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冷红冠心惊胆跳,他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高深莫测的人,可此时她看得出他十分不悦,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看她?
她怕!说真的,看他那个样子她真的会怕,可她现在是骑虎难下,硬著头皮也得上了。
又等了一下,他还是没给答案,牙一咬她搏得更大,“那算了,你既然这么为难我也不勉强你了,我找别人就是。”她拿起脚边的袋子打算离去。
她的心情真是闷透了,连步伐都像是脚上绑了铁球似的,他真的会任她离去?任她找别的男生练习恋爱?呜~不要啦!这,切都是虚构的,为的就是请君入瓮,要是他不上当,她、她……
“等一下。”风映蓝在她的手以慢动作构著了门把后叫住她。
“呃?”冷红冠不会掩饰心情的忙转身,一转身又后悔自己未免也太喜形于色了,她应该要傲慢一点才是,要表示出他即使不帮忙,她也没差的样子。
清了清喉咙,她跩跩的说:“咳咳,有什么话快说,我已经想好要去找哪个人练习了!”喔~他额上的青筋又在跳了。
奇怪了,除了他生病那次外,风映蓝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很冷静淡漠的人,可这一回她发现,他的脾气好像不太好。
“我答应你。”
“啊?”感觉上像是杠龟大王买了彩券,本已不抱希望的,哪知忽然被通知中了头奖。
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她那傻不隆咚的样子叫他一把火又往上窜烧,这样的性子想谈恋爱?不说她冒失的少根筋性子,社会这么乱,坏人又多,她若被骗是正常,没被骗是奇迹。
“我说我答应你!”
“好。”快乐的泡泡不断自胸口往喉咙上窜,嗯嗯,不能笑、不能表现得太高兴,撑住撑住。
“我问你,为什么你会想到找我练习?除了我不会出乱子之外。”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她的心意。“找来练习的人绝对是要杜绝一切假戏真做的可能。”她的眼睛不太敢看他,他太精明,她怕会被看穿,“我觉得……风先生你似乎不是很喜欢我,不,似乎有点讨厌我,我好像、好像……也不太可能会喜欢你,所以……”深吸了口气她抬起头,“我觉得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我并没有讨厌你,你想太多。”他真的不讨厌她,他真的讨厌一个人连见面都不愿意见,更甭说花时间在对方的课业上了。
也许……他只是怕她,不,也许他怕的是自己!怕什么?
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往心里放,时时刻刻被牵著走……他不喜欢不在自己掌控中的事!
至于她说的,不太可能会喜欢他吗?他偷偷的拉高丝质衬衫的袖子……
真是这样吗?
“你没有讨厌我,但也称不上喜欢我吧?”冷红冠的心跳得好快,她眼神热切的等待答案。
“如果喜欢你,你找我当恋爱的练习对象不是太危险了?”
也就是他也没喜欢她了。“……也对。”早知道的事,一听他本人说,心里还是有点小难过,不过,她这人是打不死的蟑螂……呃,蟑娜太恶心,她是九命怪猫,所以,对于真心想要的一切,她会用屡败屡战的精神面对。
没错,就是这样!
风映蓝不著痕迹的打量她脸上称得上“精彩”的变化,忽然想起不久前汤双成说的话——
正因为她才十七,不是你会交住的对象,当你坏了自己的原则去恋上一个“幼齿”的,我想这样的组合反而会让盛晓竹、以及某人死心……
犹豫了一下,他开口,“我答应你当你恋爱的练习对象,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啊。”冷红冠的心情瞬间变得很好,再加上高高在上的他也有要她帮忙的地方,她心情就更好了。
她真的帮得上忙吗?她以为风映蓝已经够无敌的了,没想到还会有有求于她的事。
风映蓝在开口前理智还在挣扎,毕竟这有点……
十七岁的女友?!别人看他的眼神想必会变得奇怪吧,而且老实说,冷红冠对他而言有点危险。
算了,什么事都想太多真的很累,趁著自己尚未改变主意之前他道:“暂时充当我的女友。”
“女友?”她的眼睛瞪得好大,感觉上比梦更不真实。
“假的女友。有些事……我会慢慢告诉你。”
“好!我答应你。”
第六章
旭亚集团大老板的六十大寿在一家五星级饭店的一楼举办。
一般来说,名人重隐私,有很多人在这种私人寿宴中通常不欢迎记者,可这回的寿星风鹤德却由公关部门广发记者邀请函,作风一向低调的他会有此作为令人匪夷所思。
晚上近八点了,受邀宾客已来得差不多了,大厅里冠盖如云、衣香鬓影,尽管如此,风鹤德仍是待在休息室里未露面。
今天的寿星啜了口二十年份的葡萄酒,神情轻松愉悦。
坐在他对面的美丽女子忍不住问:“风伯伯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当然,生日嘛,心情当然好。”
“比起您的好心情,我的心情可就忐忑不安了。”
风鹤德放下了酒杯,安抚的说:“盛丫头,有我在,你不必担心什么。”
“是啊,风伯伯最宠我了,有您在映蓝一定会听您的,可是……重逢后,虽然我很努力的想挽回昔日情感,但他根本不给我机会。”盛晓竹不免沮丧,对于男人,她一向很有自信的,她长得漂亮、身材好、学历高,唯一可惜的是,她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女。
不过,她有个大企业家当靠山,这可比得过平常人的十个父亲了。
风伯伯很疼她,她要什么有什么,较之于他对于亲生儿子的不闻不问,她更像是他的亲生女儿,而这样的疑问藏在她心里有段时日了。
一个人可以疼爱别人的孩子更甚于自己的吗?她觉得风伯伯看她的眼神就像父亲在看女儿一样的宠溺,但若她真的是他的女儿,断不可能撮合她和他吧?想当初她和风映蓝的交往也是他帮忙撮合的。
总之,风伯伯真的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她想可能是因为他疼爱已逝的母亲,因此爱屋及乌的关系吧?
“他嫌你什么?!”
“其实他也从来没有嫌过我什么,以他的性子,有时候我反而会希望他嫌我什么,好过被漠视。”她和风映蓝交往过一段时间,多少了解他一些。
他不是个感情外放的人,从小的生活环境使他善于掌控自己的情绪,他对于一般人都是客客气气、温柔有礼的,只有在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人,他才会表现出最真心的一面。
“映蓝怎么可能会漠视你?你可是他唯一交往过的女孩呢。他不是漠视你,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调适心情。”
她知道风伯伯是在安慰她,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重逢后我原以为他会很开心……”哪怕是深深的恨意也好,如果是那样表示她在他心中的位置还在。但遗憾的,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路人甲乙丙,他曾爱过她的心不在了,“映蓝在回避我!感觉上,他像是躲著不肯见我,有一回我甚至厚著脸皮跑到公司堵他,”一想到这件事,她还尴尬得脸灼灼的。“可他还是以有应酬为由连顿饭都没和我吃。”
“岂有此理!”
她承认几年前和风映蓝交往纯粹只是因为虚荣心,因为他是人人眼中的白马王子,且他不像一般的纨裤子弟浮夸滥情,但她只是把他当成该躲在童话里骗骗纯情小女生的王子,而不是真心想交往。
她会主动接近他的原因是,她苦恋的男人想追求的女孩居然喜欢风映蓝,为了让那女孩也尝到想得到却无法如愿的痛苦,她和他交往了。
恋人的心是最敏感的,原以为她的“情人戏”演得够传神了,可风映蓝还是感觉到,最后主动提分手。
之后她追著喜欢的男人到美国,相处了两年左右的时间,她像是突然梦醒了似的发现,同居男友并不是她想共度一生的男人,相较之下,她想到了风映蓝的好。
他也许口拙的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可却是行动多于言语的用他的方式来宝贝他爱的人。
他的好在她遇到了浮夸的花心男人后,懂得珍惜了,她渴望还能再度拥有他的爱。
“风伯伯,帮我,我是真的爱映蓝,想成为他的妻子。”天晓得当她由朋友口中得知,风映蓝在和她分手后始终没有再和别的女人交往时她有多高兴。
重逢后,她积极复合的行动碰了不少软钉子,可之所以能让她厚著脸皮继续的原因就是,他一直没有跟别人在一起。
这样的话这孩子在他面前说了第三回了,他知道她的认真。
“我会完成你的希望的。”风鹤德又啜了口红酒。“你以为为什么今天在我的寿宴上要邀请这么多记者?”
盛晓竹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他得意扬扬的笑脸。“风伯伯,你不会是想……”
“很多事会越拖越麻烦,一切听我的就没错了。呵呵呵——”
“风伯伯,映蓝不会不高兴吗?”她的心跳好快,无关于开心,而是焦虑。
“他为什么要不开心?”
她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肯定的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
当冷红冠身著白色的小礼服出现在风映蓝面前时,他冷肃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一些些。
无肩的真丝材质贴身剪裁露出她性感的颈项曲线,若隐若现的饱满香沟,腰间的大蝴蝶结和她散发的青春纯真气质相互辉映,长度及膝的圆裙大方展现她漂亮优雅的小腿曲线,脚下的高跟鞋画龙点睛的让整体感更完美。
“好看吗?”
“好看。”他替她戴上一条漂亮的花型钻石项炼,再将手上的厚毛披肩环上她的香肩。
冷红冠开心的看著金边镜中仿佛变成熟了些的自己。
这样站在他身旁,就看不出来她只有可恨的十七岁了吧?呵呵……感觉上像二十几岁的小姐欸,真棒!
“你心情很好?”对著镜子笑得傻呼呼的。
今天的宴会他一点也不想出席,可不出现又说不过去,而且,人家来了函,也亲自打了通电话。
原本他正为著这事而怏怏不乐,现在却感染到了冷红冠的好心情。
也许这宴会也没这么难熬,只是……某人今年的殷勤让他觉得奇怪。
她的眼笑得弯弯的,她指著镜子里的自己,“我这样看起来像大人厚,应该可以谎报年龄去你公司上班了。”
“真正的大人不会说这种幼稚的话。”这么急著长大有什么好?他很希望她一直保有她的单纯和快乐呢,也许那一直是他无法保有的,因此在他的守护下,他希望她不会遗失那些美好。
他知道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是成长得最快的时候,无论是心理或是生理,也知道她很快的就会长到毋需他守护的年纪了,可——为什么才这么想,他就觉得好寂寞?
他不是早就已经视寂寞为生活中的一部分了吗?
和冷红冠接触多了,他真的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中断了像快要挖掘到什么惊人内幕的思绪,风映蓝的声音有点冷硬。“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冷红冠对著他的背影扮鬼脸。“真讨厌!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幻想吗?可恶。”又忍不住看了镜子一眼,才匆匆忙忙的追出去。
“喂,慢一点啦!我……”追到大门口,他已经走在石阶上了,她看著他映在阶上的修长人影。
她知道影子有拉长效果,但他修长得夸张的影子不知为什么,让她想到世界名著中的“长腿叔叔”。
茱蒂在孤儿院,第一次对长腿叔叔的印象也是这样夸张的长长影子吧?
“这样美好的时刻,如果能挽著他的手,将头亲密的靠在他肩上该有多好……”她想著,著了魔似的自言自语。
又寻思,挽住他的手不难,可将头靠在他肩上……这会不会把自己对他的情意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她可是用尽心机,现在好不客易可以有事没事就赖著他,要是太早被他识破,那可就不好了。
对了!影子。
她急中生智的唤住了正步下台阶的风映蓝。“等一下!风先生别走这么快嘛,等等我。”她快步的追了上来。
他止住了步伐。“怎么了?”
冷红冠走到高他一阶的地方,偷偷的注意映在阶上的影子,慢慢的又往他身边移了数寸。
嗯,这个位置刚好。她悄悄的伸出手,实体的手尚未触及风映蓝的臂,可影子像是她亲密的挽著他……
呵呵……感觉真好,原来望梅也是可以止渴的。
见她笑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突然间化身小红帽的可笑感觉,见她还是没回答,他又问了一次。“叫住我干啥?”
呃,不能太得意忘形,她手一指天空。“你看月亮。”趁他回过头看向天际,她忙将头一侧,影子的头靠上了风映蓝的肩。
好浪漫喔~~
“月亮?今天乌云密布的,哪来的月亮?”他还担心待会儿会不会下大雨呢。
冷红冠忙把头摆正。“是、是喔,咳,那是我看错了。”真是!让她多作一下下梦也不肯。
这丫头今天……怪怪的。
阴的来不成,没关系,那就来明的,冷红冠大方的把手扣进风映蓝空荡荡的臂弯,他从容的模样在她把手扣进他臂弯时僵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被人盯著看不察觉才奇怪,她在心中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