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蝇他会来一个关于苍蝇的段子,你说屁眼儿他马上就会有一个关于屁眼的段子,全他妈黄得叫人小便失禁。
我们刚说到李咏,崔主任说:“话说在这个幸运52的现场,老婆比划老公猜,画面是一个馒头,挺鲜亮挺诱人的。老婆一边比划一边说:那个圆的,白的,还有那个软软的。老公一脸茫然。老婆继续比划,说:昨晚刚吃过的。老公这反应过来了,脱口而出:咪咪。”
我们全场笑翻,椽子还咕咕地打起了嗝。
崔主任继续说:“这还没完。这时候李咏说了一句话:这是什么咪咪啊,怎么会是圆的?还是个白的?”
哗——大家再次笑翻,我笑得肚皮真的抽筋了。
可是,崔主任还没完:“更可笑的在下面呢。那老婆羞得面红耳赤,急了,向着李咏冲过去,一双粉拳砸在李咏的胸膛上,口里喊着:你胡说什么呀,我们说的是上面的咪咪。”
有人从椅子上掉下去,笑得在地上打滚。
我捂着肚子,大口喘气。几乎所有的人都捂着肚子,眼睛里眼泪花花的,大口喘着气。
这时,魏主任及时补插一句:“李咏说: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听听,多么老土啊,都什么年月了,他们还在吃上面的咪咪。”
有第二个人从椅子上掉下去了。一个小姐笑得几近失足,一屁股坐在电视机上。
笑声长久不息,最后你就听到一片慨叹之声:笑死了,笑死了。
我发现功效全来自于现场的四位靓丽小姐,她们岂止花枝乱颤,一个个手捂着肚子,丰润的屁股高高蹶起,头抵在墙上抬不起来,在那儿笑得噢哟哟乱叫。那情景婉如叫床,激发了崔主任的斗志,绵绵不绝,永无止期。
笑着笑着,几瓶酒下去,眼泪也流尽了,腿肚子上转过去的筋也恢复过来了。
椽子说,我们谈正事儿吧。
两位主任频频点头。崔主任说:“你是我们的上帝嘛,我们得靠你们吃饭啊。”
魏主任说:“就是就是,我们发行一份报纸就得赔一块多钱,你说不靠你们这些广告客户我们还办什么报纸,更别说吃饭了?”
阿美大叫一声:“哇噻,一份报纸赔一块多钱,你们还干嘛办它啊?”
魏主任哈哈笑着:“我们是为人民服务吗?”
阿美一派天真无比的样子:“那你们为人民服务的钱从哪儿来?”
“从曹总这儿来啊。”
“哦,明白了。曹总的钱又是从人民那儿来的。”
曹总就是椽子。我说:“曹总的钱是从极少数有产阶级那儿来的。”我把头转向张强,“强国论坛是不是这样的观点?”
张强说:“反正曹总不可能赚我们这些劳苦大众的钱。”
崔主任说:“不对,不对,这位张先生说得不对。”他有故做老大的架势,也许在这儿他的官位最高年龄最大,知识可能也相应地最丰富了吧。他继续身体向后靠着,手里挥舞着香烟说,“张先生你也是纳税人吧,曹总也是纳税人吧,可是你张先生不会偷税漏税,你的个人所得税肯定一分不少地扣着呢,你们企业是大型国企,量也不敢偷税漏税,所以你的税一分不少。可曹总不一样,他不能按规定交税,现在这些民企谁会按规定交税,再说他你按规定交税岂不饿死那些税官了?他们要创造条件让你偷税漏税,偷漏的那一部分二一添作五,哈哈,你好我也好,何乐而不为?这些就是你所说的极少数有产阶级啊,他们的消费是谁来埋单?是国家,知道吗?国家的钱从哪儿来?是从张先生你这样的纳税人那儿来。知道吗?”
椽子说:“合着是我和有产阶级合谋骗张强们的钱着呢?”
崔主任说:“你还真说对了。”
张强说:“崔主任实在是高,你的这段妙论我一定要贴到强国论坛上去。”
崔主任对张强说:“是不是这个理?老百姓都悟不透这个理,是因为伟大领袖说过的,农民阶段没文化,地主阶段有文化嘛。现在有文化的是谁,就是那些利益集团、有产阶级嘛,你说呢?”
张强说:“又是高论,强国论坛上还没有出现这样的学者。”
崔主任得意极了,举起酒杯:“来,干他妈的个屁!”他的“屁”字像一块生铁块一样从嘴里挤出来。
一杯酒下肚,崔主任说:“曹总你说。”
椽子说,在这个城市,真正的ktv量贩也就我这一家。别的几家,不我敢说人家的不好,经营不正规,我只能说我查过的资料、考察过的量贩,像上海的、北京的,都有一套雷打不动的规则的。这规则是什么?那谁谁谁——他指示身边的那个小经理——你把我们的全套资料拿过来,给二位主任看看。
魏主任显得有点儿不耐烦了,他可能是那种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这儿胡吹乱侃的。他说:“资料来了我们带上,也不浪费时间了,我们考虑下来怎么办吧。”
椽子说:“好,好。就这样。”
等那个小经理来了,把资料入下,他给小经理低语一会儿,打发他走了。然后椽子说:“我们转移战场,下来委屈一下二位主任,你们得分开了。楼上有两间豪包,专门给二位留着呢,今晚你们就请好假,别打算回家了。”
两位主任不置可否地哼哼哈哈,屁股迫不及待地脱离了椅子。
椽子让四位小姐在前面带路,领二位主任上楼。他跟我说:“如果不嫌晚,你们再玩一会儿,我安排好那两个爷再来陪你们。”
我和张强异口同声:算了吧,也晚了,我们回去,明天还得按时上班呢。
椽子把阿美楼在胸前,说:“阿美,让成为哥哥送你回学校。”
阿美扭捏着说:“那你干吗?又要干那恶心的事儿去?”
椽子拍拍小女生的脸蛋:“恶心的事儿只和你干,放心。”
“谁和你干恶心的事儿?”阿美说着拉起我的手,“我们走吧,成为哥哥。”
椽子说:“麻烦你们两个了,帮我把阿美送到学校。”
下楼的时候我问椽子:“两个广告部主任,用得着这样吗?把他们大头放翻不是更省事?”
“这你就不懂。大头用另外的办法,他们没必要来我这儿打炮,知道吗?广告部主任都是实权人物,我一年四五百万的广告费,让他们打几次炮我至少能省下一百万,何乐而不为?”
我还是半懂不懂。
不过,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第六章
在出租车上,阿美问我:“成为哥哥,子云姐姐还好吗?”
我说:“应该挺好吧,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为什么啊?也没有她的消息吗?”
“是的。那次箭山之行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
“哦,是这样的?你们男生都不在乎女生她好不好吗?”
这个小女孩果然厉害,她竟然能把话题引到这儿来。吴子云说得对,像椽子这样日理万机的人,要拿出时间和精力来对付这个小女生真不容易。
我说:“怎么可能不在乎呢?人都有自己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吧。”
我这话听起来是够虚伪的。我以为可以拿这话骗骗小女生呢,可阿美好象懂得比我还多。她说:“也是,像子云那样漂亮聪明的姐姐,怎么会让一个男生守死呢。”
真他妈是后生可畏啊。我无言,是因为我不敢在她面前装大汉。
临下车时,阿美说:“成为哥哥,把你的电话告诉我,我们有空发短信玩吧。”
这是个合理得不忍拒绝的要求。
阿美又冲着张强说:“张强哥哥,把你的电话也告诉我吧,我也给你发短信。”
张强悄悄地对我说:“这小女孩厉害,别让她钓牢了你。”又对阿美说,“我马上要换新号了,等换完后再给你吧。”
阿美说:“好吧,我可以跟成为哥哥要你的新号。”
张强又悄声对我说:“看看,这就叫步步为营呐。”
在回兰石化的路上,张强说他决心戒网,再不上聊天室了,那里面看似光怪陆离,灯红酒绿,其实水深着呢,弄不好一脚踩空毁了你娃的清誉。这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张强本是何等洒脱之人,一个深锁峨眉就让他消沉至此。我想人不可能一辈子以一种节奏一种方式行走,转变的机缘无非是一件不经意的事件。对张强来说,刘一飞的嫂子是他改变行走方式的不期然的机缘。
“现在最大的愿望是找个良家妇女结婚生子。”张强说。
“你还指望找个良家妇女结婚?野心不小啊。”我说。
“从良的也行。”
“以你的生活圈子,不是艺术家就是强国论坛,不产良妇的圈子,哪儿去找?”
“你的意思是还得上网?”张强说。
“网上有良妇的。”
“不多。”
“找个愿意从良的。”
“难。”
我有点来气,口气生硬地对张强说:“别这样要死要活的,像深锁峨眉那样的少妇,你不干也会有别人干。”
张强也来气了:“你少给我用这样的口气说话,我都快三十了,比你大六七岁,用得着你来教训?”
“你也别给我倚老卖老,想重新做人就做呗,既喜欢水深,又想着上岸,有一句古话怎么说来着?”
“你给我闭嘴。”
好了,我就闭嘴。我的宿舍也到了,我先下车,出租车拉着张强驶向他的房子。
去他妈的。我对着夜空高骂一声。
我刚刚洗漱完毕,还没来得及上床,阿美的短信就来了。
是一个段子:离婚夫妻在法庭上争夺孩子。女:孩子是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应该归我!男:法官大人,当你把信用卡插进自动取款机,取出来的钱归谁?
我回复:法官:可是你忘了取款是需要密码的,你知道密码?男愣住了:不知道。法官对女:你知道吗?女:知道,每月中旬,我的排卵期,九月零十三天,我的怀胎期。法官对男:钱是你插进去就取出来的吗?
阿美:哈哈哈,逗死了。哥哥,是你灵机一动编的?
我回复:是啊,这又不需要多大的智慧。可是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在想椽子?
阿美:才不想他呢。哥哥,你是不是现在没有女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我们同学?
我:你们同学?太小了吧,一个个都稚气未脱,我不敢下手。
阿美:你是在说我吗?哥哥,我太早熟了吗?可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坐台呢?
我:啊?坐台?也出台吗?
阿美:当然,不出台干吗坐台啊?不然高档衣服和高档化妆口哪儿来?有一个还在外面住别墅呢?
我:哦,我知道有这样的事,报纸上经常报道。你们都羡慕她?
阿美:有人羡慕死了,谁让人家长得漂亮呢?而且运气好,遇上了富翁。哥哥,你们上学是不是也这样啊?
我:和你一样大时我上的是高中啊,有极少数人偷尝禁果,可没听说谁敢去坐台。当然,我们那是上个世纪。
阿美:你那时候就尝禁果了吗?哥哥,我感觉你好成熟,一定是。
我:没有,我是父母的乖孩子,也是老师的好学生,那时候连女生的手都不敢拉,看见女生看我就脸红。
阿美:咦,我才不信呢。那你第一次是女生主动的了?
我:差不多吧。我困了,小美眉,要睡觉了,我可没你幸福,明天还得上班。
阿美:对不起,哥哥,再说最后一句:我们班的女生你要不要啊?挺漂亮的。
我:我不是大款不是官员,你们那些女生我可养不起。睡吧,好梦!
阿美:哥哥,晚安!
欧阳飘雪的姥姥病情并未好转,这样,我的补课暂时中断。
一个月来我已经给他讲过三次了,原计划再有两三次也就差不多了。一个月来我无时不在想,补课结束后,我将以什么方式和什么理由和陈虹见面,或者到那时,陈虹已经不是原来的陈虹,我也不再是原来的我。补课中断,使我突然变得六神无主,我希望延长和陈虹之间这种因补课而建立的联系,同时又不愿意无休止地延长这种关系。我到底需要什么?我不知道答案。可能我只是需要一个结果,仅仅是结果而已。
我给欧阳飘雪补课的事终于传遍了半个分厂,而且欧阳飘雪的胡吹冒撂强化了这个消息的传播力度。一些认识不认识、听过没听过的人来找我,要求我给他们的孩子补课。我一一拒绝。有些人也很纳闷,我怎么会认识陈虹?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部门里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会认识,而且陈虹会有那么大的面子请动我为她的外甥补课?
难道仅仅因为陈虹的漂亮迷人?
一定会有人这么想,说不定也会有人这么说。
张强就很纳闷:“你跟孙伟超的媳妇怎么打得火热?”
“你这什么话呀?什么叫打得火热?”我不得不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