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一个君王的行为,虽不正于朝堂之上,犹正于史册之间,乱臣贼子虽能逃脱当时的典刑,却不能逃脱后世的公论。所以孟子说:“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孔夫子勇气可嘉也,向他致敬!
二、周襄王元年,齐桓公会诸侯于蔡丘,襄王派宰孔送来祭文王和武王的胙肉,并特许桓公在受赐时不必下拜。桓公说:“天子的威颜不远,在咫尺之间,怎敢不拜呢?”乃下拜,登堂受赐。桓公不用兵车而九合诸侯,靠的是礼啊!向他学习!
三、鲁惠公听说秦国僭祀上帝,亦遣太宰让到周,请用效禘之礼。周平王不许,惠公说:“我的祖上周公有大勋劳于周室。礼乐是他所造,子孙用之何妨?何况天子不能禁秦,安能禁鲁!”遂僭用效禘,比于王室。平王知之而不敢问。自此,王室日益卑弱,诸侯各自擅权,互相侵伐,天下纷纷多事。周室开始走向末路,由此可见一斑。
四、周定王三年,楚子征战陆浑之戎,顺便到周室郊外陈兵示威,以示强大。周天子派王孙满去慰劳,楚子询问九鼎的大小和轻重。王孙满回答说:“主天下者在于德行,而不在于是否有鼎,周室虽然衰落,但天命还在,鼎的大小就不要再问了!”这句话有礼,有力,有节,王孙满真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家。
五、管仲在齐国执政期间,发展农业,鼓励商业,为了招引天下的商贾,他甚至允许在齐国开设妓馆。于是,天下的财富归齐若流水。他说:“仓库充实了,人们才知道礼仪,衣食富足了,人们才懂得荣辱。礼仪廉耻得不到伸张,国家就要灭亡。”“国家颁布的政令像流水一样畅通无阻,是因为它顺应了民心。百姓所要求的,就提倡,百姓所反对的,就抛弃。”在他的经营下,偏僻的齐国终于成为东方首霸。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两个文明一起抓!管夷吾,真不愧是相中之相。
六、秦文公时,陈仓(今宝鸡市)人猎得一只野兽,似猪而多刺,击之不死,不知何名。欲牵之以献文公,路上遇到两个童子指着野兽说:“它是刺猬,常伏地中,啖死人脑,捶击它的脑袋它就死了。”刺猬忽然开口说话了:“此二童是雉精,名曰陈宝。得雄者王,得雌者霸。”两个小孩被说破,即化成野鸡飞去,众人逐之,雌者在陈仓山北阪化为石鸡。这或许就是宝鸡地名的由来。
七、伍子胥和申包胥是朋友,他们都是楚国人,伍子胥的父兄被楚平王处死,伍子胥逃亡吴国前,向申包胥告别,说:“我一定要灭亡楚国。”申包胥说:“我一定要兴复楚国。”若干年后,伍子胥果然引导吴国军队灭了楚国。申包胥跑到秦国求援兵,立在秦宫前不停地痛哭,七天七夜不吃也不喝。秦哀公被他的忠义所感动,出兵打退了吴国军队。楚昭王复立。伍、申二人真可谓说到做到。
八、赵简子派伊铎去治理晋阳,临行前,伊铎请示说:“让我去像抽丝那样榨取财富呢,还是用保障的方法来安抚人心?”赵简子说:“采用保障的方法。”伊铎到晋阳后便用减少赋税的方法来减轻当地人民的负担。后来,赵简子的儿子赵襄子(无恤)为智氏所攻,托于晋阳才得以免难。
九、魏文侯(魏斯)以卜子夏、田子方为老师,每次经过段干木的住所时,都要俯首抚式以表敬意,四方贤德之听闻其名都纷纷归附。一天,文侯和群臣喝酒,正尽兴,天下起了雨,他传令驾车到山野中去,众人不解,文侯说:“我与虞人约定今天打猎,虽然此刻正饮酒欢乐,但却不能失信。”于是,便驾车前往亲自告诉虞人停止打猎。
十、吴起作大将时,和最低级别的士兵吃同样的饭、穿同样的衣,睡觉时不铺席褥,外出时也不骑马乘车,还亲自背负行军途中剩下的粮食,和士兵门共同分担劳苦。有个士兵患痛疽疮,吴起用口给他吮吸脓水,士兵的母亲听说这件事后,伤心地哭了,说:“过去吴将军曾经给他的父亲吮吸过脓水,他的父亲作战勇猛,结果死在敌阵前。现在我不知道我的儿子会死在哪里呀!”
十一、韩昭候有一条穿旧的裤子,吩咐侍臣将它藏起来,侍臣说:“君主也太不讲仁爱了,不将它赏给左右却将它藏起来。”韩昭候说:“我听说英明的君主对人的一颦一笑都很重视,更何况一条裤子呢。我是在等待有功的人,然后赏给他。”这不是吝啬,而是赏罚有度,不像有些当官的。
正文 二、二子乘舟
十二、孟子(轲)拜会魏惠王,惠王问:“先生不远千里而来,一定有什么利益带给魏国吧?”孟子说:“大王何必讲利,我只是尽仁义而已。”当初孟子向他的老师子思请教教育民众的方法,子思说:“首先必须对他们有利。”孟子说:“君子用仁义教育民众,何必讲利呢?”子思说:“仁义本来就是有利于民众的。在上的不仁德,在下的就不会安身;在上的不讲正义,在下的就会做欺诈的事。反过来也一样。这是最大的不利。”
十三、宋国司马孔父嘉的继室魏氏美艳非常,太宰华督对她垂涎已久,后来以孔父嘉主张用兵,祸国殃民为由,策动兵变,将他杀害,夺了魏氏。魏氏在车中暗解束带,自缢而死。孔父嘉只一子,名金木父,年尚幼,其家臣抱之奔鲁,后来以字为氏,曰孔氏,孔圣仲尼即其六世孙也。
十四、郑厉公为祭足所制,终日郁郁寡欢,雍纠(祭足之婿)欲为厉公除掉祭足,被其妻祭氏所察觉,用计导出实情。祭氏假托“嫁从夫”包庇此事,阴回娘家,问其母:“父与夫亲情孰甚?”其母曰:“未嫁之女夫未定,而父已定;已嫁之女有再嫁而无再生。夫合于人,而父合于天,夫安得比父哉!”祭氏乃告以雍纠之谋。祭足闻之,设计杀了雍纠,逐了厉公,复立昭公忽。厉公常叹:“加工大事,谋及妇人,其死宜矣!”
十五、乐毅围攻齐国两个城邑,三年也没攻下。有人给燕昭王进谗言说:“乐毅有国人的智谋,呼吸之间,就攻克了齐国七十多城。现在攻不下的只有两城。他是想长期依仗兵威,折服齐国人,自己南面称王啊。”昭王设置盛大的酒会,把进谗言的那个人来出来砍了,派国相去立乐毅为齐王。乐毅不受。诸侯都说燕国讲大义,再不敢来算计了。
十六、孔子任鲁国司寇兼摄国相职务。刚开始时,有人诽谤他说:“穿麑裘戴佩刀的人呀,想去掉他却没有证据,戴佩刀穿麑裘的人呀,想除掉他却没有罪名。”三个月后,政事成就,教化大行,人们都作诗称诵他说:“穿画龙衣服戴缁布冠的人啊,使人人安得其所;戴缁布冠穿画龙衣服的人啊,施恩惠于我却没有私心。”可见当官只要有成绩,老百姓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十七、春秋时期,鲁国有这样一条法律:凡是鲁国人到其他国家去旅行,看到有鲁国人沦为奴隶,可以垫钱把他先赎回来,待回到鲁国后到官府去报销。孔子的一个学生在国外赎回了一个奴隶,却没有到官府报销赎金,别人都称赞他人格高尚,仗义疏财,孔子却严厉地批评他说:“你这样做而被人称赞,那么其他的人在国外看到鲁国人沦为奴隶就会对是否垫钱把他赎回来产生犹豫。因为去官府报销领赏的话,人们就会说他不仗义,不高尚;不去的话,损失谁来补。于是,只好假装没看见。你的行为实际上妨碍了更多在国外为奴的鲁国人被赎买回来呀!”
十八、楚王的妃子郑袖假装和楚王的新宠亲近,有一天找她闲聊,说:“我私下里了解到,大王非常宠爱你,但唯独对你的鼻子不太满意,所以你以后在大王面前,一定要将鼻子捂住。”于是,每次在楚王面前,这位美女就将鼻子捂住。对此,楚王很纳闷,便问郑袖,郑袖说:“她是嫌大王有体臭,才将鼻子捂住。”楚王大怒,将这位新宠处以劓邢。郑袖真是杀人不见血!
十九、管仲将死,齐桓公问孰可代之,提到鲍叔牙,管仲说:“鲍叔爱憎分明,是个君子,正因如此,他不适合为相。”为相者,必须有肚量,知道轻重缓急,善于调和各种矛盾,必要时还需懂得妥协。以当时齐国的政治环境,管仲不同意鲍叔牙做相国,既是为国家,也是为他的这一至交着想,历史证明了管仲的高瞻远瞩。
二十、郑庄公因为共叔段事件而将其母姜氏送去颖地安置,并发誓:“不及黄泉无相见!”颖考叔对人说:“母虽不母,子不可以不子。主公此举,有伤风化。”于是抓了几头鸱枭,以献野味为名,来见庄公。庄公问:“此是何鸟?”颖考叔说:“此乃鸱枭,昼不见泰山,夜能察秋毫,明于细而暗于大也!小时其母哺之,大时既啄其母。此乃不孝之鸟,故捕而食之。”庄公默然。宰夫进蒸羊,颖考叔只捡好肉,用纸包好,藏于袖中。庄公怪之。颖考叔说:“家贫,老母未尝此厚味,欲携归做羹以进老母。”庄公终于感动,乃掘地见泉,架木为室,于室中迎归姜氏。
二十一、周平王时,郑庄公为周卿士,后因郑国有共叔段之变,庄公久不莅任。平王欲以虢公代庄公,庄公闻之,责难于平王。平王自知理亏,欲安抚庄公,竟提出周郑异质,先将太子孤送入郑国为质,后郑国也将世子忽送入周朝为质。这种违反礼制的做法为以后周桓王罢庄公、祝聃射桓王埋下了伏笔,延续了周朝衰败的轨迹。
二十二、卫公子州吁与石碏之子石厚交厚,两人合谋杀死了卫庄公,州吁窃位,石厚为上大夫。州吁患于人心不和,君位不稳,问计于石碏,石碏说:“诸侯即位,以禀命于王朝为正,新主若能觐周,得周王锡以黻冕车服,奉命为君,国人更有何说!”又说:“陈桓公为天子嘉宠,卫与陈素来亲睦,可先朝陈,央陈侯通情天子,然后入觐。”等州吁与石厚入陈,陈人擒而杀之。此石碏之谋也。
二十三、卫宣公淫纵不简,与其父庄公之妾夷姜私通,生下一子,名曰急子。即位后又纳急子之妻齐姜为妾,生公子寿与朔。朔天性狡诈,心怀非望,与其母日夜撺掇,定要宣公杀急子。宣公乃以定师期为名,遣急子如齐,命朔设伏于萃野,欲杀急子。公子寿于齐姜口中探得其事,泣劝急子出奔他国。急子耽于孝名,未敢从命。公子寿乃假扮急子,乘船先至萃野代死。急子闻之,亦往受死。《诗经•;邶风》有《乘舟》之诗:“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说的就是这两个兄弟。
二十四、半夜,卫灵公和南子对坐闲谈,听见王宫外面的马路上,一辆马车远远驰来,从车轮跟路面接触震动发出的声音,可以推断车上坐着一个人。马车一步一步来到王宫门外,车声稍稍停顿一下又响起来,现在的声音跟刚才的不同,车上的人显然已经下车。马车驰过王宫大门之后,重新又恢复了较为沉重的声响,马车的主人又回到了车上。卫灵公对南子说:“车上的人一定是蘧伯玉。”第二天一问,果然不错。南子问卫灵公怎么知道的,卫灵公说:“依照规定,坐车的人经过王宫门外要下车步行。当时深更半夜,路上连一个行人也没有,除了蘧伯玉这样的君子,谁还肯遵守这个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