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各运输及转运公司对内对外之运费收入
(每月至少损失两百万元)一○·○○
总计八四四·四○
(约合美金二亿八千一百四十六万六千元)
据外人估计,迄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中旬为止,大上海的损失总额超过法币三十万万元,即约三倍于一九三二年六星期战争的损失.
上表所列第九第十两项损失,共法币一万万元,约合美金三千三百万元,完全是日方有组织的劫掠和破坏行为的结果.早在一九三七年十月间,上海虹口杨树浦一带就有穿了制服的日本兵和被强迫的中国工人,大规模搬运中国人的财产,尤其是钢铁和机械.所有这些东西都由日本的军用卡车送到黄浦江边的军用码头,装上运输舰,载往日本.凡在作战时间未遭损害的财产,在火线离开上海以后,却悉被劫掠以去.直到三月间,这种劫掠行为,仍未停止.
上海各报抨击这种有计划的破坏行为,盈篇累牍,但破坏行为有增无减.外侨时常报告,他们看见穿了制服的日本军人,随意劫掠他们的住宅,对于住宅上所贴"此处受日本特别陆战队之保护"的布告,不加理睬.
一九三八年一月三十一日的上海大美晚报和字林西报,刊载日方在虹口及杨树浦等处大肆搜刮钢铁,并由著名公司运往日本的详细情形.据字林西报称,由日本居留民协会出面,强迫工人罗掘钢铁,该报记者向某钢铁囤积处摄影时,即遭半军人式的日本浪人袭击.据大美晚报称,日方在武装占领区域内,先从沿苏州河北岸零趸批发的中国铁号搬取铁板铁片.第二步,他们的活动扩展到已毁的和未毁的各工厂工场,劫掠所有机件.第三步,他们光顾已毁的和未毁的私人住宅,搬取各种铁器,大小无遗,甚至铰链门锁,也不能幸免.据说大大小小一千家以上的工厂工场,所有机件铁器,统遭洗劫,其中最重要的是南洋烟草公司的杨树浦路总厂.
上面已经说过,因为日方以有计划的步骤搬取各工厂工场的机件铁器,所有那些工厂工场非彻底改造,不能复工.日方从上海攫夺的钢铁,其总额究有若干,我们仅能加以悬测,但据东京朝日新闻所载,当超过八万吨.熟悉上海钢铁业情形的外商,认为日方已经搬取的和正在搬取的钢铁,不下十万吨.
一九三八年二月四日的字林西报发表社评,抨击此事.
第二部分华北之恐怖第17节恶魔的阴谋
"日方以有组织的步骤搬取苏州河北岸区域内各种形式的钢铁,本报已经提及,中立的观察者对于此事,愈增焦虑惶惑的心理.成群的中国苦力,在中国工头监视之下,在日本人控制之下,向中国人的住宅店铺货栈和工厂,挨户搜索,不仅搬取铣铁之类的铁板铁片,所有各种机件铁器,从汽锅到小马达,都在罗掘之列,所以'有组织的步骤'这句话,是很恰当的.因为目前的行动,决非军队随意劫掠的普遍行动可比,这一次,日方是以审慎的有组织的步骤,搜刮中国人所有一尺一寸的钢铁.日方肃清沪东区和沪北区的机件铁器,显然是为了增加制造军火的铣铁量,并为将来万一或将发生的事态,作未雨绸缪之计.日方从上海可能攫取的钢铁总额,比较日本的全部需要,实际上不足十分重视,但上海的复兴事业即将进行,今因日方把不可缺少的各种机械搬运一空,使之无法生产,这对于上海未来的繁荣,是最残酷的打击.从制造橡皮用品纺织品的高贵机械,到推动用具制造机的小马达,从计重许多吨的钢条,到只值几块钱的小铁片,都被搜刮以去.恐怕要经过几十年的功夫,上海才能够恢复原状.
"据最近日文报纸宣称,上海的许多作用和活动,此后将由天津取而代之.未遭轰炸的中国工厂,如今变成空的躯壳.对于已被毁坏的工厂,日方也仔细加以罗掘.中国人重回故居,已一无所有,难再经营事业.这里牵涉到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日方屡次声明对华作战的目的,在打倒国民政府,并非反对中国民众.第二个问题是:上海未来的繁荣.关于第一个问题,日方以有组织的步骤,消灭上海最重要的工业区之一,这种行动能够不使中国民众感到痛苦吗?这问题是无用解答的.中国的工业家在经济上蒙受损失,正如一般平民在肉体上饱尝痛苦.过去九十年间惨淡经营的事业,遭遇无情的破坏,汇山杨树浦一带繁盛之区,仅余昔日丰姿的痕迹.或谓上海的繁荣建筑于运输业的基础上.这是对的,但这许多年来艰苦创造的各种事业,对于上海的繁荣,正是同样需要的呵.鉴于上述各点,日本对华作战怎样能说不是反对中国民众呢?
"本报如不大声疾呼,提出坚决抗议,就对不住上海.因为这一件事情不仅与上海每一个中立国家的侨民有关,同时也与日本人自身有关,而且对于上海的未来势将发生严重的反响.日方的行动也必然会影响到上海的对外贸易,因为没有繁荣的中国社会,就没有繁荣的对外贸易.上海公共租界今后的税收,自然也将受到重大的打击.所以,日方的行动不仅牺牲了无辜的中国人的利益,也损害到日方屡次宣称欲加以尊重的外国人的利益.至于损害的程度,目前尚难估计.我们必须郑重指出:日方从汇山杨树浦一带搬取的,并非限于铣铁,他们还拆卸中国人的机器,运往日本.他们剥夺了上海的复兴工具,中国人回到荒凉的故居时,一切须从头做起,白手创业.事实胜于雄辩,无从掩饰.日方剥夺复兴上海的一部分工具,到底是为了什么目标呢?是否要使上海永远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呢?或谓这是对于中国方面破坏青岛纱厂的报复行动.关于青岛事件,本报曾严加指责,同样的意思自然可以适用于这次日方的行动.上海这一部分工业区,是已经受到空前巨大的灾殃了.我们仍希望日方能够悬崖勒马.因为繁荣的上海不仅对于中国人的利益有密切关系,即对于日方自身的利益,也同样重要,此理甚明,不必赘述."
一九三八年一月二十四日的上海大美晚报,为文抨击如下:
"据西人报告,自战事爆发迄今,日方以大规模的步骤,不断搬取虹口杨树浦一带中国人的财产.
"日方曾屡次确实声明,除在若干特殊情形之下,除接近政府或在政府任事,或参加领导抗日的分子外,对于一般中国人的财产,并不加以没收.试问日方目前的行动,如何能自圆其说.
"所有堆栈工厂和住宅内中国人的货物设备,均在日人监视或指挥之下,擅自迁移一空.如果负责的日本官方对于此事未能完全置信,只须直接去视察一回,或向因业务关系对于此事有特别兴趣的西人询问真相,一切怀疑即可消释.前星期六日方发言人在新闻会议席上表示巧妙的惊奇态度,可以看出日方确乎明了其自身的行为,但同时也可以看出日方并无把握事实的诚意.中国人不准去视察他们的财产;外国人即使目睹掠夺中国人的财产,有许多真凭实据,也因为不是自己的事情,不愿卷入漩涡.
"但事实已为众所周知,而且有许多外国人的财产也同被牺牲,这些是无可争辩的.假使这些事实,不得不予以承认,那么,日方又将如何自圆其说?
"据说,日军当局曾正式命令日本居留民协会,准许侨民掠夺中国人的财产,以补偿个人所受的损失.我们只听到这消息,不知其详,日方发言人且加以否认.所以,我们不能确定搬取中国人财产的性质,究竟怎样.不过,搬取是事实,这一点我们是知道的,我们并且知道日方如有诚意,不难加以阻止.目前的事实明白昭示:日方的行动和'不没收财产'的诺言,完全背道而驰.
"没收财产一项声明,也许与移转财产所有权一事有关.但不管是中国人的工厂整个让给日方,或将工厂中的机械拆去,使空无一物,这一种行动所涉及的原则仍是相同的.尤其对于搬取可以立刻销售的现货如棉花之类,我们只能用掠夺两字形容.
"日方现已准许外国人自由出入虹口杨树浦一带,他们的财产今后或不致再受大规模的窃取.但中国人仍很难进去,进去以后,甚至仍不能察看他们所有财产的状况.在我们看来,日方利用这种局势是无可宽宥的,并且完全违背屡次宣示的立场."
日方对于这些忠告正论,充耳不闻.二月三日的上海大美晚报再撰文加以抨击如下:
"日方不断剥夺中国人民的生活上的工具,这政策表示日方要整个消灭中国人民的愿望,此外,我们找不出解释.但这一种极端的见解,就是最猖狂的日方发言人也尽量避免.
"上海战区总司令松井大将和第三舰队司令长谷川中将,曾慷慨解囊,捐款救济上海的中国难民,其他有地位的日本人也屡次宣称日本对于中国人民并无嫌隙.这证明他们并不赞成上述的见解.
"可是,虹口和杨树浦一带的外国人,每天看见日方搬取中国厂家的机件,禁止业主和工人前往探视.
"日方所搬取的,并非限于损坏厂屋内的损毁机件.这一种没收的手段,虽不合理,但比掠夺完好无缺的机械,其性质是较不严重得多了.后面一种行动,事实上等于抢去饥饿工人嘴边的饭碗.这些工人已经失业很久,今后因无处工作,将永远挣扎于死亡线.
"这是劫掠行为,毫无疑义.当虹口杨树浦等处开放以后,大家都失去了工作的凭藉,劫掠行为的结果将使无辜的平民妇孺无以为生,这影响就更为可怕了.
"如有任何理由可以替日本方面的立场辩护,我们很愿洗耳恭听.第一点我们要问:有人怀疑这些事实吗?第二点我们要问:如果这些确是事实的话,日本缺乏钢铁的理由,可以减轻这种劫掠行为的罪状吗?我们知道这种劫掠行为,绝不能决定战局,对于可怜的工人却是致命的打击呵."
上海以外各处所受破坏和劫掠的实际损失,以前几章曾约略提及,但迄今尚少统计的数字可供参考.
一九三八年三月十九日上海密勒士评论周报增刊,曾有下列的记载:
"……上海是扬子江三角地带最重要的一个都市.上海损毁的情形,异常惨重,上海以外无数的城市村镇,其损毁的情形,却也如出一辙.在上海周围的一百哩内,不下十二个大城市,五千万以上的人口.这些城市都受到绝大的破坏,至于较小的市镇和村舍,其损毁的情形,更无从统计.距上海约一百哩的无锡,本来是一个工业区,有人口九十万.所有工厂建筑,因日机的猛烈轰炸,或损失甚巨,或全部被毁,其中最重要的有几家面粉厂,一家纱厂,一家电厂和一家设备非常新式的丝厂.嘉兴是浙江省的一个丝业中心,原有人口四十五万,现已变为死城.二十万人口的松江,差不多仅余灰烬.古老而殷富的苏州,原有人口三十五万,日军占领该城时,只剩五百人了."
某西人曾驾汽车完成上海无锡间的旅行,经过太仓、常熟、苏州、昆山等处,投函字林西报,报告情形如下:
"沿路所过之处,庐舍全毁,未见一鸡一鸭一鹅.农民耕种田间,并有许多乡人在日军监视之下修理路面,被毁的桥梁也已完全恢复原状了.
"东亭是无锡的一个热闹市镇,几无一屋一椽,损害的情形最为惨重,乡民数人在瓦砾堆中寻觅残余的东西.
"无锡北郊被焚的市区,长约一哩,只有一家纱厂幸免.许多丝行和仓库,同归于尽.从车站到城门口,旅馆、商店、货栈和住宅,均付之一炬.车站和城垣,都变成了废墟,各种电线都断裂落地.
"进城以后,破坏的情形同样严重.无锡的房屋被焚者至少在半数以上,包括从城中到北门,以及从北门到大洋桥的整个商业区.和运河并行的城南大街,约有一哩长的市廛,化为焦土.工业中心和粮食要站的无锡,现在是完全陷入瘫痪的状态了."
本书所引目击者的叙述,证明日本军官和士兵,实行劫掠放火的事情,并以军用卡车装运攫取的赃物.日军所到之处,日本浪人也接踵而至.据一九三八年二月五日密勒士评论周报载称:"在日本皇军控制区域内中国人和外侨的财产,遭遇有组织的掠夺,这一种浪人,即军队的寄生虫,应负一大部分的责任.日本无纪律的军队在南京、苏州、杭州、芜湖等处,实行奸淫抢劫和屠杀,所谓浪人则向许多的镇乡村,尽量发挥其兽性,将中国人逃难时遗留下来的各种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空……
"中国沿海各处,尤其是在江苏浙江福建等省,很多纪念碑,纪念过去击退海盗保卫地方的军政长官.南通山上就有这种性质的纪念碑一块,碑文略谓多年以来,扬子江下游海盗横行,幸赖某某将军奋勇挫贼,故特建碑以纪念之.那时的海盗,就是日本,就是所谓倭寇.沿海各处同样性质的纪念碑,都是表扬驱逐倭寇的胜利的.这一次日本侵略中国沿海省份的暴行,实与过去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不管日方如何宣传'圣战','大亚细亚主义','经济合作'或'反对共产主义',事实终于是事实,日本这一次的对华战争,照公认的意义讲,并非真正的战争,而是过去海盗行为的重演,不过规模更为广大而已.日本对华战争的特征,是奸淫掳掠,杀人放火,如果日本确有意思要调整两国的邦交,解消久悬的纠纷,帮助中国民众改进政治经济状况,提高中国的国际地位,日本政府就不应该这样放纵军队和浪人摧残中国民众的生命财产.二十世纪的文明国家对于弱小邻邦,应具博爱和人道的精神,日本目前的各种行动,决非文明国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