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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一号 佚名 4749 字 4个月前

处来找我谢老师,我毕竟是你的老师么!唐天宝就抓住谢权的手直摇晃。

公安局单局长向赵明山报告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小字报告赵明山十大罪状系市委办副主任田青所为。赵明山反复问了两遍,公安局有没有搞错。单局长说经过周密侦查,据东港大酒店门口的天天打印店男老板说,送来打印赵明山十大罪状的是位很漂亮的姑娘。由于过于漂亮,他就多看了几眼,印象也就特别深刻。

调查人员找了一张市委办合影照让男老板辩认,他一眼就认出了田青。事实清楚,确系田青所为。赵明山说知道了,其他就与公安局无关了。他突然感到浑身无力,乏味极了。这世界上最可恶的人不是对手也不是敌人,而是亲近者给以你的意想不到的伤害。田青当初调动是超常规的。滨海市有个死规定,就是企业职工不能调到事业,事业编制人员不能调到行政岗位,跨越鸿沟的唯一桥梁就是参加一年一度的公务员考试。而田青从企业普通职工调到市委,市长办公会议议了两次均未通过,刘琳一直不愿签字。赵明山几次接触已借用到市委办的田青后,认为人才难得可以破格录用,请市长办公会议适当时候再研究一次,刘琳这才说别研究了,进就进吧!但机关里对田青非正常调动议论还是很多,甚至相当难听。田青调到市委做了秘书,后来当了科长提了副主任,声名雀起,不负众望,赵明山才感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相信闲话也会烟消云散。他让皇甫松把田青请到办公室来。当时田青正在综合科与科长、秘书们闲聊,实际上她无论如何写不下去报告了,在等待党代会消息。唐天宝一走,章启明告假,田青就是市委办最高统治者。楼上在开常委会,楼下的秘书在议论,一致认为这市委办主任位置就非田青莫属了,下属们就田主任长田主任短地叫开了。她自己也说今后还要请大家多多帮衬。她甚至对综合科长左建国说,待她扶正后,力荐左建国为副主任,分管文字一摊,说得左建国和全科人士都信心百倍。因为左建国提升,副科长就可以提科长,科员就可以提副科长,绳子上的蚂蚱一提就是一串。其他各科室的科长、秘书也都嚷嚷着要田青请客。田青指指楼上说慌什么,政治局还在开常委会呐!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当皇甫松过来找田青,说赵书记要找你说话时,大家都嘻嘻哈哈拿她打趣,田主任要到东港大酒店摆两桌慰劳慰劳兄弟姐妹们。田青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按滨海历年惯例,各部门、各乡镇正职任免都由市委书记亲自谈,体现一把手抓一把手,各部门、各乡镇副职任免由市委副书记丁一或组织部长谈,现在赵明山要找她谈话,说明大功告成了。她心中由然想起那些举手之劳、皮肉之乐的付出是值得的,这种优势在漫长的官道上还可以发挥。从二楼到三楼,田青的脚步从未有这般轻盈。当初荣升副主任她是从二楼西边自己办公室到二楼东边丁一办公室谈的话,没有体会出今天向上攀登的快感。只要丁一当书记,自己抱住了一这棵根深叶茂的大树,就会一步步地爬上树顶。她一进门,就喜不自禁地说赵书记你找我。赵明山淡淡地说你坐吧,就自顾抽烟,连看也没有看田青一眼,就像办公室里没有她的存在。田青的心就凉了三分。过了约一支烟的功夫,赵明山才慢悠悠地说:“小田,你除了党代会报告写得不得心应手,其他写得还可以。”

田青说:“请书记放心,我以后会和章主任一道把报告修改好的。”

赵明山又问:“你是党员吧!”

田青点点头。心想不是共产党员怎么能当共产党的市委办主任。

赵明山又换了个话题:“你大学里学的什么专业?”

田青说:“政治系。”

赵明山又问:“学政治的应该懂得诬告也是一种犯罪行为。”

田青心虚了,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赵明山从抽屉里拿出小字报,放在桌子上推到田青面前,说:“你干工作这么粗心不行,一张小字报就有十多个错别字,我都给你改过来了。”

田青的泪水一下子流下来,但也不敢哭出声,恨不能化作一阵清风飘走。房间里静静的,只有田青低低的抽泣声。看到田青痛不欲生的样子,赵明山的心软了三分,她还毕竟是个女孩子。他低沉地说你告我跟刘市长有不正当两性关系,我们思路上很合拍、工作上很默契,但我们至今还没有握过一次手,刘市长家的门朝南朝北我都不清楚;你告我拍卖老市府接受了日方客商巨额贿赂,我只是决策者,从头到尾没有与大道光夫和大道贺子单独会过面甚至没有通过一次电话,全权委托给丁书记办理;你告我以权谋私,把女儿赵媛安排到银行,你不知道赵媛是招考进去的,笔试成绩还是第一名;至于我儿子赵杰判了12年刑,不算重但也不算轻。我如果以权谋私,赵杰日思夜想都想进公安局,作为市委书记的父亲不是办不到的。要是办到了也许他就不会去烧摩托车,不会走上犯罪道路,不会在劳改农场度过他最好的一段生命年华。田青呵,我们既无公仇又无私怨,你……赵明山说着说着竟老泪纵横。田青终于哭出声,说:“别说了赵书记,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听了丁书记的话去打印散发的”。

赵明山要点烟的手停止了动作,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盯住田青的脸,要她再说一遍。

田青抽泣着说:“是丁书记起草好让我去打印散发的。”

赵明山说:“你说这话,要对组织负责,对丁书记负责,也要对自己负责。”

田青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赵明山拍案而起,说:“这哪像一个堂堂正正的共产党人,有意见有问题大小会议上可以提,面对面也可以交流,就是向组织上反映问题,也要实事求是、客观公正。无中生有,造谣陷害,蛊惑人心,惟恐滨海天下不乱,这哪像共产党的书记。”

田青目光呆滞,神情麻木。愁云覆盖着往日的美丽,她无颜以对一身正气的赵明山。赵明山竭力压制住怒火,冷静地问她十大罪状底稿在哪里?

田青说:“丁书记要回去烧了。”

“你回去把前后经过写一个情况给我,必须实事求是。”而后又说:“这件事就到你这里为止,不得向外界透露一个字,这关系到市委形象。”

田青点点头。

赵明山又说:“你让市委办主任章启明来一下。”

田青又点点头,而后无声无息地离开。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她一时还很难梳理纷乱的思绪,但有一点她非常清楚,自己在漫漫官道上已经触礁了。

田青走后,地委胡书记打来电话,他告诉赵明山,地委根据盛地委考察组的考察意见,为了稳定滨海工作大局,减弱换届负面效应,决定推荐丁一为滨海市委书记、雷国泰为滨海市市长,同时地委决定调文山县常务副县长和地委办公室副主任任滨海市委副书记。赵明山说对丁一同志的职务安排能否推迟几天上报。地委胡书记说有充分的理由吗?赵明山说可能会有的,三天之内向地委报告。胡书记说最多给你两天时间。没有十分特 不阴不阳的田青已成为丁一的一块心病,成为他在官道上攀援的绊脚石。丁一深知,这个问题处理是否得当,可以关系他的政治生命。他如今正处在仕途的十字路口,好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甚至颠覆。若再向前跨越一步到了市委书记职位上,38岁的丁一在官道上就阳光灿烂,混个正厅或副省级也是可能的。若被田青绊倒,不要说副书记职位难保,也有可能遭受牢狱之祸。与田青闹翻后,丁一分分秒秒都走在刀口上,他无时不在反省与她的交往与关系。男女之事现在算不得什么,只有田青军婚的身份颇为棘手;最让他胆寒的还是他们的政治联盟。但无论内心有多么紧张、前程有多么险恶,在众人面前,丁一仍然轻轻松松,坦荡自然。在大小会议上还是道貌岸然,一身正气。赵明山在医院里,市委的工作丁一自觉不自觉地全面主持起来,从副职到正职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赵明山住院,就为丁一创造了这么一个锻炼的机会。除了书记办公会议、常委会和四套班子会议丁一不敢自作主张召集,其它会议他都挤出时间去参加并都要作重要讲话。讲话的语气都是一把手才能用的,与会者也以平静的心态接受。因为谁都不能否认这样一个事实:丁一即将接替赵明山当滨海市委书记。自从赵明山住院之后,滨海的报纸、电视、广播电台以及市委、市委办下发的文件、材料中,丁一的名字和光辉形象出现的频率最高。有几次,丁一还坐了赵明山的一号车到几个重点乡镇视察工作,实际上是去吹吹风。

乡镇领导对丁一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敬重,称呼也由原来的丁副书记改为丁书记,丁一听了很受用,仿佛自己真的当上了书记。当有一次他电话打给刘琳,说赵书记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来年无多,应该创造条件让他安心养病,不要让他再日夜牵挂市里的工作,一些该做的事情我们先把它做起来。刘琳问他,要做哪些事情。丁一说把党代会和人代会以及政协会换届的人选确定一下,即对位市委委员、5位市委候补委员、35位人大专(兼)职常委、27位政协专(兼)职常委的候选人,市委先研究圈定一下。刘琳淡淡地问,这是赵书记的意见还是丁书记的意见。丁一说谁的意见是次要的,这些工作是重要的,时间又很紧,再拖就来不及了,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刘琳说,人事上是市委一把手负全责的。没有赵明山同志点头,会议开不开由丁书记定,但参加不参加由我定。丁一十分后悔打这个电话。他知道在省委任命红头文件没有到滨海前,刘琳不会买他的帐,说不定还会把状告到赵明山病房里去。

现在,时间对丁一十分重要,盛地委考察组走后的十多天里,丁一时时刻刻都在等待着任命。他曾和莫莉一起赶到地委宿舍岳父家,跟岳父谈了在赵明山住院期间、省委任命又没有下达之前,希望地委能明确一下,先由自己主持滨海市委工作,使滨海新老班子换届能和平过渡。丁一岳父说官场大忌之一就是不能急于求升,欲速则不达,急了就会事与愿违。丁一岳父还举了一个不妥贴的例子,说林彪急于篡党夺权其下场是众所周知的。不能挺而走险,要顺其自然,并告诫丁一要谨而慎之,要稳定,要不露声色。反正任命是早一天或迟一天的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丁一听了,心里就踏实了许多。当夜回来,莫莉又在床上和他柔情万般,以示庆贺,丁一也感受到了少有的甜畅与幸福。但心病与担忧并末被岳父的话语和与莫莉床上的欢娱而驱除。相反,向上爬的欲望越强,心病就愈重,田青的影子像恶魔一样缠绕着他。他满脑子里是风情万种的田青和冷若冰霜的田青,一会儿对他哭一会儿对他笑,一会儿又变成凶神恶煞,一会儿又变成美丽的僵尸让他心惊肉跳。莫莉几次把他从恶梦中推醒,问他为什么总是喊田青,丁一说梦中连玉皇大帝也喊得为什么田青喊不得。丰满的莫莉就似懂非懂地搂着瘦弱的丁一睡了。几场恶梦过后,丁一睁着眼睛再也睡不着,屏声静气地思考着对策。他的当务之急是稳住田青,民不告官不究,只要稳住田青,不让她公开事实真相不让她上法院,不要说与她通奸就是强奸了她,她总不会傻到为了报复自己便将自己也毁掉的地步。一旦坚持到省委任命文件下达,自己坐到三楼东边办公室,那就变被动为主动,再回过头来慢慢调教烈性的田青或慢慢享用迷人的田青。其次再安置好她,弄个部委办局一把手或者到乡镇当个乡镇长,换个环境,把往事渐渐地淡忘。他现在才深知,权力欲强或高智商的女人,破坏力与她的能力成正比,万万不可小看,她在市委核心位置会永远是丁一的心病;再三是当发现田青一定要置丁一于死地,或者一定要以军婚罪送丁一进监狱。他一定要先置田青于死地。顺官道者昌,逆官道者亡,至于怎样搞掉田青,让她永远闭上嘴巴和那双迷人的眼睛,丁一心中没有多少把握,毕竟田青是个引人注目的大活人,人命关天。

日子如水,平静地流过。在忙忙碌碌之余,田青偶尔还会走神,凝神注视着湛蓝的天空发楞。她发现自己虽也算少年得志,但一生中敬佩的人不多,那个已融入黄土中的赵明山应算一个,她甚至还有点儿想念那个严谨有余、温柔不够的女市长刘琳。可他们做为现代人,是不是太古板、太傻了。

田青的眼前,是灿烂的人流及车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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