯粹没事儿找抽。得了,你愿怎样怎样,我他妈天天累得跟头病驴似的,我才没劲儿跟你别扭呢。”

“哼!那你先把话说清楚,你答应过我再也不会抱她了,为什么又抱了?”陈言看我站起来,一把把我拽倒。

“我哪儿抱她了?”我扭转身体,坐正,“你怎么不讲理呢,我不是跟你说她鞋跟儿断了,站不住了么?我扶她一下也不行啊?难道我要看着她摔倒?”

“甭找借口!”陈言扔掉手里的小不点儿面包,面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进墙角的垃圾桶里,“看人家漂亮就想抱吧?”

“你有没有正文儿?!再这样我可走了!”我起身拿起车钥匙。

“随便!”陈言只顾着调台,根本就没空儿搭理我。

“我真走了!”我拉开门。

“走啊!”陈言过来把我推出门,咣当一声,又给关上了。

“三更半夜的你让我上哪儿去?”我按门铃。

“随便”,陈言拉下门上的透视门,“可以去找你美丽的多水啊!”

“操!你再逼我我真去了!”我有些生气。

“去吧去吧”,陈言白我一眼,噌,把小门儿拉了下来。

“得了”,我想,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宿吧,看来这丫头真的生气了。奶奶个球的,女人怎么都这么麻烦?!

“嘀嘀嘀……”坐进车里,正想着上哪儿去凑合呢,大羌打来电话。

“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儿?”我掏出电话,没好气地问道,“你小子在哪儿快活呢?

我他妈无家可归了。”

“好啊”,大羌哈哈笑道,“来我这儿吧,我刚才还在担心这么晚你不出来呢。”

“什么事儿?”我警惕起来,担心又是老牛安排下的迷局,“奶奶个球的,不会是老牛不死心,还想找我回去吧?”

“不是!”大羌说,“一点个人私事。”

“就你一个人在家?”

“还有个女人。”

“谁?”

“等你过来再说”,大羌诡秘地笑笑,“给你一个惊喜。”

“是么?好的,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惊喜了,哈哈。”

138

与其说是个惊喜,不如说是个意外。

给我开门的不是大羌。

是徐允。

“怎么了?进来啊!”看我愣在门口,徐允一把把我拽进去。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我问,“大羌呢?你们不会……不会是来真的吧?”我突然想起以前曾当着徐允的面儿拿大羌开过玩笑。

“成你之美,不好吗?”徐允妩媚地看我一眼,“随便坐,大羌在洗澡。”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一屁股坐下,“怎么一点儿迹象都没有?操,怎么几天不见事情就变得这么复杂?”

“复杂吗?你不是说男女之间应该是简单的吗?”徐允在这儿就像在自己家,她给我沏了一壶龙井,“听说你无家可归了,嘿,让你们家小陈言赶出来了吧?”

“嗯”,我掏出手机、香烟、钥匙,一古脑全都扔到茶几上。

“你肯定又欺负人家了”,徐允在我旁边坐下,“陈言是个小可爱,有时候连我看了都会妒忌,呵呵,比你以前那个孟瞳妍可强多了……”

“没事儿你说她干吗?”我打断她,“现在已经够烦了,别再给我添乱。”

“不是吧,衣峰?你也会害怕?”徐允惊呼。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端起茶杯,“过去的事情不想再提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想那么多干吗?再说,我跟孟瞳妍根本就没什么,无非就是同居过。”

“哟,你说得轻松”,徐允白眼一翻,“你没损失什么,可不代表人家也没损失。”

“去你的,说感情的时候别总跟我讲损失,整天弄得跟他妈做生意似的,多没劲!”我靠近徐允,小声问道,“咱俩那事儿,大羌不知道吧?”

“什么事?”徐允明知故问。

“没事儿”,我笑笑,“没事儿就好。哈哈,他妈的,年轻的时候总是做错事儿,现在不能再错了。老了,输不起了。”

“谁老了?”大羌提着嗓门出了卫生间,身上裹着块白布。

“你小子别这么放肆,先穿衣服去,我他妈看了白布心里不舒服。”

“要喝啤酒吗?”大羌套上t恤。

“喝茶吧”,我晃晃手中的茶杯,“徐允说咱们都老了,改喝茶了,哈哈……”

“我觉得衣峰你最大的特点不是能言善辩”,徐允冲大羌笑笑,“衣峰的特点是假的也能说成真的。我刚才哪儿说你们都老了?”徐允转向我,质问我。

“没说么?我怎么记得你说了。操,真他妈老了,脑子都不听使唤了……”

“还好你不是坏人,否则……”

“否则不知道还要有多少漂亮的小女孩儿惨遭我毒手,是吧?”我打断她。

“这是你的优点”,徐允给大羌也倒了一杯茶,“你如果没有了诚实,做个黑社会老大什么的,肯定没问题。”

“得了,别奉承我,黑社会老大会被老婆赶出家么?”

“真是陈言赶你出来的?”大羌坐下,端起茶。

“三更半夜的,你以为我会跟你开玩笑?”我认真看着大羌,看得他都有些不自在。

“又因为什么花边新闻?”徐允问。

“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