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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我说珍藏在心里吧,我们都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她突然说:我要给你生个孩子。

我吓得一哆嗦,惊愕地看着她: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她突然破涕为笑:呵呵,看把你吓的,我是说着玩的。

我的心真的狂跳一阵,她说的话有点像杜梦怡,如果她真的为我生个孩子,那真是太疯狂了。但我相信她的话,她只是说说,不会真要孩子的。第一,她现在是安全期,第二,她确实是吃了药的。第三,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第四,她还在上学,而且还要继续上学。

阿美说:哥哥,你是不是特怕有一天一下子跑来好多孩子抱着你的腿叫你作爸爸?

我说你哪儿来的这种奇思异想?

我想起了《百年孤独》上的那个上校,呵呵。

中午,我打车把阿美送到卫校门口。一路上我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在她下车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心如刀绞,泪如泉涌。在泪眼朦胧中我看到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乌黑的头发闪闪发亮,槐花如雪自她的头顶飘落而下,落在头的肩上、脚下,落在人的心里最柔软的角落。我看见她的眼泪滚滚而出,同时听见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哥哥——

星期六早上十点钟,我按约定开着车准时来到十五街区,在离陈虹家一百米的一个路口等她。

我说过,这天早上阳光明媚,天蓝云轻,槐花香浓,空气里弥漫着湿润而清新的因子。我不停地掰着自己的手指,感受着两只手臂间力量的传递和碰撞,强压着澎湃如潮的心情,期待着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幻的醒来。

过了一会儿,她来了。

她还是穿着我最近一次在财务处见她时穿的那一套服装,乳白的轻薄羊毛衫、浅灰的牛仔夹克,下面一条黑色长裤,不同的是脚上换了旅游鞋,脸上多了一副墨镜。

她悄无声息地上车,我悄无声息地启动了车。我们向着箭山方向进发。

在车出城前,我们一共说了两句话。我说我准备了香肠、面包和牛奶,你觉得够不够?她说够了吧。我说要不要再买点别的?她说不用了。

陈虹也许到现在还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可能在她出门前打死她也难以相信会跟着一个男人去野外偷情,可能她还在相信自己只是在梦游,这个梦迟迟不醒,是因为她的内心深处不希望它醒。

车出了城,街道渐渐是冷清,房屋渐渐破旧,田园和荒地依次扑入眼帘。幕春的阳光照耀在道路两边广阔的田野上,闪闪耀眼,远处是冷峻的山岭,和山梁上晃忽的阳光。我的心情格外地舒畅。打开车上的播放器,里面是椽子的cd,一支我很陌生的乐队演奏的空谷幽音般的乐曲,水声、风声、鸟声和幽玄的天籁之音,让人心灵倾刻间宁静而爽朗。

我问陈虹,你喜欢这样的风光吗?

她没有说话,目光定定地盯着右侧的窗外。

我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一手抚着方向盘,一手小心翼翼地摘掉她的墨镜,发现她在流泪。随着她的眼睛暴露在我眼里,两汪泪水终于冲出眼眶,沿着脸颊细细地流下。

我把车停靠在路边,揽过她的身子,搂在怀里:是不是很后悔?

她摇摇头。

我轻声地问:为什么伤心?为你还是为我?还是为别的什么?

她还是摇摇头。身体柔软地靠在我的胸前。

我突然被一阵巨大的悲悯攫住,也许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正在将一个宁静恬淡的女人拖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她将一生为此付出痛苦的代价。

陈虹不是别人,她不是吴子云,也不是张荟,她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女人,她就是陈虹,一个美丽、性感、魔鬼般的女人,一个正在被她也许永远也不会明白的阴影笼罩上头顶的女人,而这片阴影来自我,来自我的欲望和放纵的情感,来自我矢志不渝的引诱。

阳光洒满空旷的四野,我的心里突然间变得空空荡荡。我说:也许为这场爱情,你不该付出这么多,我们回去吧。

她没有说话,还是无力地靠在我胸前。这个女人曾经几次对我说过“你有资格吗”,是的,我哪有资格让她承受她本不该承受的。

我把她扶正在坐椅上。发动车子,向后掉头。

可是,她突然抓住了方向盘,对我坚定地说了一句:别回头,往前走。

我听了她的话。但空荡荡的心里仍然不着一物,分明,这一次冒险之旅已经被注入了沉重的内涵。

我没有选择上次和椽子走的那条路,因为那天晚上和吴子云在魏哥家里,魏哥告诉我们,有一条不进村子的路可以通到一个小型的停车场,那是一个林场的工作站,只有三两个职工,他们常年在山里呆着,见人挺热情。

这条路果然通向了那个工作站,依山而建的三面土墙圈出一个宽大的院落,估计可以停放二十辆以上的车的院落,四五间砖混平房和一块林业工作站的牌子。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里还有一个小型游乐场,大概是当地农民建的,七八个农民在这里摆摊打汽球,骑马拉客,为这一静谧所在增添了一些轻浮和艳俗之气。我有些失望,我认为这里不够安静,可陈虹表示十二分的愿意,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唯恐我从这个地方逃跑似的。

于是,我们把车停在林场工作站,一个中年人是我们在这里见到的唯一的工作人员,他收了我们二十元钱,允许我们把车停在他的院子里。他说,你们放心,我这里每天都会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开车来。显然,根据他的经验,我们是一对野合的男女。

然后我们租了两匹农民的马进山。

我和陈虹同骑一匹马,她在前,我从后面抱着她。这是迄今为止我和陈虹最彻底的一次身体接触,她再也没有颤抖,甚至没有一点儿的扭捏,反而开心地笑着,后背紧紧地贴着我。

我的嘴唇正好对着她的耳朵和脖颈,在马背的颠簸过程中,我轻轻地吻着她的耳朵和后颈,一开始她像怕痒似的有点躲闪,后来便沉醉其中,须臾都不想让我的嘴唇离开。在她的耳朵和脖子的鼓励下,我的手慢慢地滑向了她那两峰挺拔丰润的乳房,当然是隔着衣服。陈虹回头对我说:你好坏!

这是一条窄小的山谷,两边峭峰壁立,林木葱茏,植被厚重,估计无人能攀。山谷里一条小溪从里面流淌而出,我们行走的小道就在小溪的旁边相伴相随,逆流而上。

那个农民告诉我们,今天早上已经进去了三对青年了,平时这里一天也就三五对人,最多的一天也不过二三十人。这里是你们城里年轻人的世外桃源。那个农民很狡黠地说。

骑马来到谷底,发现只有一条小路蜿蜒在林中。农民告诉我们,这是唯一的上山之路,不过上到半山腰地势就比较开阔了,路也多了,四面八方可以随便走,要出来的时候还得从这儿下山,要不然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陈虹说下午四点之前,你能不能到这儿来接我们,还是一样的钱。

农民很高兴:没问题。

我和陈虹钻进了树林,拥抱在一起,她勾着我的脖子,我捧着她的脸,开始疯狂地亲吻。这次,她的舌头像一条火蛇主动探入我的口中。这是到目前为止,我和陈虹的第一次亲吻,贪婪、热烈、深入、绵长,真到两人都快要窒息。

陈虹面如桃花,显得更加美丽动人,她的笑容如此灿烂,以至于林间的景致形同乌有。她用她身体最柔软最温润的部位连接着我,让我即将坠入深渊的身体一次次被提携起来。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一对丰乳在我的手中跳跃颤动。但我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揉搓、爱抚,一任自己的身体膨胀、坚硬,血流奔腾。我相信这是一个男人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克制,和所能表现的最大的柔情。

陈虹勾着我的脖子,把脸贴在我的耳边,吐气如兰,呻吟般地说:我是不是个坏女人?

我笑着说:至少目前为止还不是。

她还是用相同的声音说:那什么时候就是了?

我说:你说呢?

她像一只华美灿烂的蝴蝶,张开巨大而柔软的双翼,轻盈地裹在我的身上。

现在,四月末的阳光照耀着这个城市的钢筋水泥,和煦、明媚,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甜味。如果你走在这个季节的大街上,你一定会为内心里不由自主地成长起来的渴望而自得。柔软而恬静的渴望,像是敏锐的触觉,领你抵达生活的中幽秘的一面,让你体悟生命中深邃的部分。

如果放在三个月之前,兰石化时代的我是绝对不会说出“生活”、“生命”这些宏大词汇的,就像在大学及其之前,我的笔记本上全是这些宏大的词汇一样。但现在我突然想让这些词汇在我的表达中泛滥。我对父亲说,生命是一只犬科动物,要么你把它豢养起来,让它变成一条狗,要么你把它放归野地,让它成为一匹狼。生活无非是这样:要么像一条狗一样用鼻子嗅着地面往前磨叽,要么像狼一样竖着敏锐的耳朵在蓝天之下奔驰。听着我的这些话,父亲睁着惊恐的眼睛,他可能惊异于自己的判断力会是如此不争气,他的儿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一匹狼,而不是让他一直自得的那样一条狗。

站在我家的阳台上,看着一条黄河懒散而雍荣地从狼藉的城市流过,我感觉自己是这个城市上空的一只麻雀,扑愣着哗啦啦的翅膀,与城市最虚无的部分亲密地摩擦。听着母亲的铲子和勺子在锅底发出的尖锐声音,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宁和从容。母亲这几天有点神经质,她总是不由自主地走向厨房,摆弄着锅子和铲子,在抽油烟机的嗡嗡轰鸣声中,弄出一点儿小菜,摆在桌上,强迫我吃。进行这一切时,她几乎是无声的,包括她用无声的命令强迫我一日五次六次地吃这些烹制过度的小菜。我想,也许在母亲眼里,不但一口可以吃出个胖子,而且一个礼拜可以吃出一生的富足。

我忘了说过我的姐姐成立,一个任何时候都显得意气风发的少妇。她已经30岁了,是一个两岁男孩的母亲,可还像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女生,善于发出惊恐的尖叫,善于大声地对一些再正常不过的事发出指责。在我回到家的这几天里,这个银行的会计几乎每天晚上都回娘家,对我指手划脚,不时地发出响亮的声音。

“成为,你简直不可救药,你怎么能抛下父母远走高飞呢?”这个在单位据说是以讲黄段子出名的漂亮女人,一开始就用这样的口吻和我说话,好象我已经将这个家庭所有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似的。尽管我明确地告诉她,此去大连并不是远走也不是高飞,总有一天我将携妇将雏回到这个城市,最低限度我也会接父母去那个美丽的海滨城市安度晚年。可这个女人尖锐的叫声依然成为我们这个家夜晚的主旋律。

在一次酒足饭饱后,成立拉着我的胳膊说成为你过来,我跟你单独谈谈。她把我拉到父亲的房间里,此时父亲正卧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母亲在厨房里洗锅。我说成立,你够无耻的,让咱妈洗锅你却瞅着机会逃避厨房。她说你少废话,我问你你哪个媳妇在大连做什么?我说在上班啊。成立说我问上什么班?她拿了多少钱就为你准备好了一切?我说准备好了一切就得有多少钱吗?我自己就不能挣钱吗?你是不是担心我流落街头被警察遣送回家吃你的喝你的?还是我和杜梦怡没吃没喝的对咱爸咱妈来个远距离榨取顺便加重你的负担?成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这样狭隘,我只是想搞清楚你们有多大的经济能力安家养孩子,咱妈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她不好跟你说怕急你的眼,你跟我说实话她到底干什么?我说我不大清楚,大概在一家外企,干得还不错,当然现在生孩子,肯定是干不成了,但我相信她所说的“准备好了一切”就是准备好了一切,绝不是别的什么意思。

成立说你把她的电话给我我跟她聊聊。我说得了吧,就你这样尖锐的声音还不把她吓着了,人家可是孕(产)妇呐。成立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让我们怎么放心啊?我们一家四个人有三个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她竟然就这样成了这个家的媳妇,你说你是不是也有点太邪门啊?我说还要我怎么跟你们说?我不知道你问的那些事情,只相信“一切”就是一切。还有我告诉你,她就是以这种方式已经成了这个家的媳妇,你们都得承认,不承认也得承认。成立被我的态度气得干瞪眼,她甚至揪住了我的耳朵,试图让我疼痛。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让她倒是疼得哇哇大叫。

当然,值得指出的是,就这样一个漂亮而没有心眼并且善于动手动脚的少妇,我的好姐姐成立,在我出发时给我塞了一万块钱,当时感动得我紧紧地抱着她,在她的耳边说:做你的弟弟真幸福,漂亮的成立。当然,这是后话。

第十章

这会儿我要说的是我的母亲,这个在一家国有企业干了一辈子也没有得到提干的命苦女人,现在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她对我的怨恨为时已久,自我毕业回到这个城市,她就无奈地发现自己的愿望是如何一步步地遭遇挫折的。一开始我三天回一次家,后来是一个礼拜,再后来是两个礼拜,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