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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什么?”

“我什么都爱。”

“我爱呛你。”

上午的阳光打在额头上,有点烫,由烫生晕。我蹲在一个破败的花圃旁,想象陈虹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给我打电话,办公室别无他人,固定电话就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她应该是用右手执手机,左手横过胸膛夹在腋下——我非常喜欢女人的这个姿势,胯骨向左侧微微倾斜,有点冷峭又有点温润,腰肢微微扭曲,整个身体有点杨柳摆风的味道,加上一双似笑非笑多情目,有淑女般的风骚。

我突然不知说什么了,短暂的沉默。我听得见她均匀的气息噗噗噗地吹在话筒上,我想我的呼吸同样也会传递到她的耳朵里。

灵机一动,我说:“我昨晚梦见你了。”

“瞎掰吧你。梦见我什么了?”

“你像一只火红的鹿,在大兴安岭的林海中跳跃、奔跑,阳光打在你的身上,像一袭白纱,特别特别美。我在追你,骑着一匹马追你,可那马飞起来也追不上你,我急得大声喊叫:陈虹——可是你却消失在林海中。我的喊声像林涛一样在天际翻滚,整个世界都在喊:陈虹——”

“你瞎掰吧你,一听就不像梦。”

“你爱信不信。”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骗小美眉呢?”

“你自己想啦。”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干活了。拜拜。”

还没容我道别,电话已经挂了。

我马上从我的短信库中调出一条信息发给陈虹:“雪花在风中飘散,歌声回荡在相思河畔,月亮害羞地躲在云层后面,风花雪月,一切因你而浪漫。一只可爱的小狗对着手机好奇地看,一只前爪还在不停地按。”

陈虹马上给我回过来一条:“愿你每天:用大海的胸怀面对,用小猪的感觉熟睡,用南非的阳光晒背,用盖茨的美元消费,用布什的千金买醉,用拉登的方法逃税。”

这天上午下班前,我和陈虹进行短信竞赛,最终以她的失败而告终,陈虹的短信怎么可能比我多呢?她是那么傲慢的一个女人。

下班前我给她最后一条短信:“别忘了把我的信息全部删除,回家吧。”

张强下班前给我打电话:“成为——”他已不叫我兄弟了,“晚上干什么?”

我说:“没事儿,但愿你有美差吩咐。”

张强说:“没什么美差,跟我一哥们去喝酒吧,你一定喜欢这人,是个画家。”

“画家?我还没见过画家呢,尤其是跟你一样有趣的画家。好!”

画家黄元,本地人氏,长发披肩,牙齿黑黄,面色微蔫,不过目光炯炯,显然属于那种虚火旺盛之人。他穿着件牛仔裤,上面布满了颜料斑点,不过有两条鸶鹭一样的长腿,这可能是他外形上的过人之处。

我和张强去时,大而空旷的房子里除了黄元还有四个人,三女一男。男的我早听说过,所以一介绍就记住了,某高校的老师,著名诗人阿弥。三个女的身份我整个晚上都没有搞清楚,我感觉她们属于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这一代,就是说比我大那么一到三岁的那一代。

黄元的客厅靠阴,有点冷。他的画室挺大,这是黄元待客之地,除了三个美眉坐椅子外,我们几个都坐地毯上。

黄元既画油画又搞书法,这叫中西合璧吧。他墙上的油画多以静物为主,尺幅都不是很大,最大的不过50厘米见方吧,我不是很喜欢。他的书法很特别,完全没有形体和章法,但看得出与油画有关。我对黄元说:“如果你用毛笔画油画,我估计有出奇的效果。”

阿弥充满疑惑地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黄老师的字,很野,很张狂,画儿给我的感觉正好相反。”

阿弥说:“黄元,听到了吧,这叫英雄所见略同。成为你不知道,我给黄元说了好多次了,让他把书法的感觉移植到画上,他就是不听。”

黄元说:“喝酒喝酒,画是个屁,书法是个屁,女人是个屁。”黄元嘿嘿着转向三个美眉,“对不起啊,我不是说你们三个,我说的是抽象的女人,不是具体的女人。”

三个美眉中有一个长得像维族女人,五官棱角分明,睫毛黑黑的,眼睛亮亮的,她也是三个人中最落落大方的,动作有点夸张,声音有点夸张,是那种渴望成为目光焦点的女人,她叫李娅。李娅说:“黄元,你别没开始喝就装醉,多讨厌啊你。”

张强说:“他喜欢的女人都不是屁,不喜欢他的女人都是屁。”

以前不我没有和画家啊诗人啊这类人群在一起呆过,想象不出他们与大众有什么不同,今晚感觉他们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行尸走肉罢了,不过感觉挺好。诗人阿弥话不多,酒也喝得不多,只是不时地点评一下别人的观点,“博尔赫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你这有点像金斯伯格,他有一句著名的诗……”“这个问题苏珊。桑塔格早就有看法……”听他的评点感觉很好玩,好象这间房子里阳光普照、芳草青青,不远处有溪流潺潺,整个儿一种苏格兰情调。

我想要一幅黄元的字,倒不是什么虚套,我真的挺喜欢他的字的。我问张强黄元有没有可能送我。张强自己大声地说了出来:“黄元,成为跟你第一次见面,这么喜欢你的字,今天要给他写一幅啊。”

阿弥也附和:“成为的欣赏水平挺高的,而且感觉他真是喜欢你的字。”

黄元说:“写字嘛,说来就来,没问题啦。”但紧接着又说,“不过得喝完酒,不喝酒写字是糟蹋行情。”

张强说:“听清楚了,是糟蹋行情不是糟蹋艺术。”

黄元说:“行情就是行情,艺术就是艺术,这两者怎么能扯到一块儿?行情就是让你做起来像人,艺术就是让你做起来像鬼。成为,你懂不懂这个?”

我说:“不懂。”

“你是学工的?”黄元问我,我点点头。他便说,“学工的能成仙,学文的就不行,要么是鬼,要么是妖精,就是成不了仙。知道为什么吗?”他在问张强,张强摇摇头。黄元继续说,“原因很简单,学文的荷尔蒙太发达。”

张强说不懂,阿弥也说不懂,我也继续摇头。黄元便显出一幅很沮丧的样子:“喝酒,来,喝酒,这些荷尔蒙泛滥的人。”

我说:“黄老师,我今晚耗在这儿了,你不写不行。”

“多大的事儿呀,没问题。先喝酒。”

这里面好象只有我和一位叫吴子云的女孩是新来的,所以我不时地和她交换目光,最初她只是和我目光轻轻一碰,后来的就开始大胆地纠缠,渐渐地,我们之间好象有了一种交流:“挺喜欢你的。”“我也挺喜欢你。”她属于那种在任何场景中都睁着大大的眼睛认真摄取每一条现场信息的女孩子,但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翻腾着怎么样的涟漪。她没有李娅漂亮,也没有李娅那喷薄欲出的身材,但比李娅清爽,细眉细眼,皮白唇红,不显山不露水,可含蓄的衣装下掩藏的其实是波峰浪谷风情荡漾的身体。

而另一个女孩子据张强说是阿弥的女友,阿弥早结婚了,此女友非彼女友。那女孩子小鸟依人般地坐在离阿弥最近的位置,不时地露齿一笑。

“李娅是不是黄元的女友?”我问张强。

“不是,她是黄元的同学的女友,是不是快结婚了或者已经结婚了。”

李娅看来很是不甘寂寞,过一会她撑着后腰不停地叫:“哎哟,我这腰疼。下午办公室的小王让我帮他搬一个大纸箱子,里面装的一箱子什么破工艺品,还是瓷的。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拉一个女人干体力活你也不害臊,他说别人都走光了,也只剩下你了。我就帮那搬了一下,从四楼搬到一楼,你想想,那多大的工程。回到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座,哎哟,腰不对劲了。”

黄元说:“我来给你按摩一下吧。”

“不要,你那熊爪子,小心给我弄骨折了。”

张强说:“这项光荣的任务非我莫属了,我姐是中医院的医生,专搞推拿按摩的,要不我给你表演表演?”

李娅说:“哎,这还不错,张强这双纤纤玉手看起来蛮懂风情的。”

与画室相对的另一间小房子里有一张小床,可能是黄元的客房之一吧。李娅说:“到那个包箱吧。”

我们几个呆在画室里没动,黄元举起杯:“我们喝酒啊,让张强去给按摩。”

李娅在对面夸张地呻吟着,尖锐地笑着。李娅说:“你就闭上眼睛来个盲人按摩吧。”

张强说:“那我看不清楚,手就胡跑了。”

李娅说:“你没给你女朋友按摩过吗?”

张强说:“盲人按摩是这样吗?”

李娅尖锐地叫着笑着跑了进来:“嗨,你们看看这坏人,他真要来盲目人按摩哎。”

张强也笑着走进来:“不行嘛,白浪费我的手艺。”

李娅坐在黄元的前面,要黄元给她捶捶腰。黄元一幅大义凛然、非我莫属的样子给她轻轻地砸。

过了一会儿,李娅的电话来了。李娅跑到外面屋里接电话,过了一会儿阴沉着脸进来:“我要走了。”说着抓起背包就往外走。

黄元一把抓住她:“怎么说走就走?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李娅冲着黄元大声喊叫:“老公叫我,你说我走不走?”噔噔噔地往门口走去,没有向在座的任何人道别的意思。

黄元对我们说:“你们坐坐,我送一下。”

半个小时后黄元还迟迟不来。阿弥说:“我们呆会儿,我们要回了。”

张强说:“那我们一起走呗。”

张强给黄元打电话,黄元要我们走的时候把门锁上。

我问吴子云住哪儿。她说师大。

我说:“啊,那么远,那只有我送你了。”

吴子云说:“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我说:“你应该鼓励我成为优秀的护花使者。”

吴子云嫣然一笑:“护花还是采花还未可知。”

我说:“护者采也,采者护也,你说呢?”

吴子云说:“去你的。”

我没想到,这么快我就把吴子云采到了手里,她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柔软,像蛇一样攀附着我,她的肌肤像胶水一样贴上身就很难再揭下来了。

在车上,吴子云说她和冯倩也就是阿弥的女朋友关系很好,她们都是师大同年级的校友。

我说:“那你不会也成为阿弥的女朋友吧?”

她说:“去你的,那我和冯倩不就成了情敌了?”

我说:“如果我是阿弥,绝不会放过你。”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是吗?”我说:“当然。”但我没有丝毫动作,我想这种情况下她极易可能被吓着。

吴子云接着说,李娅是冯倩在学生时就认识的校友,所以她和李娅、阿弥都是老早认识的朋友。黄元是她今天才认识的。我说李娅结婚了?她说哪儿呀,算是有男友吧,李娅让那男孩子租了一套房和她同居,可她三天两头不回去,那男孩子被整得有点神经兮兮的了。我说黄元是那男孩子的同学是吗?吴子云说不是,是哥们,都是画画的,可黄元比他人性化多了。我问人性化是什么意思?她说就是有趣呗,像个男人呗。我说哦,会调情,会来事儿?她说差不多吧。

我对吴子云的了解是,她毕业已经两年多了,留在师大团委工作。

我和她都在出租车的后排坐着,吴子云身上淡淡的温润的气息撩拨着我,我们俩的肩膀若即若离,我不能确定要不要现在就向她下手。她有柔软的腰肢和圆润的肩膀,还有披肩直发,要知道,有时候我会为女人身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特点而动情,这会儿,我就很想把头埋在吴子云披肩的直发中。

车到师大门口,我想如果现在不下手,将来的道路就会曲折得多了。我侧过身,伸出手:“再见。”

吴子云当然也伸出手:“再见。”

我抓着她柔软小巧的手,一幅完全不忍心放手的样子,眼睛里充满惜别的痛苦和男人的忧伤,而且我的手渐渐加力,感觉她的小手在一点点地收缩。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吴子云,她的眼睛无畏地迎着我。

我的眼睛是热辣辣的,她的眼睛也是热辣辣的。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我突然用力把她拉到怀里,嘴唇准确地吻了上去,她的嘴唇温润得和酥梨一样,几乎是在相触的一刹那,她的舌头火蛇一样窜进我的口里。

就为这火蛇一样的舌头,我倾刻间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

我扳过吴子云的屁股,让她更紧地贴在我腿侧,我的左手在没有任何召唤的情况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乳房,她的胸罩很绵软,薄薄的一层,隔着衣服却锁不住万般春情,那浑圆丰润的双峰超乎我的想象,它的形状保持着积极向上的态势。在我拚尽全力吮吸的过程中,我感觉自己的喉结处发出咕咕的响声,吴子云的口水很是丰沛。

出租车司机在前面说:“喂,哥们,下还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