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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人影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了雪地上,他显得有点哀伤,但仍不失将军的风采。白凤凰向他表明了自己天神使者的身份。李将军以为它带来了天神的旨意——这些年来他的灵魂一直在感受着天神对他的厚望,但白凤凰却不紧不慢地向他说起了屠龙氏的事,希望以此来激活英雄不甘寂寞的心:

“将军,北方魔天大草原的屠龙氏仗着邪恶巫师的魔力,荼毒生灵,为害四方,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几千年前,他们侵入中原,欲将伏羲氏一族赶尽杀绝。承蒙天神不弃,这一伟大的家族的最后一脉在大漠里延续至今。如今伏羲王的后代木藏子上应天命祖训,下顺大漠人心,将率大漠中不甘为奴的精灵和动物们前去征伐这北方恶魔,还天下一个太平公道。我与他祖上有约,愿与他同盟。即便如此,我们的力量仍显单薄,仰望海内,唯将军您深明大义,自忖可助一臂之力,故特来请援,未审尊意若何?”

“拜托你了,李将军。”阿都•旺也向李将军发出邀请。

“屠龙氏的所作所为我早有耳闻,也痛恨至今,只是不知此次征伐可是上天的意愿。”李将军说。

“上天从不言语,它的意愿英明如将军者可自己揣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上天是不会看着善良无辜的生灵受到伤害而坐视不管的,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屠龙氏该遭报应,现在是时候了。将军一定还记得你曾经对李家祖先许下的誓言吧。”白凤凰说。

李将军想了一会才说:“此事非同小可,容我思虑几天,再做定夺。”

“将军万万不可犹豫不决啊,屠龙氏的魔军正逼近大漠,大漠苍生正如旱地上的枯苗,望不了几天雨水了啊,将军若有意化身为甘霖,解救大漠生灵于危难之中,那真是大漠苍生之幸事,如此,我将请求天神收回驱散乌云,让你和你的勇士们的不朽之躯重见天日,以遂英雄之志,不知将军意下如何?”白凤凰说。

“这?”李将军仍在犹豫,不知是不是这些年来雪底下的休生养息消磨了他的斗志,或者屠龙氏在他看来依然是那样的不可战胜。

“将军!”白凤凰说,“您曾说过:‘男儿生在天地间,未曾建功立业,便死离父母之邦,实难瞑目。’就是因为这句话,天神才发了慈悲,破例将你们的魂魄留在了人间,希望有朝一日,能让你们报效天下。如今,屠龙氏为害四方,正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为什么您还要犹豫呢?”

“大漠我闻所未闻之地,如今为了那里的几只动物,却要我和孩子们用父母给的身体去与魔鬼拼杀,这恐怕是我一生中做出的又一错误决定啊。”李将军说出了他心中真正的顾虑。

“哈哈哈!真是可笑。”一直不说话的洛奇忽然笑起来。

“这位是?”李将军问。

“他是神龟氏之后洛奇,他的祖先曾驮天书现于伏羲朝,这件事将军一定听说过吧。”白凤凰说。

“哦,既是神龟氏之后,愿闻指教。”李将军作揖道。

“指教不敢当,我只是觉得将军的想法好奇怪喔,这天下本是一家,哪有你的我的、自家的和外族的分别。邪恶的人祸乱天下,荼毒生灵,如果一定要有分别的话,也应该把他们划为天下共敌。所有善良和正义的人都应该捐弃私情,不计私利,团结起来,对抗乃至消灭他们,保证天下的太平和富足。这样的道理,像我这个从大漠僻陋之所走出来的乌龟的后代都能知道,将军身为将门之后,为什么还不明白呢?将军对大漠有如此偏见,恐怕要笑话的不止我,还有听说这件事的所有人啊。将军难道就是这样继承李家的事业吗?”洛奇不依不饶地说。

“这?”李将军再度陷入犹豫,然而却似有所思,继而似有所悟,最后感慨道:“真不愧是神龟之后!一席话惊醒了我这梦中之人啊。”

“将军,刚才是一时冲动,冒犯了你,还望不要放在心上。”洛奇说。

“不不,李某确实让你见笑了。”李将军说。

“这么说,将军肯帮我们了?”阿都•旺问。

“愿效犬马之劳。”李将军说,“只是在下愚钝,还有一事,繁请各位指教。”

“将军客气了,请说无妨。”白凤凰说。

“那屠龙氏既能打败伏羲氏,且几千年不衰败,为其保架撑腰的妖人的魔力可见一斑,我辈皆是凡人,如何斗得过他们呢?”李将军说。

“将军不必担忧,木藏子既受命于天,岂可两手空空。不满你说,他已经继承了伏羲王号召神鬼的神杖,也得到了威力无比的轩辕剑,若能攻入屠龙氏城中,这两样宝物样样可致各色妖人于死地,到那时将军你也可功成名就了。”白凤凰说。

“木藏子果真有此两样宝物?”李将军问。

白凤凰朝阿都•旺使了一下眼神。

“将军如若不信,请看!”阿都•旺走到一面石崖边,一剑将石崖劈成两半,接着,又利用神杖的魔力,将石崖合并。

“啊!果然有神力相助,李某小看你们了。木藏子,如果你不嫌弃,我和孩子们愿为你们开山劈路,直捣屠龙氏老巢。”李将军作揖拜道。

“将军,我期待着早日与你们并肩作战。”阿都•旺说。

“我也是,只是不知我们何时能重见天光?”李将军说。

“将军,待大漠军北上之日,便是你们重见天日之时。你们可在魔天大草原边上的蛤蟆山下会合,从那里开始一同征讨魔军。”白凤凰说。

“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那么我先告辞,后会有期,诸位。”李将军说。

“后会有期!将军。”

李将军又回到了雪底下。拜访他的人已得到满意的答复,他们也要回凤凰坡了。

白凤凰这次来要办的事还算顺利。当然,这也得益于两个孩子的不凡表现,从他们身上,白凤凰看到了伏羲氏和大漠未来的希望,在飞回凤凰坡的途中,它的心一直都在欣慰地笑着。

凤凰坡仍安谧地沉睡在夜半的星空之下。这次横跨大漠的奇异之旅就像一场梦中奇遇,跨越了前世今生的几个世纪,却游不出这个神秘世界的黑夜和白凤凰翅膀遮住的那片天空,梦醒了,除了上天慷慨的赠予,他们依然身在凤凰坡,而且一切如故。白凤凰停在树上说,自从它受伏羲王嘱托以来,一直记挂在心,丝毫未敢懈怠。今天,它终于可以告慰伏羲王尚未解脱的灵魂了。它还说,以后它可能再也来不了凤凰坡了,但它仍然会关注阿都•旺和他的大漠兄弟,倘若他们日后有困难,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帮助他的。看着天色渐渐明亮,它说它要走了,阿都•旺想挽留它,使仰慕它却不肯诚心祈祷的伙伴们也能见它一面。它说不必了,只要他们的心保持纯真善良,见与不见其实是一样的。最后,它真诚地祝福了所有正在酣睡的人和动物,然后翩然离去。

正文 十八、誓师北征

他掠起袖子,挥舞着拳头,

他的声音响彻苍野,

……

清晨,朝霞烘托下的太阳斜斜地照着凤凰坡,洒下一层金灿灿的光辉。对于这个新生的世界来说,这一天注定将是辉煌的——黑夜正在过去,迎接她的将是璀璨的朝晖。

已经学会享受生活并在生活中放纵的大小动物们,搂着惺忪的睡眼,伸着懒腰,从各自的窝里走出来。当假殉道者们发现阿都•旺和洛奇已经回来时,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打听他们这几天都去了哪了,看到什么了。阿都和洛奇也不满着他们,将看到的和听到的都一五一十地对他们说了,并向他们展示了轩辕宝剑和水泽图。那几个这下是既羡慕又懊悔,恨自己当初不应该只顾着睡懒觉,只顾着玩。阿都•旺宽勉他们说,只要他们日后能够与他同甘共苦,光荣和梦想依旧会被他们所拥有。他吩咐他们将落住在凤凰坡四周的动物们召集过来,他有重要的事情向大家宣布。

动物们听说阿都•旺和洛奇已见白凤凰去又回来后,都争先恐后地跑来听新鲜的。等它们吵吵闹闹地在梧桐树下面聚齐时,阿都•旺爬上平台,大声说道:

“弟兄们,你们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静一静,别吵,你们这些没教养的!”老孙头也帮着吆喝起来。

好不容易才让大伙安静下来,阿都•旺慷慨激昂地说:

“大漠兄弟们,看到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安家落住,其乐融融,我很高兴。可是,我要告诉你们,恐怕咱们在这里不会住太久了,今年秋天,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将降临在我们凤凰坡,也就是说,当这棵梧桐树的最后一片叶子掉落时,这里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了。”

“怎么?要地震了吗?”一只爱嚼舌的野猪说。

大伙顿即骚动起来。

“安静,安静,你们听我说。其实,这种大灾难曾经无数次光临过咱们的家园,咱们的大漠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就是因为这种大灾难的不断破坏而造成的呀。”阿都•旺说。

“木藏子,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大灾难,你快说啊!”野马说。

“我想你们一定都听说过北方的屠龙氏吧?”阿都•旺继续说。

“听说过,它们造的孽可真不小啊!”一只老山鸡说。

“木藏子,你是说这些恶棍又要来了吗?”老黄牛担心地问。

“对!黄牛伯伯,你猜对了,它们是不会容忍咱们的大漠里有一丁点绿色的,它们也不会甘心让咱们过快乐的生活,甚至有可能,它们还将捕获咱们当它们的奴隶,整天鞭打我们,不给我们吃,不让我们睡,直到把咱们全都折磨死,才肯善罢甘休。”阿都•旺说。

“天拉!为什么受伤害的都是咱们这些善良人?”驼鹿悲叹道。

“我们这些长角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也该死吗?”山羊说。

“这难道是我们忍耐的结果吗?!”麋鹿说。

“不!这是懦夫的结果,咱们不能再忍耐了,明天我就叫上几个弟兄把他们做了,端了他们的窝,扒了他们的皮——”公狮子说。

“这话你都说了一千遍了,咋也没看你行动!”老虎说。

“就明天!我们狮子家族绝不是孬种,你们等着瞧吧。”公狮子又说。

“瞧什么?你睡懒觉时流口水吗?”老虎嘲弄它说。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狮子气得满脸通红,但孤单的它显然已经学会忍耐。

“大家先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都是我们伏羲氏连累了你们大家。自从当年大漠接受了流亡的伏羲王之后,屠龙氏就没有打算放过这里。这次,它们知道凤凰坡已经恢复生机,并且将成为大漠有生力量崛起的地方,更是不肯让它多存在一天。听白凤凰说,它们正在做准备,企图在秋天里我们休养生息的时候,将我们乃至我们这个可爱家园彻底毁灭,到那时,如果我们还有一口气,就会被他们带到北方给他们当奴隶了,兄弟们,这些都是白凤凰告诉我的,是千真万确的呀。”阿都•旺继续说。

“它们为什么要这样,我们跟它们无冤无仇呀。”母山羊说。

“为什么?它们就是有一颗坏心眼,难道你们没有听说它们的心都是从废弃的污水坑里面长出来的吗?污水坑能长出什么好东西!”老孙说。

“要我说,咱们先不要管他们怎么来的,先想想自己该可怎么办吧。”大蜥蜴说。

“哼!等着它们来抄我们的家,还不如我们先去抄它们的窝,这些恶棍,不给它们一点颜色看,还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呢!”河马咬牙切齿地说。

“说的没错,既然我们的善良得不到回报,那就和他们来个你死我活吧!”野狼说。

“对!杀过去,与他们新帐旧帐一起算!”公豹也说,它似乎又要恢复野性。

“老天作证,这样做我们将问心无愧。”有着英雄母亲称号的母熊说。

“跟它们拼了!”猫头鹰说。

“对!跟它们拼了!”兀鹫也说。

整个凤凰坡在一片喊杀声中沸腾起来。

“木藏子,还是你做决定吧,我们都听你的。”老孔说。

“安静!安静!弟兄们,你们的愤怒我能理解。屠龙氏扫荡了我们的家园,迫害了我们的祖先,今天又勒住了我们的咽喉,不让我们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向它们求饶?把我们新的家园拱手让给它们?然后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