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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外国朋友送的高贵礼物、金门酒厂固定送给“总统”或“行政院长”的高级金门高粱酒,全部都在年终举办一个全体员工(他自己除外)摸彩大会,把所有的礼品提供大家摸彩同乐。记得有一年,有一位宪兵抽到大奖,是一块劳力士金表,那个宪兵抽到奖简直高兴得不得了,可是,蒋经国自己到死为止,手上都还是戴着一块普通的石英表。

一丝不苟,是蒋经国从赣南当专员以来,就养成的一种习惯,这方面是任何人都不容置疑的。

细说蒋经国的政治性格

从整体来看蒋经国的政治性格,我觉得他之所以和他父亲在性格上截然不同,是因为他独特的成长背景因素,这些是不容忽视的。到底有哪些个背景因素呢? [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第一,蒋经国早年在苏联艰困的生活经验。

我们要知道的,他早年在苏联,特别是在二次世界大战正式爆发前,中俄关系并不好的那个阶段,为了蒋经国的家世背景,他备受俄共的歧视和打击,甚至被当作人质,生活非常艰苦;在那样的艰苦环境中求生存,当然要有一套生存哲学,这套生存哲学的养成,对他后来的人格发展,乃至生活方式,都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制约作用。

第二,蒋经国早年曾经是俄国共产党党员。

共产党讲的是唯物主义,在思维方式上,讲究的是唯物辩证法,他的意识形态是不是受到这套辩证法则的影响?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推敲的问题。当然,在共产党的生活环境里面,要懂得利用阶级斗争和阶级矛盾,在夹缝中求生存,蒋经国在俄国的时代,刚好是苏联宣传这一套东西最厉害的时候,他作为那个年代的人,对人生乃至政治都有他的一套思维逻辑,这是后来的一代人不能轻易了解的。

第三,老先生的刻意培植。

最早,老先生会答应让蒋经国这个儿子去远方的苏联,除了政治上的考虑之外,当然最大的原因也是为了培植蒋经国,将来能够独当一面,或者继承衣钵。后来既然回来了,当然更要好好栽培一番,要不是祖国大陆的政权被共产党所夺取,国民党撤退到台湾来,凭蒋经国在国民党党政军内部的资历,要想那么快就蹿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兵败大陆,无异也是蒋经国得以更快继承大统的契机。

在蒋经国继承老先生的权位之前,老先生当然给了蒋经国最好的一些学习机会,让他懂得去操作国民党的党政军这部大机器,并且了解在操作过程中的一些诀窍和技巧,让他能够更得心应手地去掌控这个权力。

由于蒋介石在释放他的权力之初,是先把国民党引以为豪的“情治系统”的这股力量,交给蒋经国,他在“情治系统”这个圈子里浸淫那么久的时间,当然在个性和作风上,多多少少会受到一些个影响。

综上而言,他的双重性格、神秘性格、翻脸无情、威权性格等等,以现在的眼光去看,固然已经显得有些格格下入,可是毕竟当时的时空背景不一样。何况,他的年轻时代乃至他的家庭背景,也和外人不同,特殊的主客观条件,特殊的个人际遇,当然会塑造出特殊的性格,这是毋庸置疑的。

*第十四章:蒋经国的私人生活

蒋经国在政治上似乎有着争权夺势的天性,他能用“有点厉害”的手段在重重路障中发展自己的政治实力、收编人马,将宋美龄“夫人派”和所谓元老们“斩”于马下。但他从不奢华,他虽为台岛第一号人物,却没有像他父亲那样去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

烧饼、油条即美味

不论是和老先生相比,抑或是和后来的李登辉相较,蒋经国的日常生活都是够得上是平民化的。我们可以从他的日常生活点滴来验证我所说的是否属实。在吃的方面,蒋经国从一早起床,吃的三餐和一般平民是毫无二致的,有时候恐怕比平民还要节俭。

他基本上在身体还好的时候,起床很早,一起来,就打开厨房的门,向内叫唤老管家阿宝姊:“阿宝!预备早餐!”阿宝于是立刻为他准备早餐。这时,门口的侍卫人员也知道蒋经国起来了,便立刻骑着摩托车,到官邸路外面去买报纸。

“七海”向来没有订报纸,所以蒋经国爱看的报纸,全部是早上由侍卫人员到官邸外面的店铺,为他赶早买来,然后在阿宝姊的早饭端到餐桌上之前,就把买来的报纸放到餐桌上,让蒋经国能够一面等早饭上桌,一面浏览一下报纸上的重要新闻。

他经常看的几份报纸,包括台湾的《中央日报》、《中国时报》、《联合报》,晚报在早期则以《民族晚报》为主。

后来他的身体差了,我们把他要看的报纸固定放在他的卧室,让他一醒来就可以看见。早上,蒋经国习惯吃简单的东西,通常是一杯咖啡,两片土司面包,外加两个他最喜爱的荷包蛋,有时有食兴的话,偶尔还会吃一点水果之类的,这就是他的早餐。

他的生活完全不像他的父亲蒋介石那样讲究精致,也不像老先生那样要求凡事要能尽善尽美,讲究品质。

因而,在最早的时候,蒋经国进餐时,旁边是没有任何的服务人员为他服侍的。他是一个非常讨厌人家把他当作是大人物来伺候的人。所以,我刚到“七海”时,蒋经国的餐桌上,备有毛巾盘,内放毛巾一块,是给他进食后,擦嘴巴和双手的。吃完饭,抹抹嘴巴,就按铃叫司机把车子开到门口,然后一声不响地扬长而去。

我们这些对服侍老先生有丰富经验的副官人员去了“七海”以后,知道蒋经国是一个有点平民作风的人,还不习惯别人照料。但是,既然我们的职务是副官,当然要尽我们的责任;我们便以士林官邸的服务标准,为“七海”规划一套为蒋经国夫妇服务的模式出来,让他的生活能够尽量在一定范围内,很快有一个方便而舒适的生活环境。

例如,我们也和在士林官邸一样准备了餐车,只要蒋经国喊要开饭时,我们就用餐车推着他们夫妇的餐食,到他们的面前,然后在他们身边随时听候吩咐,要添饭就添饭,要拿什么就拿什么,这就是典型的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刚开始,蒋经国确实相当不习惯,可是日子一久,蒋经国就无法离开我们,对我们产生了相当程度的依赖。

于是,蒋经国原本最不喜欢的士林官邸那套的服侍方式,便原封不动地照搬到七海官邸,而且成为蒋经国晚年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是,尽管如此,七海官邸的节省,恐怕是任何一个“第一家庭”所无法比拟的。譬如,从1980年初,七海官邸每天的菜钱大概就维持在八九百元台币的标准,即使到现在蒋经国已经去世多年,“七海”的每日菜钱仍旧是不超过千元台币,蒋经国家庭开销的节省,远非老先生或是李登辉家族所能比拟。

就以蒋介石在的时候来说,士林官邸一个月的开支据说就要十万元台币以上。换言之,光是一天的开销就要花好几千元,士林官邸一天的花费,大约够七海官邸好多天的花费。

强人就怕病来磨,蒋经国的糖尿病,让他连原来最起码的口味享受,都受到了剥夺。

蒋经国的糖尿病日益严重以后,医生交代不得给他食用含糖或盐的食物,日常的吃食,也不准放太多盐或糖,这一点实在难为了官邸的烧菜大师傅。

试想,做菜不放盐或糖,怎能让人下咽?他实在不想吃那种淡而无味的菜肴时,就要求厨房给他弄个水破蛋或是荷包蛋吃。

有时候,他吃腻了官邸的早餐,头一天晚上他会交代下面:明天早上给我去永和买一份烧饼油条回来!我们就知道,他又想吃久违的永和烧饼油条了。从这里可以证明,蒋经国在生活方面,和一般老百姓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侍卫人员为他不辞劳苦到永和去买烧饼油条,买了回来后,阿宝姊怕烧饼油条冷了不好吃,就帮他把烧饼放到烤箱里热一下,等蒋经国起来了就给他端上桌,可是,没想到他拿起二次回锅的烧饼,吃了一口说:“奇怪!怎么没有店里卖的好吃?”这个道理很简单,试想,即使再好吃的烧饼油条,放在烤箱里再热过一次,当然没有现出炉的烧饼油条好吃!在我还未到“七海”服勤以前,有一次在慈湖守灵,蒋经国肚子饿了,就叫厨师给他炒了一盘干干的蛋炒饭,加一碗紫菜汤,就这样当他的正餐填肚子。这样的简单俭朴,和其父蒋介石那样重视饮食,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在宴请宾客方面,蒋经国家里对这方面更是没有什么讲究,印象中,我在蒋经国家工作多年,只有几次是称得上比较隆重的宴客场合。

一次是蒋纬国的儿子孝刚结婚,蒋经国为了给侄子和侄媳庆贺一番,特地在七海官邸以正式全套西餐招待,还请圆山饭店西餐部大师傅到官邸来外烩。再就是蒋经国夫妇在1984年结婚50周年纪念,也在家里摆了两桌酒席,宴请亲朋好友到官邸欢聚一堂。大概除了这少数几次宴会场合之外,再也很少听说蒋经国夫妇请客吃饭的。

他们家人或是蒋家第三代有人过生日,顶多是中午除了正常的菜肴之外,再加个长寿面,例如酸菜肉丝面、打卤面之类的。这样就算是庆贺生日了,可以说非常简单,绝对没有一般富家豪门的庆生排场,这是官邸服务人员都有目共睹的。

蒋经国的勤俭自持,可以从穿衣得到另一个印证,他穿的衣服,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女儿孝章从美国买了之后,再邮寄回来给他的。只要有新的衣服来了,我们就把他的旧衣服换下。最早,他喜欢穿青年装,或是便服,都由办公室的人到台北中华路去订做,西装裤也是由办公室的人量好他的尺寸,而后到外面帮他选购。

在衣着上,蒋经国是从不作任何讲究的。他的西装大概穿来穿去就是那么几套,领带也是如此。基本上,他和他父亲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喜欢穿用旧的衣物,和他父亲不同之处,是他更不计较衣服的品质,只要实用就可以了。

就以他的生日来说,可以说是他一年到头衣着最整齐的一天,他会叫我们副官拿出他的红毛衣、红领带,外面穿的还是一套旧的西装,可是,这对他来讲已经是衣着上莫大的铺张了。在接见外宾,例如像接受外国“使节”呈递“国书”的日子,他的穿着会比平日稍稍讲究一些,外面那件深色西装的左方口袋上,还要我们为他放一块折叠成三角形的手绢,这已经是他最“隆重”的服装了。

不运动只爱躺在床上

蒋经国也没有像他父亲那样的日常休闲活动,所以,整体来说,蒋经国的家居生活,可以说是相当单调而缺乏变化的。

因为他没有任何的休闲活动,他也不做任何运动,因而,到外地去视察,就成了他日常生活中惟一称得上“不是运动的运动”。

我到“七海”虽然是1978年的事情,但是,那时的蒋经国身体已经出现了明显退化的现象。我想,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的糖尿病让他的体力大量虚耗。有糖尿病的人通常身体非常容易疲劳,动不动就想睡觉,我想这大概也是蒋经国所以没有什么消遣休闲活动的基本原因。

他平日的公务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哪还有体力去做什么休闲娱乐?

所以,蒋经国在“七海”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床上,他可以躺在床上一整天不下来,他几乎是下班回来就换掉外出的衣服、穿上睡衣,然后躺在床上休息,顶多看看电视新闻,算是他的余兴节目。

但是,尽管他平日的公务再怎么繁忙,他从不把公事带回官邸。所以,我待在七海官邸照顾经国先生的日常生活,却从来没见过他在官邸动笔处理过什么公事,他是相当坚持在家不谈公务的人。也从来没见他在官邸看过什么书,因为,他在官邸的时间,觉得最舒服的时候就是在床上躺着,糖尿病这种慢性病让他耗费太多体力,所以他不得不拼命找机会休息。

在星期天,他偶尔会找三位秘书长,也就是“总统府”秘书长、“国安会”秘书长、中央党部秘书长三个人,到官邸向他报告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情,“前总统”严家淦在自己病倒前,也曾经于星期天来过官邸几次。

像宋时选、宋楚瑜、郝柏村、汪道渊、蒋彦士、李焕、沈昌焕等人,都是经常来官邸向他报告公务的人,但是,他们来官邸无非是因有很重要的事情,否则非万不得已,经国先生是不会叫他们来的。

此外,秦孝仪也是来“七海”来得比较勤快的一个,但是,他来官邸不外是为了有老夫人宋美龄从美国来了函电,才会到官邸向蒋经国报告。

时有柔肠慰方良

蒋经国和蒋方良之间,原本就是患难与共的夫妻。

但是,在一个政治家庭里面,难免有许多人认为这样的夫妻生活,其实有什么情分可言?然而,在“七海”一次偶然之间的亲眼目睹,却让我对这对患难夫妻,有了新的评价。

记得是在一个傍晚,夜色渐渐低垂,我照例在经国先生房间旁边值班,偶然的情况下,见到蒋经国走进他的妻子房间。蒋经国走到蒋方良身旁,双手握住妻子的双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