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由于狙神的突然出现,杨刃和桃花胖安然从杜府祖坟中走出;一个月来,身体虚弱的杜心媛也渐渐康复,康复过后的杜心媛很少说话,只是常常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也许发呆的时候,就是她无声哭泣的时候。
一个月后的今天,杜心媛变卖了西林屋,变卖了南京城中杜家所有的产业。她想回苏州了,想回那个充满了儿时美好记忆的地方。
“二位公子,我们就此别过吧!这段时间来,多谢二位照顾了!”杜心媛对杨刃和桃花胖道了一个万福。
“心媛,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可是亲过又抱过我家杨刃兄弟的,你要对他负责啊!”桃花胖乐呵呵地说道。
“杜小姐不要介意,桃花胖只是爱讨口头便宜而已。小姐以后若有什么为难之事,我们会尽力帮忙的!”杨刃抱拳说道。
“对,对,对,我们会尽力帮忙的!即使你想生孩子的话,我家杨刃兄弟也可以帮忙的!”桃花胖摇头晃脑说道。
第三十章 燕雀皇城(3)
听到桃花胖的话后,杜心媛的脸上不由绯红一片,她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多谢二位公子了!心媛这就走了!”
……
滔滔江水,几千年来载的都是离愁别绪;悠悠轻舟,数百里走过的都是浮浮沉沉。
晚霞之中,杜心媛的身影渐渐远去。
暮色来临,桃花胖的声音缓缓传来:“老羊,杜小姐给了我们不少辛苦费!我们今天就到依红楼中开洋荤好了……”
( 第三卷完 )
第三十一章 相帝说书(1)
往日的辉煌,都在岁月的风雨中消散;忙碌的众生,总是在最迷惑的时候,才想起找寻过去的足迹。
南京夫子庙,枕着涛涛江水,倏忽间便过了千年。在这个浓缩千年岁月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们表情各异,品尝着各自的欢乐与悲伤。
君子楼是夫子庙旁的茶楼,朗朗的说书声中,这座三层高的茶楼品味着一座城市的沧桑。
很多人喜欢喝茶,也喜欢在一碗清茶中品味一段传奇的故事。今天的君子楼又被茶客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按桃花胖的说法,这君子楼的喧闹程度能让他连放十八个响屁也不会有人察觉,拥挤程度简直比夫妻恩爱时还要靠得紧。
给过茶楼老板不少花头后,便有专人引着杨刃和桃花胖来到君子楼的西厢房,这是一间包房,右下方便是说书台子,端的是尽享天时地利之便。此刻这说书先生还未登场,四周早已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桃花胖看着脚下人头攒动的景象,只是不住地摇头。
“老羊啊!你说我们干什么不好,却偏要到这里来听评书。你知道这世界上最命苦的人是谁吗?这最命苦就是依红楼的姑娘们啊!如果我们这样的谦谦君子都不去拯救她们的话,那么她们的生活不就更痛苦了?”悲天悯人的桃花胖看着拥挤的人群,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就在桃花胖抱怨的时候,店小二拿着糕点进了厢房,听到桃花胖的话后,满脸堆笑道:“这位公子爷,你还不知道这位说书先生是谁吧?今天我们茶馆请来的说书先生可是大名鼎鼎的普六茹印。你还不知道吧?人们常说这‘南六茹’‘北苍泓’是天下最有学问之人,这‘南六茹’便是今天在本馆说书的普六茹印!”
桃花胖撇了下嘴唇,不屑地说道:“什么‘普六茹’不‘普六茹’的,他的书说得再好,有依红楼小茹姑娘的肤色好吗……”
桃花胖一直抱怨不停,杨刃懒得理会,只稳重地坐在厢房中品茶而已。不久之后,但听楼下众人一声高呼,一位身着长袍、步履稳健、神态沉稳的中年男子走到说书台前,先将醒木一拍,然后抱拳朗声说道:“鄙人普六茹印,多谢各位赏光!”醒木拍响后,这君子楼顿时便鸦雀无声,众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好大的派头!”桃花胖有些不悦地抱怨道。
普六茹印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台下众人,然后朗声说道:“金陵乃虎踞龙盘之地,可是无论东吴、东晋,还是南朝的宋、齐、梁、陈,包括明朝和太平天国,这些在金陵建都的朝代不是国祚太短,就是被迫迁都?众人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好一个普六茹印!”杨刃心中暗叹道,“现在国民政府定都南京,这普六茹印竟然会提出如此问题?难道他不要脑袋了?”
台下的众人听到普六茹印的问话,立即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半晌之后,普六茹印又把手中的醒木一拍,朗声说道:“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说到这儿,普六茹印故意停顿了下,冷眼细观台下众人的反应,继而接着说道,“那就是金陵的龙脉被人破坏了,龙气不足!”此语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六茹先生,你怎么知道的?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有胆大的人现场发难道。
普六茹印甩了一下长袍,“啪”的一声打开手中的羽扇,开口便引经据典道:“李思聪的《堪舆杂著》中曾说:‘若南京牛首之龙,自瓦屋山起,东庐山至漂水蒲里,生横山、云台山、吉山、祖堂山而起牛首双峰,特峙成天财土星。左分一枝,生吴山至西善桥止,复于肘后逆上,生大山、小山。右分一枝,生翠屏山,从烂石冈落,起祝禧寺,至安德门,生雨花台,前至架冈门,上方门而止……’ 可以这么说,南京城的风水是非常好的!”
普六茹印此话刚一落音,台下的众人就抢先拍起巴掌来,“就是嘛,南京本来就是块风水宝地!”
“然而……可惜啊可惜!”普六茹印突然仰头长叹,面露悲怆。
第三十一章 相帝说书(2)
“可惜什么?”众人皆问道。
“可惜‘匹夫无罪,怀壁有罪’!《舆地志》称:‘秦始皇时,望气者云江东有天子气,乃东游以厌之。又凿金陵以断其气。今方山石硊,是其所断之处’。这南京城的风水就是太好了,所以始皇帝才会命人破坏南京城的风水。在座的诸位可知道,秦始皇在位的时候,曾派河工凿过一条河流破坏此地的龙脉!诸位可知道这始皇帝挖出的这条河流是什么河吗?”普六茹印问道。
“什么河?”众人惊问道。
“这条河就是十里风月的秦淮河!”普六茹印又叹了一口气。
“六茹先生,难道这南京城的风水就这样被点破了吗?”众人齐问道,脸上皆露出惋惜的神情。
“哪里有这么容易,金陵乃中华‘南龙’龙脉所在,这里的龙气只是受阻,却并没有被截断!”
“哦,此话怎讲?”众人问道。
“你们真是笨耶,这还不明白啊?这就如同一个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一样,他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并没有死去啊!只要他好好养伤,自然会有苏醒的那一天。” 普六茹印正要答话,东厢房中突地传来一声有如黄莺一般清脆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但见他头戴书生帽,身着公子装,虽身形瘦小,一眼瞧去却是朝气逼人。少年身旁还站着几位十八九岁的女子,她们或给少年端茶送水,或给少年扇风捶背,一派富家子弟的享乐模样。
少年说过此话后,也没理会楼下众人的不满,乐呵呵地又玩起手中的蚕虫来。
普六茹印听到少年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迷惑不解的众人,继续说道:“既然大家有兴趣,我再讲个故事如何?我想问问大伙儿,你们可曾听过燕雀湖没?”
“燕雀湖?”杨刃心中顿生迷惑,自己虽在南京混了多年,可是这燕雀湖的名号却是头一次听到。
看到众人面上皆是迷茫神色,普六茹印接着说道:“大家都知道南京有玄武湖,玄武湖又称后湖。其实南京城不仅有后湖,而且还有前湖,这前湖就叫做燕雀湖……”
普六茹印的故事娓娓道来,台下众人也听得入神。很少有人发觉,这君子楼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些训练有素、面无表情的茶客来。
“相传,燕雀湖的名称始于南北朝时。当时梁武帝的长子萧统谦恭好学,笃信儒佛,尤好文学,深得梁武帝宠爱,被立为太子。萧统三十一岁时,游玄武湖不幸失足落水,后虽经救起,却染了风寒,不久之后,便不治身亡。太子死后,梁武帝悲痛万分,他秘密地把太子藏在了钟山之旁。太子下葬时,有琉璃碗和紫玉杯陪葬。这琉璃碗和紫玉杯皆是世上奇珍,自然就免不了有歹人见财起意。话说太子下葬后的某一夜,一个参与安葬的太监偷偷摸走了宝物。就在太监仓惶逃到朱雀桥的时候,这朱雀桥旁的燕雀湖中突然飞出一只红色朱雀,在这朱雀之后则跟有无数的燕雀,这些燕雀齐扑太监,一番扑腾,很快,这太监的行迹就被人发现了!”普六茹印说到此处,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水。
“红色朱雀?长什么样子?”桃花胖顿时迷惑起来,“老羊,你说那朱雀的样子是不是就是你身上那只鸟的样子?”
听到桃花胖的话后,杨刃也有些迷惑,不由得便皱起了眉头。
“你皱眉头干什么?我说的那只鸟,不是你下面的那只小鸟,而是你上面的那只大鸟,就是你胸口铜钱里的那只鸟!”桃花胖满是委屈地辩解道。
就在桃花胖和杨刃就 “鸟”的问题纠缠不休的时刻,普六茹印又接着说道:“梁武帝得知燕雀护陵的事情后,非常惊异,诏令重新整修太子墓。封墓时,又有数万只燕雀衔泥飞来,筑起很大的墓包,并且日夜盘旋于上,守护着太子墓。由于太子墓在前湖边上,因此,后人便称前湖为‘燕雀湖’,又名‘朱雀湖’、‘太子湖’。宋朝诗人杨修之曾有诗云:‘平湖岸侧见高坟,万土衔来燕雀群。鉴面无波天一色,此中文藻似储君。’”
第三十一章 相帝说书(3)
台下众人听完普六茹印的故事,皆沉思起来。可就在此时,那东厢房的少年公子却又银铃般地喊道:“现在这燕雀湖又在什么地方啊?我怎么没看到啊?太子墓呢?我也没见到啊!”
听到少年公子的询问,普六茹印微微笑了笑道:“这位公子问的也就是我今天最想说的:燕雀湖的消失关系着一个千古悬案,同时也牵系着这金陵城的龙脉风水!”
“那你就快说啊?你要再这样慢吞吞的话,我就放虫子咬你了!”少年公子扬眉嗔道,孩子气十足。
“好,我这就说!”普六茹印收起手中的羽扇,轻启唇齿,就要开腔。
众人此时都立起了耳朵,拥挤的君子楼中顿时没有一丁点声响。
第三十二章 酒楼惊变(1)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翘首以待的时候,君子楼的老板双手抱拳走上说书台,“各位看官得罪了!六茹先生说了这么久的书,想必已经很累了。我们不妨让六茹先生先到客房休息一下如何?”
台下众人听到说书先生要休息了,立刻龇牙咧嘴骂将起来,“奶奶的,你这茶馆老板就会败兴!”
茶馆老板眼见众怒难犯,只得赔笑小声说道:“六茹先生休息的时候,老夫会在茶楼里备上上好的龙井及各式小点,还请了一些会弹琵琶唱小曲儿的姑娘过来。各位如果有心思的话,此时不妨请上几位姑娘唱唱小曲解解闷如何?”茶楼老板半躬着身子,满脸堆笑对众人说道。
“真是个奸商老板!想做生意就做生意呗!还玩这么多花头!”一声清脆的嗓音打破老板的赔笑之语, 众人循声望去,发觉这说话之人却又是东厢房的那位少年公子。茶楼老板见自己的心意被人点破,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只得干笑几声,退出大堂。
正听得津津有味,说书先生却突然休息去了,这可让桃花胖不满意了,他鼻子一哼,骂骂咧咧地说道:“奶奶的,到关键的地方就不说了,这和被姑娘调戏够了又不能进洞房有什么区别……”
桃花胖不停地抱怨着,杨刃却沉默不语地看着楼下。
“老羊,你在看什么?是在看楼下唱小曲儿的姑娘吗?我们也叫几个姑娘给我们唱《十八摸》如何?”桃花胖转动着他圆鼓鼓的眼睛问杨刃。
杨刃摆了摆手,眉头微皱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你看刚刚溜进来的那些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茶客,现在怎么都突然消失了。花胖,你不觉得奇怪吗?”
“管那么多干嘛?我只管我们哥俩儿有没有事,别人的事我才懒得操心!”桃花胖双眼一闭,舒舒服服地躺在藤椅之上打起了瞌睡。
茶馆里现在是骂娘声、小曲声、琵琶声不断,转眼之间便过了盏茶光景,那东厢房内却又传来那少年公子如黄莺出谷般的嬉笑声,“呵呵,你们这些小妞儿唱的小曲都不错啊,小哥哥我很喜欢,这是给你们的赏钱,都拿去吧!”
桃花胖偏头望去,那少年公子正一边美滋滋地听着小曲,一边打赏着唱小曲的歌女。
“奶奶的,这个小屁孩女扮男装也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