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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致使他们丧失了冒险的勇气。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假托走累了,都停下来歇息。实际上,他们心里面都在盘算着如何说服大家从这里绕道而过。天色还算早,他们有的是时间做这样的尝试。

然而,一个古老的、很熟悉又很陌生的声音在阿都•旺的耳边响起:“该怎么样,就得怎么样,不要逃避,也不要退缩,一切可能夺取你的生命的磨难和可能让你丧失尊严的现实你都必须勇敢面对,因为你将从中获取成长的力量。”这句话让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退缩是多么的可耻,想想走进大漠以来,他不是从未知的黑暗中获得许多吗?于是,他站起来,以不容辩驳的口气说:

“走了!天快要黑了,咱们必须赶到山里头过夜。”

“在山里过夜?哦,咱们为什么不找个更好的地方呢?”贝贝说。

“托上天的指点,那大山里头就有最好的地方,你们要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前进,那就永远别想翻过这座山。”阿都•旺说。

“不,阿都•旺,根据我的经验,这不是个好主意。我打赌在明天,也许就在今天晚上,你就会发现这是个糟糕的决定,我们可能会在山里头遇上强盗,或者魔鬼,甚至还有拿人皮扯大鼓的邪恶巫师,就算我们运气好,这些坏蛋都见鬼去了,可如果我们不小心在里面迷了路,那也是很要命的啊!”游离子极力煽动着大家的恐惧心理,他就喜欢这样。

“精灵兄弟,你头脑里面装的东西太多了。记得在骆驼岭时,老猿猴曾对我说过,许多魔鬼都是我们自己想象出来的,咱们不能被凭空想象出来的魔鬼吓退。退一步讲,就算我们真的在山里边真的遇到麻烦,我想那也是咱们为寻求大漠团结付出的代价,凭祖先和神灵的保佑,咱们会化险为夷的。”阿都•旺说。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如何抉择。最后,还是洛奇先表态了:

“我认为咱们还是趁早翻过山去,说不定还可以在山那边找到人家呢!”

“对,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找到吃的。”山猫勇敢的心也复活了,更何况它那养尊处优的将军肚也正抱怨着,一路上少的可怜的素食早让它得了消化不良症。

“看来我们没的选择。”可可奇对贝贝说。

“只要跟你们在一起,我就无所谓。”贝贝说。

“那就让胆小的精灵兄弟一个人留在这里吧。”山猫说。

“不!你们别想把我落下,我必须得保护你们。”游离子着急地说。

“噢!多么伟大的胆小鬼啊!”山猫说。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都同意进山,咱们就不要在磨蹭了。”阿都•旺说。其实,这个时候,唯有他心里清楚,他们在天黑前是翻不过这山的。但不管前途如何,他早已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孩子们忐忑不安地进山了。正如阿都•旺所预测的那样,这山极其深广,一个山坳连着一个山坳,山道似乎永无止境,别说天黑前,就是几天几夜,他们恐怕也走不出这群山僻壑。幸好其他人没有早预见这一点,要不然真不知道还敢不敢进山。

他们满怀恐惧地走在山间的道路上,心神不定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天色渐渐地暗下来了,熹微曚昽的天光下,四周寂静得可怕。排除自己的脚步声,他们静静地凝听着,便只能听见山间风吹枯叶悉窣的声响。为了不让恐惧压上心头,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不着边际地聊着。

道路两边的崖壁上一间连着一间垒建着许多石屋,这些石屋早已破败不堪,里面的家什器皿上落满了灰尘,挂满了蛛丝,看样子,人们离开这里已经很久了。石屋连绵不绝,一直到一处开阔的山坞,并在那里随地势扩展开来。

爬到高处俯瞰山坞,孩子们的眼前忽然豁然开朗,这里边俨然是一座被人遗忘的青石之城,狭小曲折的石板路两旁散落着无数参差不齐又大同小异的石屋,羊肠小巷纵横交错,串联其间,整座城落如同一处错综复杂的迷宫。然而,城中却不见半个人影,整个山坞都空荡荡的,比荒野更寂寥,比坟墓更阴森。

怎么会这么静?难道是一座死亡之城!大家又开始胡思乱想,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的事情呢?这里的人是全部搬走了,还是都神秘失踪了呢?哦,也有可能全都死了,到底是什么回事呢?

月亮出来了,他们在城中沾着月光的石板路上不知所向地走着。道路逐渐变得宽敞,道路两旁和尽头高大雄伟的庙宇和殿堂在月光的映照下依稀可见。四周隐约有人声传来,影影绰绰中也能见到地上有影子在走走停停,晃来晃去,像有鬼魂在赶路。因为紧张,孩子们已经迷失了方向,又因为迷路,他们变得更加紧张了。

他们就这么惶恐不安地转悠着,只等找个僻静的角落,将自己藏起来。但似乎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将是世界的中心。这不,没过多久,他们四周就沸沸扬扬起来。影子越聚越多,仿佛有一大群看不见的幽灵将他们围拢着。人声太嘈杂,听不清楚这些幽灵们在说些什么,但可以肯定,它们是在议论这几个陌生的来访者,而且言语激烈,就像是议论一群十恶不赦的流窜匪徒。孩子们越发惊恐了,谁也不敢想象,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正彷徨间,一阵硬邦邦的木屐声从远处跑来,然后在他们面前戛然而止。

“马戏团!太好了,我要叫父王把他们请到宫中。”

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说,接着木屐声带着一个婀娜的影子跑掉了。

孩子们的心里就像爬过一群毛毛虫,经过一阵莫名的抽动后,便觉得恶心,然后又是恐惧。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想走出这座城。可这座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杂,根本就找不到出城的路。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在城中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街道上继续徘徊,等待命运的安排。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那里面果然清静多了。可是没过多久,就听到马蹄声传来,接着,一队人马——从地上的影子判断,它们该是一队个个手拿长矛的骑兵迎面走来,将他们拦住了,领头的说:“嘿!前面的小孩听着,奉黑山王之命,不管你们是何身份,请到王宫走一趟,这是你们莫大的荣幸,快走吧!”说完,也不管孩子们怎样反应,士兵们便用长矛顶着金骆驼的屁股,将他们带往庄严肃穆的宫殿楼群。

孩子们被稀里糊涂地带进了王宫,几经辗转,便来到了一处壮阔的露天大殿堂上。不难看出,殿堂的穹顶是被人故意拆去的。殿堂中央矗立着许多跟高耸入云的大理石柱,中间的那根上端雄踞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苍鹰雕像,它巨大的翅膀展开着,就像正在蓝天上的翱翔,又像在庇护着它翅膀下的这座城。每根石柱前面都有一个用汉白玉石雕琢而成的座位,中间的那个更显精美气派,它由汉白玉台阶抬升到半空,背靠在石柱上,即使看不见有人在那上面坐着,也不由得使人敬畏三分。

当孩子们被带到这些座位前面时,中间座位上传来了一个威严洪亮的声音:“女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些人不是马戏团,而是伏羲氏的人,”接着,一个影子从大理石柱的阴影里面探出来,那就是黑山王,他一定愤怒得连胡子都在发抖,但却强忍着,以不失君王的风度。

“木藏子,你到底还是来了!我们都打赌你不敢来呢,看来你比你的那位不争气的祖先有胆量。”黑山王说。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的祖先?”阿都•旺尽管紧张,但仍不失自尊。

“还不称陛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旁边有人极不友好地提醒他道。

“侮辱!这也算侮辱?呵呵!”黑山王惨淡淡地笑着,然后愤然而起,“那就请你来看看你们伏羲氏对我黑山城的屠杀吧!看看这座鬼城吧,看看我们这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黑山人吧,如果你扛的还是你祖先的名号,那么,你敢指天发誓说,这一切跟你们伏羲氏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伏羲老儿啊伏羲老儿,你口口声声说是天下仁义君主,被拥戴时,装得有模有样,像个正人君子,连鬼神都被迷惑而甘愿为你效力,可在落魄时,却显露出丑恶的本性。你、你比茅坑里的老鼠还要猥琐,比旷野上的豺狼更加残忍啊!你欺骗了黑山人,今天,就让你的子孙为你赎罪吧!”

“不!您一定是误会了,我从没听说过我的祖先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我敢肯定是别人做了坏事然后稼获到我们头上的。”阿都•旺说道,他绝不能容许别人这样污蔑他的祖先,即使他是国王。

然而,他的申辩立即赢来了坐在旁边座位上或许是大臣们潮水般猛烈地攻击:

“恶意中伤!”

“挑拨离间!”

“卑鄙!”

“下流!”

“无耻!”

……

随着这刺人的箭弩般地攻击,这些人的影子也相继出现在月光下。

“稼祸?哈!你们听见没有?他也敢说被人稼祸,做这种事他倒是一点也不会比他祖先的逊色。我说木藏子,你可真是人小道行深啊,不知道今天你又想借我们的手坑害谁呢?”黑山王冷嘲热讽道。

“真该死,我祖先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有这样大的怨恨!”阿都•旺说。

“那就下地狱问他去吧!”黑山王的耐心似乎到了极至。

“也许……也许我该说句公道话,我敢肯定是个误会,伏羲王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只做好事,不做坏事,即便对他的敌人,他也不使坏。我觉得你们应该先调查清楚再下结论——”洛奇觉得他有责任说点什么,可支支吾吾刚说到一半,就被粗鲁地打段了。

“闭嘴!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癞头小沙弥,这里也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一位大臣说。

在他们大声争论的同时,小家伙们也在小声嘀咕:

“小沙弥?他们真是没长眼睛。”贝贝说。

“哧!我还从没听说过有不让说话的地方。”游离子。

“我也没有,你们说,他们是魔鬼吗?”贝贝问。

“我看是的,一定是的。”可可奇说。

“我看这些魔鬼根本就不讲理。”最后山猫做了总结。

正议论着,他们听到大王大吼大叫起来: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你们、你们这帮乳臭未干的毛小孩竟敢藐视我的威严,我会想办法好好修理你们的,等着瞧吧!”

那些善于见风使舵的大臣们即刻想出了一系列惩治他们的办法。这时,黑山王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孩的影子,挪到孩子们中间,将他们一个个端详个遍,最后被阿都•旺别在腰间的神杖给吸引住了。

“父王,木藏子身上真的有伏羲王当年号令三界的神杖,为什么不先让他施魔法以解除我们身上的魔咒呢?”这个声音曾把阿都•旺一行当成马戏团,然而,这次她没有看走眼。

一位老者也说出了与其他大臣不同的声音:

“大王,公主说的有理,这班孩子如此无理,无论怎样处治都不算过分。可是大王,他们毕竟是孩子,与他们一般见识恐怕有辱您的名声!以老臣拙见,既然这魔咒是当年由伏羲王惹来的,那就算给伏羲氏一次赎罪的机会。先让他的后代帮我们破除魔咒,再琢情予以惩戒,这样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更何况,预言中他将拯救大漠,如果我们轻易处置他,恐怕追悔莫及啊!”

黑山王想了想,觉得有理。可阿都•旺却说,必须等他们到了凤凰坡见过凤凰后,才知道如何破除这魔咒。这可把这帮君臣真地惹火了,他们以为这是阿都•旺想出的脱身的计谋,说什么也不放他们走,他们说,再也不相信伏羲氏的人了。他们要将孩子囚禁起来,直到黑山的魔咒被破除。黑山王说:

“就这么办吧,正好我的地牢好久不关人了,就让他们进去陪陪那些饿死鬼吧。”

听到这个令人扫兴的决定,游离子绝望地喊道:“混蛋,你们是一群脑子里装满沙子的傻瓜,啊——”他的背即刻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放了他们,就算我们伏羲氏有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也与他们无关。”阿都•旺说。

“不行,既然你们沆瀣一气,就该同受处罚。再说我那地牢宽敞得很,容下你们这些个小不点还是绰绰有余,滚吧!”黑山王说完,只听“哗啦”一声,孩子们站的地方即刻裂开了,他们还来不及抗拒,就掉入到一片漆黑之中。过了一会,走来了几个手把火炬的影子兵,押着新囚徒穿过一扇扇轰隆轰隆打开的石门,来到了一扇由石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