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你说,我正想用神杖招它们来呢。哦,咱们下去迎接它们吧。”阿都•;旺说着,就带着大家走下火焰坡。当他们与老孔和老孙率领的神蛛们在山谷中紧紧拥抱时,天空中下起了一小阵丝丝细雨,人们几乎感觉不到,人们能感觉到的是,从那苦涩岁月里走过来的每一张饱经磨难的脸庞都洋溢着激动和幸福的笑容。人们相信,大漠将就此告别各自堕落的洪荒年代,而迈入团结互助,共同追求自由和富足的崭新世纪。
“诸位远涉山川,千里迢迢而来,真是辛苦了啊!”阿都•;旺感佩地说。
“又见外了不是,你辛辛苦苦为我们大家谋生存,我们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老孔说。
“是啊,木藏子,常听伏羲王说: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屠龙氏是我们大家的共仇,打败他们,振兴大漠乃是大漠中人共同的事业。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可你们别想把我丢开!更何况,大漠里已没有我们的立身之地,这次我们与其说是来帮你们,还不如说是来寻求你们的庇护呢!”老孙说。
“既然这样,从今往后,你们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阿都•;旺说。
互相客气地谦让一番,阿都•;旺便迫不及待地带老朋友们去看他们精心培植的梧桐树了。当那两个自以为见过世面的老精怪看到梧桐树时,也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叹,没想到这棵被认为只能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通天灵根,如今竟真真切切地长在它们面前,而且,它是那样的伟岸,那样的挺拔,仿佛能撑起整个世界于即倒。
“奇迹啊!我老孙这下算开眼了!”老猿上下触摸着梧桐树上的一枝一叶,慨叹道。
“是啊!非亲眼所见,还真难相信。上天到底还眷顾着伏羲氏,只有他们的人才能创造出这样的奇迹啊!”老孔也说。
“可是,这亘古未有的大汗劫即将到来,你想它能躲过这一劫吗?”老猿担心地问老孔。
“你放心,屠龙氏本事再大,也无法阻止太阳每天的东升西落。只要昼夜间存在温差,我们的神蛛网就能捕获露珠以滋润这片土地,梧桐树的茁壮成长当然也不在话下。”老孔信心十足地说。
“这样我就放心了。”老孙说。
“那就拜托你们了!”阿都•;旺说。
“说哪里话!要不是你们伏羲氏,哪有我们神蛛氏的今天。老伙计们,报答伏羲氏的时候到了,咱们快加油干吧!”
老孔一声令下,神蛛们就忙开了,比当年重建千丝谷更加热情高涨。它们懂得,凤凰坡将成就它们神蛛氏真正的荣耀。对此,它们期待已久了。
经过神蛛们几天几夜地忙碌之后,以梧桐树为中心,凤凰坡上上下下便像被薄雾罩着一样被蜘蛛网覆盖起来了。到这时,泪泉也彻底枯竭了。于是,原先散居各地的动物们更死心塌地把这里当成它们的新家,三五成群住在一起,平时一起嬉戏游玩,虽不是一个族类,却胜似一家人。这其中还有孩子们在西王母国时结交的那帮难兄难弟,它们的境况一直不好,这下,它们是铁了心要跟着孩子们大干一场。
铺天盖地的蜘蛛网不仅能遮风庇日,更无时无刻不捕获着空气中稍纵即逝的水分,并将它们注入土壤,使地面保持湿润,使空气保持阴凉。因此,整个酷热的夏天,屠龙氏洒下的火种到底也没把凤凰坡怎么样。那隐没在空气中的火焰总是被沾着露水的蜘蛛网逮个正着,待冷却后又纷纷原形毕现,原来都是些奇怪的蛾子,这些死蛾子正好填饱了动物们的肚子。
屠龙氏一定看到了这一切,也一定气坏了。他们知道,如果不能在凤凰到来之前毁掉凤凰坡,那他们的麻烦可真的要来了。于是,火种的熄灭殆尽后,他们派来了最倚重的犬爪——黑龙,决定做最后的破坏活动。
那些天,和风日丽,碧空万里。可谁也没有想到,正是在这样平静而可爱的天空下,一个最令大漠人胆战心惊又无可奈何的巨魔正在缓缓逼近。人们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黄云,然而,当这片黄云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最后竟将大半个天空遮起来时,他们知道,这是沙尘暴——大漠中最具破坏性的自然灾害。它的威力,阿都•;旺是见识过的,当年他在大漠里行走的时候,一遇上这魔鬼,就俯伏在地,当他起来时,身上就压着一座小沙丘。很难想象,如果这规模空前的沙暴从凤凰坡经过,这片崭露生机的土地是否还能继续存在,更何况,它似乎有在这边停驻的迹象。
眼看着沙尘暴正在一步步地移近,大家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阿都•;旺更是着急万分,然而,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他背后站着神的力量,自从掌握了胡杨秘籍,化解一切自然灾害对他来说都不再是神话。他举起神杖,唤来了一阵巨风,将沙暴阻挡在火焰坡以东。势均力衡的巨风和沙暴在日月谷上空纠缠不休,落下的沙子即刻将日月谷添满了。
待沙暴快要平息之时,那两只臭名昭著的黑龙忽然从逐渐淡化的“黄云”中现身,它们裹挟着剩下的狂风和沙子,连吹带炸肆虐着这片刚刚复活但依旧脆弱的圣地,大有将其掀翻的气势。阿都•;旺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因而也早有防范,他将神杖插入土中,任神的力量主导这片土地的命运。依靠神杖的魔力,神蛛网在时隔几千年之后,终于抵御住了黑龙的侵扰,保住了梧桐树,也保住了所有到此寻求庇护的芸芸众生。
狂风和沙砾雨停息后,整个世界一下子显得静悄悄。人们从神蛛网下面探出头,已不见黑龙的踪影,便以为它们走了,都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正当他们准备收拾黑龙肆虐过后留下的烂摊子时,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一阵抖动,原先坚硬的土地一处一处地松动,并随即塌陷。惶恐不安的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直到有人落入坑中,他们去救时,才看清地下蠕动着黑龙黝黑斑斓的身影。看架势,那黑龙是要将这里捣成碎块,使之永远地消失在大漠的狂沙之中。顿时,几代人的噩梦开始在他们的脑海里惊现,搅得胆小的动物们个个心惶惶,着了魔似地到处奔走呼叫,哭天喊地。凤凰坡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混乱之中。在阿都•;旺看来,这种混乱才是真正的灾难,他几次想让人们镇静下来,可是,他的吼叫即刻被一波又一波恐慌的巨浪所淹没,毕竟他还太嫩了,无法驾驭崩溃如此的大局面。这时,只见老孙爬上梧桐树,用拐杖拍击树干,大声喊道:
“镇静!镇静!你们这些个总是大惊小怪的家伙,再跑谁也别想活命。”旋即,它跳到阿都•;旺跟前,对他说,“黑龙曾经在骆驼岭也这样折腾过,我记得当时伏羲王将神杖横着埋入地下后,它们便奈何不了了,我看你也应该试试。”
阿都•;旺照它说的做了。当神杖被埋入地下后,它原来的根须即刻又活了过来,并开始疯狂生长,在地表下急速蔓延。只一会儿,便将逐渐松垮的凤凰坡重新匝紧套牢。那些崩裂的缝隙和坑洼重又愈合,倾倒的梧桐树也被扶正。大地慢慢地恢复了平静与秩序,大家的心也镇定下来了。再看黑龙,仍不见踪影,大家知道,它们一定被困在地下。果然,只一眨眼功夫,便看见两只大蚯蚓从土里钻出来,咳了一会,呕出了一阵烟后,灰溜溜地逃跑了。被屠龙氏寄予厚望的它们在这边到底也落了个狼狈不堪,一事无成。
凤凰坡又赢来了安宁。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在大家的共同呵护和精心照料下,梧桐树又长高了许多。当夏天快要过去时,它竟然长到了凡鸟所不能逾越的高度。它的根系伸入纵深而广阔的大地深处,它的枝头高耸入云,似乎正准备长到天上去,它的枝叶茂盛而优美,每一枝每一叶都像有能工巧手精心雕琢过一样,它就像一个翩翩君子,迎风屹立在天地之间,整冠拂袖,清咽弄嗓,兴致高昂地准备为这片崭新的大地吟唱一首赞歌。
更令人振奋的是,此前埋在地下深处的各种各样植物种子,在昏死了几千年之后,这次经过黑龙的翻捣,又恰逢有露水的滋润,竟奇迹般地活了过来。又似乎是受到了梧桐树的召唤,它们都不甘寂寞般争着在这个热闹的夏末生根发芽,长成各种奇异美丽的树木和花草。经老孙考证,这些种子并非都是凤凰坡原有的,其中有一部分是大家吃了鲜果后吐出来的籽,还有一部分是动物们从别处带来的。孩子们可不管它们是怎么来的,只要生长在凤凰坡,他们就都视作自己种下了,一同给予爱护和培育。
又是一年春归来——四季的变化在这里越来越明显了,新长成的各色花草树木给寒碜的凤凰坡披上了一件华彩的新衣,四处繁茂勃发的葱绿和点缀其间的姹紫嫣红簇拥着梧桐树,红土地上,蔓藤绕树,青苔铺地,奇葩异蕾争纷斗艳,鲜果野浆挂满枝条,嫩枝新叶挤满树头。春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馥郁幽远的芬芳,崭新的泥土也渗透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人们终于嗅到了春天的味道,也终于感受到土地的慷慨。在这万物复苏的季节,天山上的冰雪仿佛也托春风带来了它们的问候,这难得的清爽驱走了一直霸行这里的热气,也驱走了此前一直压在大家心头的烦躁和不安。混浊的天空渐渐明净下来,凤凰坡离大家幻想中的天国越来越近了。多愁善感的河图不由感怀道,当年的凤凰坡又回来了。
但也是在这样萌动这无限希望的季节里,任劳任怨地将孩子们从大漠的那一头驮到这一头的金骆驼却选择了离开,它知道对于伏羲氏,它已经尽到了责任,而大漠才是它应该留守的地方,那里还有许多善良的人等着它去救助,这同样也能体现它的价值。它是在半夜里趁着大家都睡下后离开的。它悄悄地走,不带走一朵鲜花,没有奢求一滴眼泪,只留下黑山公主送的一圈驼铃作为永远的纪念。可它哪里知道啊,忠诚勇敢的它悄然带走的是孩子们无尽的思念。
在屠龙氏不再来侵扰的这段日子里,那遥远而神秘的凤凰之邦正悄悄地回到笃信传说并立志要为产生于传说中的理想奋斗终生的人们中间来。她将重振旧颜,续写新的历史。现在,就等梧桐开花,凤凰来临了。
正文 十七、天外来使
先行者打开一扇窗,
熹微的晨光中,人们发现那泣血的不是夜莺。
……
等待梧桐树开花,成了大多数在凤凰坡住下的生灵这浑浑噩噩的一生中唯一有激情的等待。这些日子,为了能见证那一激动人心的时刻,它们每天除了走路睡觉外,眼睛都直勾勾地仰望梧桐树顶。那是个漫长的过程,但却并不枯燥。谁要是也能跟他们一样,一边沐浴着友情的春风,一边看着万木与自己一起成长,同时还能与梦想齐飞,相信也会感到幸福的。
夏天终于过去了。在收获的季节里,一天半夜,西风乍起,凤凰坡破天荒地下了一雪,无声无痕得照样没有人发觉。这瑞雪落在枝头叶上,使大地散发出一层神圣洁白的浮光,如神之国度的荣现。雪化成的水渗透地土壤、树根,给这片荒弃已久的土地带去了神的问候。
第二天,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凤凰坡:梧桐树开花了!满树殷红色的凤凰花一夜间忽然绽放,映着孩子们天真的笑脸。老孙招呼亢奋异常的大家坐到梧桐树旁,在即将进行的神圣仪式中,需要绝对的肃静和庄严。
当这样的气氛营造成后,阿都•;旺恭敬地跪在胡杨树旁,郑重地举起神杖,轻轻敲击树干,心里默默祈祷凤凰再临人间。
天边云翻云滚,云聚云散,一道七彩的霞光从云雾弥散处洒下凤凰坡,罩在梧桐树冠上,收纳起来,就是一只彩云般绚丽耀眼的凤凰鸟。在它略带红色的羽毛上,写满了沧桑和凝重,仿佛它不是从天上来,而是穿越过烟火弥漫和荆棘丛生的历史隧洞,才来到这里的。就连它的声音,也像从远古时代传来的:
“太昊伏羲氏的木藏子,你的耳朵还没被世间的噪音所侵扰吗?”
人们都屏住呼吸,用洗涤一清的五官七窍感受着这个神圣的时刻。
“我……我不知道。”或许是有点紧张,阿都•;旺竟不知如何回答凤凰的这个奇怪问题。
“你听好,奉天神旨意,我将让你了解你祖先的过去,以解除你心头的疑问。”红羽毛凤凰说。
“凤凰神鸟,您的教诲我将铭记于心。”阿都•;旺诚惶诚恐地说。
“那就先来听听你家族的历史吧,你先祖生于风,自华胥之渚来,传伏羲王于成纪。伏羲王以木德承天命,建都宛丘。因其有圣德,如日月之明,故人称太昊。人类初始,与禽兽无异。知有母亲而不知有父,懂情爱却不懂礼节。睡时鼾声如雷,醒后安闲自在,饿了乃到处觅食,饱了便丢弃所剩。他们吃的是草木之实,喝的是动物之血,穿的是兽皮树叶,住的是山洞巢穴。伏羲王有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