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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敌,使友军获得整顿反攻的时间,以挽回颓势,变被动为主动。李宗仁当即决定,冒孤军深入的危险,继续率部东进,向南浔铁路中段的德安推进。

箬溪离德安120里。10月2日,第七军由箬溪出发,行军一日一夜,次日拂晓便到达德安郊外。德安位于南浔路中心,东滨鄱阳湖,城南有九仙岭、金鸡山拱卫,城西北有一道岗峦可资防守,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德安守敌为孙传芳精锐部队卢香亭、李俊义部的四个旅,有三四万人。由于谢部已在箬溪全军覆没,孙军第四方面军总司令卢香亭亲至德安督阵。在李宗仁第七军抵达之前,孙军加固了工事,配有铁甲车数辆,载野炮十余尊,往来巡梭,布防十分严密。然而,李宗仁此时有进无退,只能不惜一切代价,一战克敌。

10月3日晨,第七军在李宗仁指挥下向德安县城发起了攻击。孙军兵力远多于第七军,又借优越地形及坚固防御工事,以逸待劳,顽强抵抗。他们使用山炮、野炮、机关枪等各种武器,居高临下,向进攻部队猛烈射击,枪声密集,炮火猛烈,较之贺胜桥之役有过之而无不及。李宗仁亲自上阵督战,七军将士冒着猛烈的炮火,无一退缩。到下午时,第七军官兵伤亡已达2000余人,第九团团长陆受祺阵亡,全团打得仅剩团副、连长、排长各一人。但是,第七军官兵前赴后继,攻势不减。下午6时,左翼的陶钧团在与孙军数次肉搏后,冲破敌右翼,占据了南浔铁路桥,并迅速扩张战果,自铁桥南下,向孙军纵深阵地冲击,孙军阵线大乱。李宗仁立即指挥所部再次向正面之敌发起猛攻,孙军终于顶不住了,弃阵而逃,在渡河时溺死者达数百人,被击毙和被俘各千余人,德安终被第七军拿下。李宗仁后来回忆说,此役是“第七军北伐以来,战斗最激烈、死伤最大的一役”。

德安一役,李宗仁出奇制胜,打乱了孙传芳在江西的全部部署。南浔铁路被截为两段,南昌与九江之间的联络中断,赣南孙军失却归路,陷入恐慌与混乱之中。于是,孙传芳急忙抽调南昌、九江和已进入鄂东南的军队反攻德安。这样,李宗仁的第七军不仅在德安给予孙军卢香亭部以重创,而且有力地支援了友军,挫败了孙传芳的北路、中路的图谋。

鉴于敌众我寡,又是孤军深入,第七军处境险恶,李宗仁在l0月5日晚果断决定撤离德安,摆脱孙军追击,返回箬溪休整。几天后,接到了第六军程潜部到达抱枫树的消息,但也同时得知孙军陈调元部主力刘凤图、毕化东两混成旅及一个骑兵团共1万余人也已抵达距箬溪北面30里的王家铺,企图偷袭退守箬溪、武宁一带的北伐军,以保障沿长江南岸西进的孙军侧背的安全。第七军因连日苦战,亦进亦退,将士已极度疲乏,兵员也仅存7000余人。而且后勤无法跟上,全军因缺粮而吃粥一星期,十月的天气里,战士仍是单衣。面对强敌,李宗仁再次下定置之死地而后生,坚决歼灭敌人的决心。他命令第九团留守箬溪,其余各部进袭王家铺孙军。10月12日拂晓,第七军在王家铺与孙军接火。孙军占据有利地形顽抗,第七军官兵勇猛冲锋,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李宗仁亲赴前线视察,根据敌阵地形特点,制定了中央突破、两侧反扑的有效战术。下午2时,第七军各路同时进击,第4团从两山间的隘路冲出,将孙军截为两段;14团乘机占领孙军一侧高地覆盆山。孙军分兵顽固拒守。战至下午5时,孙军左翼已溃散,右翼仍在顽抗。这时,第一军第1师代师长王俊率两团人马赶来支援,从孙军侧背攻击。两军前后夹击,血战到傍晚,终于将孙军击败,残敌向瑞昌逃去。这一战,双方伤亡惨重,孙军伤亡数千人,被俘数百人,旅长刘凤图毙命,毕化东受伤;第七军则伤亡两千余人,第二团团长吕演新、机关枪大队长吴铁英牺牲。此后,陈调元部孙军再也不敢西犯,武昌方面的北伐军也在10月10日攻克了武昌,孙传芳的西进战略终成泡影。

转战江西(3)

第七军入赣半月,在箬溪、德安、王家铺三战三捷。与此同时,朱培德第三军也在高安至新建之间的万寿宫重创孙传芳劲旅郑俊彦部。这就大大改变了江西战场的战争形势,扭转了9月下旬第七军入赣时北伐军在江西战场的被动局面。第七军后方补给也源源来到,人员、被服、粮草、弹药的增加,使全军作战条件大为改善。10月21日蒋介石致电嘉勉李宗仁时称赞说;“兄弟孤军深入,屡摧强敌,赣局转危为安,实深利赖。”白崇禧也从高安率兵一连,携带大批弹药枪械及现款赶来慰劳。

形势对北伐军十分有利。10月中旬,北伐军总司令部在高安拟定了“肃清江西计划”,入赣作战的北伐各军在指挥系统上作了调整,北伐军将进攻的重点放在孙军的生命线南浔铁路。按照计划,进入江西的北伐军第四军和新收编的贺耀祖部湘军独立第2师归李宗仁指挥,充作江西战场左翼,以主力攻占德安、马回岭和涂家埠,切断南浔铁路,并以一部攻占九江。

11月1日,江西战场总攻开始。李宗仁按原定时间指挥左翼军向南浔路中段的孙军发动攻势。第七军和第四军第12师向德安及其以北地区前进,第四军第10师和独立第2师向马回岭前进。2日晨,第七军进抵德安市郊,与孙军第六方面军颜景琮部3000余人交战,当天中午即占领德安,切断了南浔铁路。第四军张发奎第12师在击溃了德安北面孤山、万家岭的孙军后,前往马回岭方面支援。马回岭孙军众多,又筑有强固工事,战事激烈。3日清晨,李宗仁增调第七军第1旅赴马回岭助战。再激战一昼夜,经反复冲杀,孙军向九江方面退去。4日早,左翼军占领马回岭。与此同时,李宗仁和前来慰劳第七军的白崇禧率第七军主力从德安南下,向涂家埠进发。4日,第七军和自马回岭赶回支援的第四军第12师,在德安南面的九仙岭与孙军南浔路主力展开激烈争夺。白崇禧率第四军的两个团在侧后作预备队,等到双方激战又成拉锯,官兵开始疲惫时,突然出击。李宗仁也挥师呐喊而进,孙军于是全线溃退。从涂家埠北上、企图与马回岭孙军夹击德安北伐军的孙军两个师2万余人,反被北伐军各个击破、分头消灭。5日,第七军与友军第六军及第一军第1师会师于涂家埠。同日,从马回岭向北追击孙军的贺耀祖独立第2师攻占九江和瑞昌。到此时,南浔路孙军主力被肃清,孙军在江西的生命线南浔铁路已掌握在北伐军手中,南昌孙军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11月6日,北伐军向南昌发起总攻击。第七军兵分三路:李宗仁率第2、第8两旅留驻涂家埠,扼守南浔铁路;第7旅与第一军第1师向吴城追击逃敌;第1旅和第六军的4个团由白崇禧统率,南下驰援友军进攻南昌。第7旅于当天(6日)在吴城追上从涂家埠溃逃的敌人,全歼孙军卢香亭第三方面军第一军刘士林部,俘军长刘士林以下官兵千余人。南下部队当晚抵达牛行车站附近,拟于次日围攻当地守敌。孙军闻讯,连夜向东、北方向分途逃遁。7日,白崇禧率部追击。8日,第七军第1旅及第二、第三军部分部队在白崇禧指挥下,追至马口圩等处,恰好河水暴涨,走投无路的孙军第二方面军郑俊彦部被包围缴械,俘获郑部军长王良田、李彦青、杨赓和等以下官兵3万余人,缴枪3万余支,炮30余门。孙传芳见大势已去,无可挽回,于7日由湖口乘快舰仓皇逃往南京。8日,围攻南昌的北伐军占领南昌,守军1万多人被俘,守将唐福山、张凤岐、岳思寅先后被拿获。至此,孙传芳纠集的入赣作战五省大军10余万军队绝大部分被葬送在五老峰前、鄱阳湖畔,仅少数残部逃出江西,北伐军总司令部拟订的“肃清江西计划”得以实现。邻省福建也在北伐军声威震慑下,民军助战,未经激战即被收复,北伐国民革命军在两湖、闽、赣均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李宗仁的第七军,自奉调入赣后,孤军深入赣北,独立作战,打硬仗、打苦仗,以劣势兵力屡克强敌,对江西战场的决胜起到了至为重大的作用,“钢军”之称由此名闻遐迩,李宗仁也成了蜚声中外的北伐名将。

挺进安徽

北伐军肃清江西孙军、占据江西后,乘两湖战场和江西战场胜利的余威,以风卷残云之势,向仍然被孙传芳控制的长江下游东南各省进军。当时,吴佩孚的残部在河南,奉军入关与之会合,攻击南口的冯玉祥,并攻击山西的阎锡山。冯为国民军总司令,已与国民革命军有联络,后来他在南口失败,转入西北出潼关至郑州与国民革命军会合。阎为北方军总司令,后经娘子关出师加入国民革命军侧击奉军。孙传芳还保有皖、苏、浙三省。褚玉璞、张宗昌的直鲁军则在皖北、鲁南。1927年1月,北伐军总司令部拟订了肃清东南各省的计划,将部队分为江左军、江右军及东路军。江左、江右之分纯以长江为准,面对江河的下游,在左手为左岸,在右手为右岸。平定江西后移驻九江的第七军被编为中路军的江左军第一纵队序列,李宗仁任江左军总指挥,沿长江左岸,由安庆出合肥、蚌埠。其作战任务是,在东路军攻克闽、浙后,以安徽的安庆、合肥、蚌埠为目标,与江右军齐头并进,切断津浦、沪宁铁路的交通,以便攻占南京、上海。为此,第七军由九江调到鄂东,在广济、黄梅、罗田一带布防。程潜统率江右军,沿赣北皖南,由芜湖出秣陵关直取南京;东路军由何应钦指挥,负责由福建而浙江,攻取上海。唐生智第八军出武胜关入河南。

1月中旬,东路军第一、二、三纵队在该路军前敌总指挥白崇禧率领下,由江西东部向浙江进击。该路军上述三个纵队在汤溪、兰溪、桐庐、新登、富阳等处击败孙军孟昭月部后,于1927年2月18日占领浙江省会杭州。东路军总指挥何应钦在肃清福建之敌后,也率领四、五、六纵队前来浙江与白部会合,准备攻取上海。在此情况下,中路军的江左、江右两军按原计划,于2月下旬同时沿江东进。程潜的江右军自江西沿彭泽、马当一线东下,锋芒直指南京;李宗仁则率领以第七军为主力的江左军自鄂东向安徽的安庆进迫。驻守安庆、芜湖一带的孙军,是从赣北败逃回安徽的安徽省长陈调元部。陈早已秘密与北伐军联系,现在李宗仁率部进迫,就于3月4日在芜湖正式宣布附义。随后,皖军王普等部也先后附义反正。这样,第七军兵不血刃地进入安庆和省会合肥。接着,李宗仁移兵皖北,进迫津浦铁路南段,威胁南京、上海。驻守南京、上海一带的孙军和张宗昌的直鲁军见后路有被切断的危险,纷纷向皖北后撤。3月22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取得胜利,整个上海被工人武装占领。白崇禧指挥的东路军第一纵队由龙华进入上海。23日,程潜的江右军攻占了南京。到此为止,整个长江中下游地区已统一在国民政府的旗帜之下。

3月18日,李宗仁到武汉开会后乘轮东下,抵达安庆。次日,武汉国民政府代表郭沫若、朱克靖便也接踵而至,并随身携来了委任状与大印一颗,以武汉国民政府名义委李宗仁以第七军军长身份兼安徽省政府主席。但李宗仁对武汉方面已有隔膜,便说:“我是个统兵的人,政治非我所长,实在不能兼顾安徽省政,希代转请中央另简贤能充任。”谢绝了武汉政府的这一任命。3月20日,在郭沫若等离去不久,蒋介石亲自从九江乘军舰来到安庆,同样带去了任命李宗仁为“安徽省主席”的手令。当他得知李宗仁拒绝了武汉方面的委任后,大为满意,笑着说:“你不高兴他们的作风,不接受武汉政府的任命,我现在来委你作安徽省主席吧。”李宗仁先还借故推辞,蒋看出了李的意思,连声道:“做安徽省主席你最适当,你最适当,你现在不能分身,可以随便找一个人暂行代理。”言下,安徽从此可由李任意支配。以后,安徽果然成了新桂系的领地。

在向长江下游东南诸省进军的战役中,第七军虽然几乎没有经历什么战斗,并非此次战役主力,但它进军安徽,促使安徽孙军投诚,并进迫津浦铁路南段,威胁南京、上海一带的孙军和直鲁军的后路,迫使敌人后撤,这就有力地策应了江右军和东路军在长江下游的作战。

“小诸葛”的奇兵与险招(1)

白宗禧随北伐军总司令部从武汉东下,进军江西。9月中旬,北伐军中路第一、六两军曾乘虚攻入南昌,但被孙军反扑失利。第七军入赣时,正是北伐军前锋不利之时。李宗仁率部连传捷报,蒋介石于是在高安亲自指挥,再次向南昌反攻。10月中旬,第一、二、三军强渡赣江,将南昌合围。蒋介石甚至亲上前线,在南昌南门外鼓励士气。白崇禧看到,南昌城墙坚实高峻,北伐军屯兵坚壁之下,背水作战,已犯兵家大忌。武昌攻城战殷鉴不远,所以他极不赞成围城之战。但蒋介石坚决主张爬城硬攻,他也无法阻挠。于是秘密命令工兵在赣江上游搭建两座浮桥,以备军用。第二天夜间,北伐军因已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