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 / 1)

设立军事机关,不加轰炸,使留在南京的二十万居民,在最危急的时候,可以获得躲避的处所.因为,据我们看来,中国军队在上海附近所表现的抵抗力量,现在已被击破,他们的战斗精神也已大受挫折.中国军队不能长期抵挡日方大炮、飞机和坦克车的优越火力,加以日军在杭州湾登陆成功,进攻中国军队的侧翼及后方.所以南京的陷落已不可避免.

第一部分南京的活地狱第2节非常恐怖的一天

"十二月一日,南京市长马超俊把难民区的行政责任,交给我们,同时交给我们四百五十名警察,三万担米,一万担面粉,一些盐,并允许拨助十万块钱,我们不久确就收到了八万元.首都卫戍司令唐生智将军也推诚合作,肃清难民区中的军事设备,军队纪律严明,秩序很好.直到十二日日军进城以前,还是如此.偶尔也有抢掠的事情,但限于少数的食物.外国人的财产,尤加注意保全.十日之前,我们还有自来水,十一日之前,我们还有电灯,直到日军进城那一天,电话始告中断.日军轰炸似乎也不以难民区为目标,所以那时的南京还相当安全,和现在的情形比较起来,真不胜有天堂地狱之感.固然,我们也有若干困难,米堆储城外,车夫要到子弹横飞的地方去装米,不是儿戏的事情,一个车夫给弹片击伤一目,有两辆卡车曾为军队扣留.不过比较以后所遭遇的困难,那就毫不足道了.

"十二月十日,难民潮涌而至,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陆军大学及其他所有学校,都已挤满了难民,我们不得不把收容所扩展到最高法院、法学院、华侨招待所等处,打开大门,派人照管.紫金山前日军指示炮火目标的气球,隐约可见.重炮不断轰击南门,炮弹纷纷落在城内.第二天早上,难民区的南端落了几个炮弹,在福昌饭店附近死了约四十人.我们的稽查员德商上海保险公司的代表史波林君(eduardsperling)住在福昌饭店内,受了微伤.美国炮舰巴奈号溯江而上,我们放弃了乘舰离开南京的最后权利.

"我们二十七人留在南京,包括美侨十八人,德侨五人,英侨一人,奥侨一人,和俄侨两人.巴奈号炮舰上,美孚和亚细亚火油公司的汽艇上,以及其他船只上,载了一批外侨驶向长江上游,他们都盼望能够早回南京.可是当他们重返南京时,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十二日那一天是星期日,我在难民区中的公事桌上埋头工作,我们的总办公处设在前外交部长张群的公馆内,很舒适,而且有南京最考究的防空壕.

"过去两天内,飞机不断在我们的头上翱翔,炮火也异常猛烈,墙坍垣倒,城南的损害,实异常惨重.中国军队的死伤数目虽不得而知,但一定是很大的.日本也承认占领南京之役,牺牲了四千人.

"中国军队在十二日午后,已经开始总退却.他们纷纷从南门退入城内,许多士兵穿越难民区,但并无越轨行动,唐生智将军曾请求我们向日方接洽暂时的休战,史波林君允许前往试探,但已经太迟了.唐氏当晚走出南京,全城顿时陷入混乱.去下关和江边的路上,情形狼狈异常,堆满了中国军队所抛弃的来复枪、子弹、皮带、军装、汽车、卡车等等.无数的车辆燃烧着,一片可怕的大火场.通下关和江边的城门已经关闭,恐怖万分的士兵纷纷用绳子、绑腿布、皮带和布条吊上城墙,许多人是跌死了.而最为凄惨的景象则在江边.如痴如狂的士兵,挤上江边的民船,因为载重太多,民船是倾覆了,沉没了,许多人是这样溺毙了.许多人想用木筏渡江,结果也遭遇同样的命运.许多人是逃出险境了,但一两天以后,他们也许又遭遇日机的轰炸.

"有三连士兵在长官指挥之下,越过离南京以上三里的三汊河,迎击前进的大队日军.可是,因为人数相差过巨,他们差不多全被歼灭,能够生还的似乎只有一人,而这个人恰巧是我的朋友的兄弟.第二天早上,他来看我,面述经过,他和另一个军官想泅过三汊河渡江,后者是溺死了.在黎明以前,他偷偷地攀墙入城.

"南京愉快的,和平的,有秩序的,以及进步的局面,是这样暂告结束了.日军已经控制南京,恐怖、毁灭和死亡,随之而来.日军第一次侵入难民区是十三日上午十一时,我和两个委员去招待他们,他们似乎初无恶意,可是几分钟以后,他们就杀死了因惊骇而奔跑的二十个难民.凡遇见日军而奔跑者,一概枪杀,这似乎已经成为日军的定律.

"不及逃出的士兵都避到难民区来,要求保护.我们忙着解除他们的武装,表示他们缴械后可以保全生命.抱歉得很,我们是失信了.不久他们有的被日军枪杀了,有的被戳死了,他们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拼命到底呵!

"炮火尚未全息,不过落到难民区的炮弹很少.我们的院子里曾落下若干弹片,鼓楼医院的威尔逊(roberto.wilson)医生在手术室里,险为弹片所击,一个炮弹穿过金陵大学的新宿舍,但并无死伤.南京最漂亮的建筑物交通部大厦,连同富丽的礼堂,已经起火了,但是否中弹起火,或为中国军队退却时放火焚烧,则不得而知了.

"十四日,日军潮水一般涌入城内,坦克车、炮队、步兵、卡车,络绎不绝.恐怖的时代随着开始,而且恐怖的严重性一天比一天增加起来.他们征服了中国的首都,征服了蒋介石政府的所在地,他们是胜利者,应该为所欲为.日本飞机曾散发传单,宣称日军是中国人惟一的真朋友,日军将保护善良的中国人.于是日军随意奸淫、掳掠和杀戮,以表示他们的诚意.日军从我们的收容所拉去许多难民,最初我们以为是充夫役的,但他们一去就无音讯,恐怕永远不会重返的了.一个日本军官带着随从,在我的办公处整整花了一个钟头,研究"六千名解除了武装的中国兵"到底在什么地方.日本兵接连四次到我们这里来,想偷我们的汽车,在别处我们的确有三辆给他们偷去了.桑纳牧师(hubertl.sone)离开他的房屋不到五分钟,日本兵就把他屋上的美国旗扯去,扔在地上,敲碎窗门,驾车逸去.他们又想偷我们的卡车,结果也给他们偷去两辆.因此我们以后便派了两个美国人驾驶汽车,为难民运输米和煤,他们对付日本偷儿的经验,可以写成很有趣的故事.日本兵还强抢鼓楼医院女看护的手表和自来水笔.

"纽约泰晤士报记者都亭(f.tirmandurdin)那一天动身赴沪,但到了句容就被迫折回南京,芝加哥日报记者史蒂尔(archibalds.steele)从江边回来报告,许多日本驱逐舰已开到南京,一个日本军官告诉他巴奈号炮舰沉没的消息,他没有说起其他船只被击沉的消息.巴奈号上的朋友们,曾竭力劝我们乘舰同去,临行时还留下许多绳子,备我们悬城而出,现在巴奈号遇炸,我们却尚平安无事,想起来不免滑稽.

"国际委员会主席雷伯和秘书史密斯(lewisc.c.smythe)两君,访问日军司令部,欲见负责长官,请求阻止难再容忍的骚扰行动,但长官尚未进城,须等到明天.他们的访问无论如何是徒劳无益的.

"星期三,我回去视察我的住宅,已门户洞开.因为有一个日本海军的参谋人员等候着,所以我无暇细看,我便拜托另外一个在那里值勤的下级军官代为照顾.海军军官对于巴奈号惨案,表示深切的遗憾,但也不知其详.他说留在南京的外侨如欲赴沪,海军方面很愿派舰送去,并愿代发纯属私人事件的无线电.我交给他一个很简短的电稿:上海青年会全国协会威尔白(wiibur),南京外侨均平安,望转告各方.同时我告诉他,除了两个新闻记者外,其余都欲留在南京,他似乎有点失望.

"我驾着汽车送他回舰,但半路上,就给一个陆军军官阻止,他说那边还在扑灭少数中国军队,因有危险,故平民不准过去.我们停止的地方恰在军政部前,目睹日军正在枪杀已被解除武装的中国兵和许多无辜的平民,不准我过去,原来是为了这原因.于是关口不得不走回濑田舰.但那一天下午我仍设法到下关,我是和路透社的斯密士(smith)和史蒂尔两君同行的,他们去乘日本的驱逐舰赴沪.一路之上,尸骸累累,当时的情景,真是惊心触目,难于描写,使我永不能忘.

"到了下关码头,纽约泰晤士报记者都亭和派拉蒙影片公司的摄影师孟根(arthurmenken)两君已经先到,他们也往上海去.码头上,我遇见日使馆的三等秘书冈村,他刚从上海来,讲起巴奈号惨案的详细情形.我请他同车进城,在城门口又被阻止,守兵坚不许我进城.凡是外国人一概不准入内,虽然我出城未久,也碍难通融.冈村代为解释,仍不得要领.冈村乃先行进城,到司令部给我设法弄了一张特别通行证.我足足等候了一个半钟头,城门口臭味扑鼻,野狗咬着尸骸.

"晚上我们开会的时候,日军把附近一个收容所中的难民一千三百人全数拖去,我们知道他们中间有许多当过兵的人,可是雷伯当天下午已得到日本军官的允准,不再伤害他们的性命.但现在他们的命运却是谁都能预料的了,用绳子缚着,每一百人缩做一团,戴帽子的,帽子都给他们抓下来,扔在地上,押向刑场前进.可是绝无呜咽的声音.我们目睹当时的情景,心里真痛楚极了.那四个广东孩子从家乡跋涉而来,参加抗战,直到昨天向我缴械,还露出很不愿意的神情,他们也算在其内吗?还有一个来自北方的高大健壮的下级军官,他最后感到幻灭时所投射的目光,至今还使我不安.他也在其内吗?我不应该说日本人可以保全他们的生命呵!我们本来相信日军当局会履行诺言,会恢复秩序,不料日军的野蛮残暴行为,竟超出了现代文明人的想像之外,而更坏的日子犹未到来.

"十六日,运输难民的食粮大成问题,日本兵还是要偷我们的汽车卡车,我到美国大使馆向二等秘书亚纪逊(georgearcheson)商借汽车,交给密尔士牧师(w.p.mills)去装取难民急需的米和煤.我们这样大规模收容的难民,三口煮米的大锅,都是需要大量的米和煤.我们现在已有二十五个收容所,收容所的难民每处最少二百人,最多一万二千人.金陵大学全部收容了约三万人,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收容的妇孺,从三千激增至九千,连甬道都挤满了难民.我们本来打算给每人占十六方尺的地位,实则挤得远不及此,我们曾竭力保护妇孺的安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魏特琳女士(minnievautrin)、陈夫人、金陵大学的德威南夫人(pauldewitttwinem)热心任事,勇气可佩.

"十六日早晨,我们开始听到强奸妇女的事情,据我们所知,有一百个妇女被日军劫去,其中七个是从金陵大学图书馆劫去的,在家里被强奸的妇女更不知其数.许多妇女徘徊街道,寻觅安全之所.中午,金陵大学的李格斯(charlesriggs)走来报告,所有法学院和最高法院内的难民,全被劫去,还有五十名警察,也遭遇同样的命运.李格斯抗议无效,反受日兵侮辱,并为日本军官所击.日军遍体搜查,抢劫难民所有的一切财物.下午四时,我们开会的时候,听到扫射难民的枪声,这是非常恐怖的一天.

第一部分南京的活地狱第3节令人不能相信的兽行

"我赴布克教授(j.lossingbuck)处晚餐,乘便回去视察我的住宅.两面美国旗还飘扬着,门上贴的大使馆布告也依然存在,可是门户已经洞开,进去一看,凌乱万状,所有箱厨抽屉,均被打开,阁楼上尤其扰得不成样子.被褥、衣服和食物,多不翼而飞.王正廷博士赠我的麻栗树屏风架,雕刻精美,也失踪了.

"美联社记者麦唐纳(c.yatesmcdaniel)午后乘船赴沪,我又托他带一封信,我希望你们能够收到."

于十六日以后的事情,他在日记上记述如下:

"十二月十七日,星期五.劫掠、屠杀和奸淫的事情,有增无减.昨日白天和夜间,被强奸的妇女至少有一千人.一个可怜的女人竟被强奸了三十七次,一个兽兵在强奸时,因为五个月的婴孩哭声不断,便把他活活闷死,反抗的惩罚就是刺刀.医院里挤满了受难者.我们惟一的外科医生威尔逊,忙得无暇休息.日军不但要抢珍贵的东西,连黄包车、牛、猪和驴也不甘放弃.日军向我们的厨房和米店捣乱,我们不得不把米店收歇.

"黄昏后我送裴志博士(m.s.bates)到金陵大学,麦加伦牧师(jamesmcgallum)到鼓楼医院,密尔士牧师和史密斯到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因为我们是要分班轮流值夜的.我们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门口,就给日军搜索队所阻止.日军以刺刀相向,迫我们下车,满身搜索有无武器,掷去我们的帽子,电灯照耀着我们的眼睛,并查究我们的通行证以及夜行的目标.魏特琳女士、德威南夫人和陈夫人立在我们的对面,二十多个妇女跪在地上,那下级军官口操蹩脚法语,坚持校内藏着中国兵,我说除了五十个仆人和少数职员外,没有其他男人.但他不相信,并谓如查出超过该数,将予以枪决.他教我们一律离去.魏特琳女士反对,便给他硬拖到汽车上,忽然他又改变主张,女的可以留下,男的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