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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书记已知道孩子被绑架的事了,“孩子只是头皮有点擦伤,没什么大的伤害,他现在很安全。”

“这我就放心了,”孟泰英镇定的口气中带着些许叹惋,“十分钟前,小江死了。”

“什么?”马克扬吃惊地,“江秘书?死了?”

“是的。”

“哦!我明白了,”马克扬惊叹而悟,“是他泄露的消息。对,是他。我一直在想,他们为什么不在海城动手?因为那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石宝胜的笔记本在我手上,他们知道的时候,我已经上了你们的车了,我想起来了,当时小江还试探来着——我感觉不大对劲,就先敷衍了几句——想来是他证实笔记本资料确实在我手上,他一准是在车上用手机发的信息……他是怎么死的?”

“被人毒死的,死得很惨,我们查过他的手机,那个时间确实有短信发出。”孟泰英说,“我今天下午还有个会,明天上午……有一个外事活动,这样,你明天下午能到我这儿来吗?”

峰回路转(2)

放下电话后,向大同问:“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不知道,孟书记没说。”马克扬道,“我想应该是小江的同伙。这就怪了,为什么杀他而不杀我呢?杀我不是更方便更容易吗?”

“我想,多半是他暴露了,”向大同说,“而你,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杀你不是浪费‘弹药’吗?”

“说什么,浪费?”马克扬瞪着眼,“我就这么不值钱?”

向大同开心地:“是呀,不然为啥不杀你?”

那么,是谁杀了小江呢?

疑窦丛生(1)

孟书记的家坐落在水仙胡同的一个平凡小院里,这个小院大约建于清朝末期,是一个标准的小院——正房、厢房排列得井然有序,院中央种植着各种季节的花草,一片盎然生机。马克扬和向大同到的时候,客厅里还有另外四个人在座,公安厅李厅长、张副厅长、王副厅长以及安全处姚处长。

马克扬认识王副厅长,三个月前,因向大同的推荐,马克扬曾到过这里。在这里,孟书记交给他一封群众来信《刘志民——边西市大蛀虫》,刘志民是边西市市长,这封署名罗天成的信中,对刘志民在边西市的项目招标中的舞弊行为和受贿行为给予了无情的揭露。孟书记委托马克扬去边西市调查与采访,当时,王副厅长也在坐,王副厅长还说地方上有公安厅和他支持,要他放手大胆干。不曾想,马克扬去边西市后,却阴差阳错地认识了原在边西任职、后调到海城市担任市长的石宝胜的小女儿石小妍,石宝胜因受孙建福走私案牵连自杀身亡,其身后的线索也由此中断。马克扬陪着石小妍去奔丧,见到了与走私分子抗争的海关干部和公安干警,在他们的感召下,石小妍交出了石宝胜的笔记本,这可是揭露隐藏在更加高层的贪官们最最关键的证据。这中间,他们经历了多少曲折离奇的风险与磨难,面对过多少胆颤心惊的杀机与阻拦?也许只有天知道。可是,就在将要大功告成的时候,马克扬受到致命一击,不得不用这关键证据换回儿子。

孟书记为他们作了介绍,相互间一阵寒暄后落座。随后,马克扬将昨天的遭遇向大家作了简要的汇报。

“看来,我们低估了对方。”李厅长说,“从他可以全程对你监控来讲,这个人的能耐相当大,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王副厅长接道:“能耐?非钱即权,怕是……”随即顿了顿,看看孟书记。

“是呀,这可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它告诉了我们,今后的工作是何等的艰巨与困难。”孟书记已领会其意,语气沉稳而干练,“昨天上午,小江回来向我汇报时,我正在开会。开始,我还真以为你儿子出了车祸,可是,当他说到你三天前已将石宝胜的笔记本寄来楠东时,我知道出问题了。我立即通知有关部门启用监控系统。”

“监控系统?”马克扬迷惑不解。

“是的,监控系统。”孟书记慈祥地解释,“三个月前,你去边西市时,我为你提供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在电脑里放了一个小小的发生器。无论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怪不得,”马克扬释怀,“在高速公路上有一辆帕萨特跟踪我。”

“帕萨特?”这回换成孟书记迷惑不解了。

“是呀,一辆深灰色帕萨特。”

“没有,我没有派人跟踪你,”孟书记看看李厅长,“这又是一个新情况。”

“那又是谁呢?”

“还有一拨人在跟踪你……”孟书记稍作沉吟,“我们是用卫星在监控,根本就无须派人跟踪,我们等会儿再说这事。从监视屏上,我们看到你上高速下高速左弯右拐……最后,去了沙峪,我立即命令突击队出发。”

“将笔记本抢回来了?”马克扬紧张地问。

“没有,”孟书记不无遗憾,“我们晚到了一步,只把电脑抢回来了,严格来讲,是对方根本就没有将你的电脑带走——他们只是把笔记本销毁了。”

王副厅长:“也就是说,对方根本就不在意孙建福走私案,他们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销毁石宝胜的笔记本。”

“是的,”孟书记说,“现在看来,这个笔记本与孙建福走私案没有直接关联,或者,孙建福走私案的其他相关资料都不足以威胁隐藏在他们后面的那只黑手,而只有这个笔记本对他是致命打击。所以,对方志在必得。”

“是吗?这笔记本究竟记录了什么?我翻看过,全是代码,看不懂。”马克扬自责,“我当时就少了一个心眼,在石小妍交给我时,我应该找一个有扫描仪的电脑店,把它扫描下来,当时就想到,马上就交给您了,没有去做这个工作。”

疑窦丛生(2)

“这不怪你,”孟书记微笑着宽慰他,“就算你想扫描下来,一大早,哪儿有扫描仪的店家开门?”

马克扬:“真不甘心哪!”

一不小心,证据彻底失去了。

孟书记继续说:“尽管失去了关键证据,但是,对方却留下了更多的痕迹与线索……这个留待后查。我当时就想,是谁将这个信息发出去的?知道这个笔记本的人有几个?一个是你马克扬,但如果是你马克扬通的消息,你根本就可以不将这个笔记本的事告诉我,又何苦多此一举?一个是石小妍,可如果是她,他们为什么不在海城动手呢?还有,如果是这样,她又何必将笔记本交给你?另外,我还通知了公安厅的领导们听取汇报,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汇报的人就是你马克扬啊。那么是谁呢?我想到了小江,但我当时并不敢确定是他,因为我只要他接你,并未告诉他你身上有重要证据。”

向大同诧异道:“是他?”

“确实是他,但这中间有个问题,谁指使的他?他所做的工作也就是证实笔记本在克扬身上,但是,谁要他证实?这个指示他的人又怎么知道这个笔记本在克扬身上?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孟书记沉思着,“我去找小江,他不在,问他同办公室的小高,小高说,只听他对着电话说‘你怎么可以向孩子下手’就出去了。看来,他是受了骗,只是他太天真。我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马上派人找他,在天体茶楼里找到他的尸体,他被人毒死了。经过查证,在他接你不久,他的手机确实发出过短信息。如你推算,他在证实你身上有重要证据后,发出了信息。”

“这信息发给谁的呢?”王副厅长和马克扬几乎不约而同地发问。

“正在查,接信息的手机是外地号,大概是神州行。”李厅长答道。

“神州行?没有身份证备份。”

“是的,有消息后,我会告诉你。”然后,孟书记语重心长地说,“克扬啊,我找你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案子就此告一段落,我要你全身退出,我不希望你和你的家人再次涉险。”又看看姚处长和在坐的几位,“在此,我代表省纪委和公安部门向你表示最真诚的感谢,也对向大同同志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表示真诚的感谢。”

向大同欠身:“不用谢,是我们应该做的。”

孟书记拿出那个电脑包给马克扬:“这个,还是交给你用。”

马克扬接过包,说:“行,这里边还有我没有写完的调查报告和一部小说呢。只是,还……”

“我知道,”孟书记打断他,慈祥地说:“这个案子我们会查,公安厅厅长、姚处长都在这儿,还不能将一个小小绑架案查个水落石出?你就别插手了,好吗?边西市的建筑工程招标调查采访完结了吗?”

其他人相视一笑,姚处长却苦笑着叹了口气。

“还没呢,还有几位关键人物和证据我没找到,所以报告也只写了一部分。”

“报告的题目是什么?”

“《刘志民——折腾边西市没商量》。”

“是吗?”孟书记皱着眉:“真这么严重?”

“是。”

“能继续调查采访吗?”

马克扬义不容辞地允诺:“行。”

“你可要注意安全,”孟书记说,“干我们这项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你要多加防备。你不是说还有一辆车跟踪你吗?”

“是。”

“这个,我会查。”孟书记关切地,“还有,你的孩子应暂时转移一下,要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看来,对方有点狗急跳墙。”

“好的,我会安排好孩子。”

从孟书记家出来,马、向二人的心情都不好受——本来可以帮助省纪委再破一大案,但如今却功亏一篑。

“你说,还有一辆帕萨特跟踪你?”向大同问。

“是的。”

“那会是谁呢?”向大同用食指在鼻梁上敲了敲。

疑窦丛生(3)

“不知道。”

“莫非……是刘志民?”

“这倒有可能,我去海城前,找过罗天成。”马克扬紧锁眉头回想前情。

“他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马克扬长叹一口气,“我见着他的时候他已傻了,根本不能讲话。据说,他老婆被车撞死后,他就是这个样子了。也可能是装的,我给他留有电话,他有事可以找我。”

“是吗?”向大同皱着眉,“是正常的车祸?”

“车祸怎么正常呢?”马克扬笑道,“不过,看样子不是有意撞的。”

“你见过肇事司机?”

“还没有,不过,我见过事故报告。”

“看来,”向大同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你还得去找找那个司机,”

“行,过几天我再去边西市。”

“走之前把家安排一下。”

“好。”

“你去边西后,孩子就暂时放我们家吧,”向大同道,“我看他与倩茹也挺近乎,我老伴也已退休在家,成天无所事事,吵着闹着要找老头跳舞,嘿,这小家伙正好可以陪陪她。”

马克扬戏谑地:“怕我嫂子跟个老头跑了?”

“瞎说啥?这臭小子,”向大同瞪眼,“最最重要的是,孩子可不能再出什么事。”

“那是,那是,那敢情好,回头我跟思雨说说,”马克扬感激地说,“反正她也正忙着搞对象。”

“你是在嫉妒人家?”

马克扬不好意思地:“哪能呢?”

两人说着话来到十字路口。马克扬的电话响了。

“喂……”

“你好,马记者,”电话里传出一清脆悦耳的声音,是个姑娘。“我们昨天上午见过,我可给你带了两小时的孩子,我是海洋公园管理处的薪虞铃。”

“哦,是你呀,你好。”马克扬问:“有什么事吗?”

“我有文学方面的问题请教,”嗓音里可有撒娇的成分,“你不是说可以向你请教吗?说话可要算数。”

“当然算数。”马克扬顿时和颜悦色,“没问题,什么时候呢?”

“今晚,怎么样?”

“今晚?就你一人?”

“是呀,我老公去上海出差了,女儿我也送到奶奶家了,就我一人闲着,正好能跟你长聊,好好学习学习文学。”

这不是暗示吗?仅仅几句话,马克扬凭着作家和记者的直觉,已经断定她是怎样的女人了。何乐而不为?但转念又想到儿子,而眼下儿子在向大同家,便无大碍——况且今天刘长海的登场让他心头莫名地阴了天——于是说:“行,在哪儿见面?”

“六点在‘浅水湾’西餐厅,行吗?”

他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行。”

马克扬放下电话,对向大同说:“主编,今晚,能帮我带带孩子吗?”

“不行。”

“你看,我家小杰与倩茹挺合得来的,”马克扬涎着脸,“就让他在你家与倩茹住一晚?反正过几天他也要到你家住。”

“你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