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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隐蔽的真相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名叫魏中礼的男子在电话里失声痛哭。他是石家庄三鹿集团安徽业务经理,接他电话的是三鹿集团广告部马女士。

“安徽当地媒体错把我们的名字列到不合格奶粉名单上了,而那是假冒我们品牌的伪劣奶粉啊!但很多商场都把我们的奶粉下架了。魏中礼为这事几天没睡觉,多冤枉啊!”马女士激动地对记者说。很快,三鹿集团收到阜阳卫生监督所的证明材料,说名单上为假冒三鹿产品。

“(伪劣奶粉)蛋白质含量有的低于1%,按国家标准,0~12个月婴儿食用的奶粉,蛋白质含量必须达到10%以上。那是什么奶粉!除了名字叫奶粉二字,和奶粉行业根本没有关系。这一事件对我们整个行业真是灾难!”三鹿集团生产中心副主任张广对记者说。

4月26日,三鹿集团有关人士向记者透露,这次因检查失误而将三鹿列上黑名单,至少给三鹿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000万元人民币,间接损失更是无法估计。

河北省奶业协会秘书长贾树刚告诉记者,这次劣质奶粉检查,除了查到应占10%以上的蛋白质普遍不达标以外,其余那90%的物质到底有没有致病物质,谁都不知道。

“那90%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我们谁也不清楚。”中国农业大学食品安全系主任何计国也说。贾树刚还表示,婴幼儿的肝、肾功能都较弱,很多金属离子如果超标将可能引发多种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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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伪劣奶粉流通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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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营养问题,不只存在于婴儿奶粉中,也存于成人及老人奶粉中,只是那些新生儿的抵抗力差,所以严重后果就明显地暴露出来。”上海奶业行业协会副秘书长、乳品加工委员会主任顾佳升对记者说。

“发生这事是不应该的。”何计国认为,我们国家目前还缺乏一个应对突发事件的食品安全检测的快速反应队伍。

“中国目前急需一部营养改善法。”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吴永宁主任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认为,“我国过去的食品安全执法主要是针对有毒有害物质的执法,至于含量够不够,更多认为是质量问题,因此缺乏强制性。但婴儿食品是一种特殊食品,与健康密切相关,应该由卫生部门管理。现在日本、美国等发达国家都有食品营养法,而我们国家却没有。这是非常紧迫的事。”

记者获悉,对于营养立法问题,中国营养学会和相关部门已经呼吁多年,业内人士认为,阜阳伪劣奶粉事件,至少给营养改善法的出台,提供了一个很好契机。

缺失的链条

临沂市兰山区七德村坐落在北上临沂的必经之路上,沿着道路两边是四五家小门面。

“你问的供销社早就没了,要么倒闭要么给私人承包了。”4月26日晚,当地一个门市老板对记者说,“几家老板的进货渠道各不相同,你摸不准啊!奶粉大多是从华丰市场进的,我们进好的,你如果要劣质的以前也能进来。”

这几天当地卫生部门利用查劣质奶粉的机会也对小店铺进行了一次全面督导。记者获得的一份卫生监督建议书是写给一个村里小超市的。单是监督意见就列了八条。如,须取得卫生许可证后方可经营、从业人员需健康体检后上岗、设防鼠板、各类食品建立索证制度,建档登记等等。这些规矩让这家小店老板颇为头疼。

有一种算法,国内每年婴幼儿奶粉市场需求就达30万吨。而我国现在一年的婴幼儿奶粉产量仅8~10万吨。特别是我国目前农村奶类消费水平极低,人均消费水平只有城镇的约1/10,中国农村乳品市场基本是一个空白。

上海光明乳业集团副总张华富告诉记者,光明打农村市场主要是通过经销商,只有合格的经销商才能销售光明奶。我们对经销商有评价,需要他们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经营场所证明,还要有多年经销食品的信誉和一定的资金。这样经过公司评审后才能成为我们的经销商,才出奶粉给他,他再分销到农村去。

张华富说,农村需要的奶粉就是从经销商直接发到供销社,但光明奶粉的经销商在农村并不多。全国供销社经过几十年发展形成的48.8万个经营网点,成了农村发展现代流通方式最大、最丰富的组织资源。但改革开放后,供销社普遍经历了一场“供、销之变”。

山东省供销社主任白志刚曾在一份调研报告中说,乡镇一级的竞争很激烈,这些年我们的组织和网络遭到了较严重的削弱,而在村一级有空间,村级应该是农村商品流通网络的末梢,日用品和生产资料的连锁配送最终要延伸到这里。

在产权多元化,社有企业改造基本完成后,国内供销社希望发展成长一批合作经济组织,但面对广阔的农村和千万种商品,此举不易。

“我们现在还没有摆脱城乡二元经济,可以明显地看到两个不同的市场。假奶粉、假化肥、假农药在农村重新抬头,并不是独立的个案,它说明我们在这个市场上没有规范的主体。当然这个主体可以是民营,也可以是国有的。但规范和扶持这一渠道的责任应该是政府提供的,这也是乡村最基本的公共产品。”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一位研究员这样评价。

善待孩子!

记者在采访过程中了解到,目前已有一些城市和周边地区,要求对五岁以内的孩子每年必须有四次体检。主要是检查有无先天性疾病、发育是否正常,特别是营养情况。

但这一做法在大多数中西部边远农村却显得有些奢侈。

“我们这些地方是劳动力大量输出的地区,据我们调查,一般的适龄青年在家结婚、生产一两年即又回到城里打工,而多数孩子从小就只有爷爷奶奶的照料,加上贫穷,营养很难跟上。”河南省卫生厅一位官员在电话里对记者说,“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需要基本的保障,买不到好的或者没有钱买好的,当然只能选伪劣的,总比没有好吧?!”

与食品安全息息相关的是政府的监管。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营养与食品安全所研究员、科技部食品安全重大事项首席科学家陈君石,曾在一次和外国客人的见面中,这样介绍去年机构改革后食品安全领域的各部门分工:国家质检总局、农业部、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卫生部都有食品安全的管理内容,新成立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在上述各部门之间起协调作用。不同部门在食品安全领域的管理工作内容各有侧重,但也存在交叉和重复管理的现象。鉴于中国的具体国情,这种情况在短期内还难以改变。

“食品这块,现在这些部门各管各的,没有交叉点。所以当一个产品从一个城市流向另一个城市时,表面上都在管,而出了事又谁都不去管了。去年成立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基本上是把这些部门分散的职能给统一起来了。”一位奶制品业内人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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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伪劣奶粉流通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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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具体管理上,仍有许多业内人认为食品安全问题远远超越了卫生范畴,一个环节时常多个部门插手,体制错综复杂。

北京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专家直言道:“fda其实缺乏有效的权力,它的职能只有协调。像阜阳这个事件,fda也就只到省一级,而在阜阳根本就没有fda的机构,你让它怎么协调?!”

记者截稿时致电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安全协调司司长赵晓鸣,他表示伪劣奶粉的事正在调查,现在调查人员还没有回来,所以具体事情对外还不好说。

[附录]

2001年左右曾经出现假冒伪劣奶粉较严重的地区的名单(以严重程度为序,并不一定代表现在的情况):

1.河南:郑州、周口、商丘、新乡、开封、南阳、安阳

2.安徽:阜阳、蚌埠、芜湖、安庆

3.辽宁:沈阳、营口、盘锦

4.江苏:淮阴、盐城、连云港、徐州

5.山东:临沂、滕州、济宁

6.湖南:长沙、岳阳、常德

7.山西:运城

8.河北:石家庄、廊坊、邢台、唐山

9.江西:赣州、南昌、九江

记者/田毅王凤君山东、河北、内蒙古、北京报道

附记:2005年1月,引燃阜阳奶粉事件导火索的三名销售商马大成、刘洁、高建被太和县法院一审作出有罪判决。经审理,太和县法院判处被告人马大成有期徒刑3年,并处罚金5000元;判处被告人刘洁有期徒刑1年零6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判处被告人高建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而阜阳劣质奶粉事件中,生产不符合卫生标准奶粉的被告人池长板,目前已被阜阳市颍东区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7年,并处罚金5万元。同案4名销售商李纯霞、张学杰、黄丙印、韩东风分别被判处4至8年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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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湖南第一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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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第一村”:一家4亿元村企的破产历程

一面旗帜轰然倒了。“太平村不太平了。”这消息在湖南传得很广。从1984年太平村第一家企业成立至今正好20年。随着昇鑫公司和其他一系列企业的相继破产,太平集团和太平的创富“神话”也随之破灭。

这个曾经号称是“湖南第一村”的地方位于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2004年4月13日,临澧县人民法院下达民事裁定书,对湖南昇鑫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昇鑫公司)破产还债清算组(以下简称“清算组”)提交的债权人资格及债权额予以确认:确认中国农业银行临澧县支行等123家债权单位和个人符合债权人资格,其所代表的债权总额为44028万元。

2003年12月13日,昇鑫公司已经以2430万元拍卖给了广东新会德华尼龙切片有限公司,太平村当家企业最终以破产告终。

噩梦并不是突如其来。在昇鑫之前,太平集团旗下已有一批企业先后破产。随着昇鑫公司和其他一系列企业的相继破产,太平集团和太平的创富“神话”也随之破灭。

但太平村的村民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骚动。他们有种难得的乐观,“现在政府正在积极招商引资,新的老板也来了,我们不会失业。”

但昇鑫公司的破产对村民们来说,仍然是个不解的谜。

曾经的“湖南第一村”

要说太平村和太平集团的故事,不能不提吴志泉。

1984年春节,时任杉板乡乡长的吴志泉与村民围坐火塘烤火。听到村民谈起村里人均年收入只有区区205元,渴望致富却找不到带头人,吴志泉若有所思,夜里辗转难眠。不久,他向组织递交了一份题为《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辞职信,毅然要求辞去乡长职务,于当年6月回到了养育自己成长的太平村。此举在当地引起非常大的反响。

1984年10月,吴志泉带领村民创办了太平村第一家企业——脱水菜厂,当年便实现产值37万元,获纯利6.7万元,并替村民上缴了2.8万元的提留款。

第二年春节,村民纷纷围坐到吴志泉家的火塘边,听他讲发展计划。这一年,太平肉联厂成立,既解决了农民卖猪难的问题,同时又把发展的触角伸向了冷冻食品加工领域,当年实现利润32万元,使农民人均年纯收入达到了833元。“那时来进货的车都是排队等货。”村民们对当时的火热场景仍然念念不忘。

随后,太平村开始“上台阶”:1986年起,太平村先后建起了太平饲料厂、太平甲鱼食品罐头厂,同时,配套了生猪、肉鸡、甲鱼养殖基地,率先创立了“龙头联基地、公司加农户”的经营机制。“太平”随之成为一块品牌声名远播,产品远销当时的苏联和欧美。

据临澧县委提供的材料显示,20年来,太平村共为国家出口创汇3480万美元。最高时,年人均收入7500元。“家家住‘别墅’,子女上学全部由村里负担。”

“湖南第一村”的称号一时沸扬。吴志泉和太平村一起成为创富明星,创业故事被编成报告文学,成为乡镇企业发展的标兵人物。

不可能的任务

吴志泉把自己比作一次次推着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我的前面永远是山”。

上市便是吴志泉和他的继任者心中的“山”。从1998年9月至2002年9月,整整4年时间,昇鑫公司都在为上市努力,并在此之前已经作了长期的铺垫。

从1991年起,吴志泉就为兴办年产万吨的涤纶长丝厂四处奔走。在当时省内主要领导支持下,1992年6月,成立了昇鑫公司的前身湖南中太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化纤”)。1999年11月,将公司改制为湖南中太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并于2000年4月正式更名为现在的昇鑫公司,并成立了包括2名中科院院士和一批化纤行业专家组成的科研所。

2001年3月又控股组建了中太特种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开发以高强聚乙烯纤维为原料的下游产品,相继开发出缆绳、防弹衣、防切割手套等军、民用系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