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刃追问道。
“你这小哥哥真烦人,这五灵脂就是治女人肚子疼的药啦!”铃铛姑娘嘟嘴说道。
“治女人肚子疼的药?”杨刃顿感迷惑,略微想了一下,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五灵脂是妇科用药,主治血滞、闭经、腹痛、胸胁刺痛等症。这铃铛姑娘只记得五灵脂是治肚子疼的药,却忽略了它是妇科用药,所以以当桃花胖灌下这五灵脂酒后,自然毒性乱发起来。
杨刃笑了几声后,眉头又紧皱起来,不无担忧地问道:“铃铛姑娘,你这是乱用药啊!桃花胖这不是要被你折腾死吗?”
铃铛姑娘脖子一歪,从鼻子里哼出声来,“哼,谁叫那小胖哥哥不是女人的。是小胖哥哥的不对,是他投错了胎,不是我用的药不对!”
杨刃微微皱了皱眉头,和声说道:“你师父难道没教过你医理吗?这医死人怎么办?现在桃花胖又被你拉到何处去了?”
“讨厌,不准说我师父啦!小胖哥哥我送给我姐姐了,我姐姐会武功,以前有个登徒子想非礼我姐姐,结果被我姐姐打得口吐白沫。我想小胖哥哥可能是因为酒喝多了,所以才毒性发作的。我现在把他送给我姐姐,我姐姐只要把他暴打一顿,把他肚子里面的酒都打出来的话,那小胖哥哥的病不就自然就好了?呵呵!”铃铛姑娘的脸此时笑成了一朵桃花,似乎正为想到这个奇妙的点子而得意。
杨刃仰天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难道是我在做梦?我怎么会碰到这么头疼的丫头?唉!也罢,也罢……铃铛姑娘快带我去找你姐姐好了!”
“谁是头疼的丫头啊?讨厌!让我我去找姐姐我就去喽?”铃铛姑娘不高兴地嘟囔道。
就在杨刃和铃铛姑娘正准备动身的时候,太白楼下“噔噔”地跑上来一人,却是手拿狼牙棒、堵在大门口的蛮牙。
“小姐,不好了!医圣来了!他派人传话来了!”蛮牙焦急地说道。
“啊?不好了,师父来了!我们快逃,快逃!”铃铛姑娘顿时就慌了起来。
“小姐,医圣传话来说,他不会责罚你的,现在他的故人六茹先生有难,他让你赶快去和他碰面!”蛮牙接着说道。
“哈哈,师父真好!我最喜欢师父了!”铃铛姑娘又呵呵地笑了起来,“小哥哥啊,我就不陪你找我姐姐了,我要去找师父了!”。
“铃铛姑娘请留步,你姐姐现在何处?”杨刃急忙问道。
“我姐姐要去听不动明王讲法。你看窗下那红色的轿子,就是我姐姐的。小胖哥哥应该现在就在那顶轿子里吧!”铃铛姑娘话未说完,就像一个蝴蝶一样,在清脆的铃铛声中,飞下了太白楼。
第三十六章 龙潭戏台(1)
落日的余辉,给古城蒙上了一层如烟似雾的面纱。在这羞涩的时光中,多少生灵在忙着把自己隐藏。
杨刃在黄昏中紧跟着那顶红色的轿子,虽然一路上不停加快脚步,但那轿子似乎走在杨刃的梦中一样,可以看见,却总是追不上它。
恍惚间,杨刃已经跟随着轿子,走过了好几个巷子。不过让杨刃意外的是,他的脚步似乎永远都走不到轿子的跟前。
天色暗了下来,幽暗的夜色下,杨刃又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他体内的天毒又发作了,茶虫酒的药效此时正慢慢地消失,同时,这天谴之毒的毒性却被狠狠地激发出来。
痛苦中的杨刃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感觉此时自己的心似乎已经贴在了皮肤的表面,只要再有一次跳动,这颗心就要跳出来了。杨刃又挽起衣袖,手臂之上渐渐地露出了红斑,这红斑不断地膨胀着,似乎那红斑下的脓血又要再一次喷涌而出。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天谴之毒会一犯再犯?”杨刃不安地问着自己,“我要好好给自己算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流年流月流日同宫,命宫走到病疾宫,化忌遇天刑,阴煞和华盖会照命宫……今天的命格怎会这么差,难道今天就是我今年的命点吗?”
杨刃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他刚才推测了下自己的命格,惊讶地发现今天竟然是自己今年中最有危难的一天。
命运也许是一出早已写好的剧本,你可以尽心尽力去演,但是却不能提前偷看。杨刃在迷惑之下,推算了自己的命格,但他似乎忘了方士的一条祖训——善易者不自卜!
所有偷窥的行为,似乎都要受到惩罚,杨刃也是如此。就在杨刃推过自己命格之后不久,他就感到身上突然涌出一股火辣的热流,那热流片刻后便流遍了全身。杨刃身上又开始流脓了,黑黑的脓血遍布全身,一股腥臭的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杨刃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疼痛袭来,他感觉到一种无力的绝望。在又挣扎了一会儿后,杨刃闭上了眼睛,他痛得晕厥了过去。
能唤醒沉睡生灵的,也许只有欲望。这种欲望是生的欲望,是活的欲望,是善的欲望,同时也是恶的欲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刃被一阵紧密的锣鼓声惊醒,他慢慢睁开眼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细细打量周遭物事,有些熟悉,竟是龙潭,金陵城中最奇妙的龙潭!
在龙潭之旁,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座戏台,戏台之上,武生和小旦们正卖力地表演着京剧。
“深夜之中,为何多了个戏台?我跟踪的轿子又跑到哪里去了?”杨刃头疼地问着自己。
杨刃跌跌撞撞地走到戏台之下,他惊奇地发现,这戏台之下竟没有一名观众!
没有观众的戏场,只有演员的戏台。这所有的一切,为什么来得如此诡异?
杨刃在戏台的前排,找了一个凳子坐下,他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也要好好想一想现在的处境。
锣鼓声、唱腔声在戏场中不停激荡,在这一片喧闹之中,杨刃又感到有些神志不清了。那戏台上的演员们,看到杨刃来到戏场后,似乎都有了别样的神情,唱得更大声,舞得更卖力了。
杨刃身上的脓血越流越多,身上也渐渐有了死尸一般的恶臭!又一阵痛楚袭来,杨刃再一次睁开了眼睛。此时的戏场,似乎变了样子。在杨刃的身旁,突然多出很多看客,很多目光呆滞的看客。这些看客似乎都是军人,身上散发着一阵阵硝烟味,还有一阵阵的,尸臭?没错,就是尸臭味!
“这些人是谁?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多人?”杨刃诧异地问着自己,“对了!这里是龙潭!这里是南京的龙潭!这些人的装束好像是几年前军阀混战时候的装束。难道说,这些人是……鬼!”想到这,杨刃身上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几年前,国民革命军北伐时期,曾和北洋政府的孙传芳部激战于南京龙潭,五日五夜的连续厮杀,直将小小一个龙潭弄成血流成河尸堆如林的人间地狱。传说在那场大战之后,此地战死的军人阴魂不散,每到他们忌日的时候,就会出来作恶。
第三十六章 龙潭戏台(2)
“难道,这场戏是演给鬼看的?”杨刃的心顿时提了起来,“那上面的演员是人,这台下的看客是鬼。演这场戏,只是为了让这些战死的灵魂能得以安息?”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一般,打进了杨刃的脑海中。
锣鼓声越来越响,唱腔声越来越大,这台下的众鬼也开始兴奋起来,他们摇晃着、哀嚎着,似乎在诉说着死亡的痛苦。
杨刃前后左右环顾一番,他的身边挤满了厉鬼,鼻子也闻到了越来越浓的死尸气味。
“难道是因为我流出的脓血有尸臭味,所以才能看见这些鬼?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身上尸臭味消散后,这些鬼会不会发现我?”想到此处,杨刃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离奇的事情总会一件又一件地跟来,就在杨刃诧异于台下众鬼的时候,他又惊讶地发现这台上的众人也是如此熟悉。
台上现在有五个人在演戏。那演小旦的姑娘怎么这么像小翠?那演武生的男子怎么和传说中赵陀罗的身影有几分相似?这演老旦的难道是元宝婆婆?而那老生的角色不就是杜老板扮的吗?
这所有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最令杨刃感到意外的则是那位在戏剧中扮演将军的人。这个人脸上戴的脸谱是如此熟悉,熟悉得似乎早已刻在了杨刃的心上。
“这扮演将军的人,不就是那位脸谱人,那位在金陵塔旁做法狙神的脸谱人吗?为什么这个人也会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杨刃的心情立刻激动起来。
就在杨刃震惊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身后多了很多异样的目光。那台下的众鬼似乎已觉察到了杨刃这个异类,正用别样的目光紧盯着杨刃。
杨刃转过身,看着这些蠢蠢欲动的鬼魂,一身冷汗浸透了自己的衣裤。
“难道是因为我身上的尸臭味少了吗?”杨刃诧异地问着自己,“看来只有再犯一次天谴才行!有天谴就会有天毒,有天毒就会有尸臭味,有尸臭味这台下的鬼魂就不会注意到我了。”
“对了,我刚刚犯了‘善易者不自卜’的戒条,所以天毒大发。现在是子时,我再算一次自己的命运。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犯‘命不占子’和‘善易者不自卜’两个戒条。”想到此处,杨刃心中多出一些无奈的快慰,“我现在就以时间起梅花卦,看本卦,想变卦,参看互卦……”
心中打定主意后,杨刃就开始慌忙地推算起自己的命运来。心思转动间,杨刃体内的天毒又开始慢慢发作起来,不消须臾,杨刃便感觉到疼痛,一股股火辣辣的热流在体内四处窜动。
“好!天毒又发作了!这下我应该不会被发现了吧?”杨刃心中苦笑道,“我本卦的卦象是‘身陷险地’,变卦的卦象是‘路遇贵人’,互卦的卦象是‘重回百年’ ……可是,这‘重回百年’是什么意思呢?”
杨刃诧异的时候,又睁开了眼睛,台下的众鬼似乎已经恢复常态,再无那异样的目光扫在自己身上。看到群鬼没再注意自己,杨刃长吐一口气,而后复又将目光往戏台望去,却惊讶地发现,那台上的五个人都走了下来,片刻后便到了自己跟前。
那领头的脸谱人手里正拿着一副京剧脸谱,在杨刃诧异愣神的时候,只听 “嘭”的一声,那奇怪的面具忽然重重地盖在了杨刃的脸上。
第三十七章 化忌面具(1)
面具!
在面具之下,人们隐藏了什么?是阳光下的善良,还是黑暗中的罪恶?当所有人都不用真实面对的时候,欲望是不是开始冲出道德的藩篱?
杨刃带上面具后,就只能露出双眼,这面具也生得奇怪,戴在杨刃脸上后竟一下子变成白色,一下子又变成红色,杨刃自己似乎也在红脸和白脸中徘徊。
杨刃的目光有些呆滞,他的眼睛似乎已经穿过时间的河流,看到了那尘封已久的往事。
“主人,这杨刃定性很高吗?为什么戴上面具后,到现在还没有变化?”杜老板恭敬地问脸谱人道。
“杜擎羊,你知道天上有一颗叫化忌的星辰吗?”脸谱人冷冷说道。
“化忌?难道主人说的是紫薇斗数中的化忌星?”杜老板略有些诧异。
“是的!就是化忌星!你知道吗?最可怕的煞星,不是‘火陀铃羊’四煞星,而是化忌!化忌星可以无限地激发每个人的欲望,而没有节制的欲望,就是恶!就是恶……哈哈!”说到这里,脸谱人狂笑起来。
须臾后,脸谱人收拢笑容,望着杜老板说道:“这种欲望,可能是金钱!”
“也有可能是爱欲,”脸谱人又看了下小翠。
“更有可能是赌博的快感,贪婪的欲望,以及,以及对权利的渴求!”脸谱人最后扫视了下赵陀罗和元宝婆婆。
“主人,那这化忌星和杨刃脸上的面具又有什么关系?”杜老板脸上也露出迷惑的神情。
脸谱人笑了笑,紧紧地盯着杜老板的脸,然后漠然说道:“有一种脸谱,名叫化忌脸谱。带上化忌脸谱的人,会受到天上化忌星的影响。化忌星会激发出此人潜在的欲望!杨刃脸上面具的颜色红白不定,就是因为他的内心还在激烈的争斗中!”
“哦,那杨刃现在是善是恶?”杜老板又迷惑了起来。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杨刃现在还处在无善无恶的元神之中!”脸谱人漠然答道。
“主人,属下再冒昧问一句。我们费这么大力气,给杨刃带上这面具,究竟是为的什么?”杜老板叹道。
“为什么?为什么?哈哈……五日五夜龙潭浅,天下从此少馨远……在那五天中,战死的躯体填满了龙潭。五天后,天下从此却少了一人!少了一人!”脸谱人突然对天长哭起来。
杜老板惊讶地看着脸谱人,他不知道脸谱人的神情为什么突然变化如此之大。
“主人,我还不是不明白!”杜老板又轻声问道。
“该你明白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的。现在我就加把劲,让杨刃尽快进入善恶轮回中!”脸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