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潘海天
星星的阶梯——猴王哈努曼(1)
星星的阶梯——猴王哈努曼(2)
星星的阶梯——猴王哈努曼(3)
星星的阶梯——猴王哈努曼(4)
星星的阶梯——猴王哈努曼(5)
星星的阶梯——猴王哈努曼(6)
白星的黑暗面(1)
白星的黑暗面(2)
白星的黑暗面(3)
白星的黑暗面(4)
白星的黑暗面(5)
白星的黑暗面(6)
白星的黑暗面(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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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角,快跑!(1)
大角,快跑!(2)
大角,快跑!(3)
大角,快跑!(4)
大角,快跑!(5)
大角,快跑!(6)
大角,快跑!(7)
大角,快跑!(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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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归来(1)
黑暗中归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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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注定的空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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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的阶梯——猴王哈努曼(1)
一
天未亮的时候,一艘猴子星的船飘落到了橘子镇的港口上。这是那一天里发生的头件大事。它掉下来的时候撞翻了夏拉大娘客栈的养鸡棚和晾衣杆,还刮倒了“千人转”酒吧的大招牌和通信天线,不用说,这把镇上的人全都给气坏了。
当那些猴子们从它们的飞船上被轰出来的时候,镇上的许多人已经聚集在酒吧前的空地上,老爷们轻蔑地把嚼烂的烟草对着它们吐在地上,夫人们则围在外圈,用戴手套的手优雅地捂住嘴巴。苏有想和蔓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趁着大人的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的时候,苏有庆还挤到前面掐了它们中间的一个,他越来越皮了,我们三个人都看不住。我们一共搞到了三个钱包和一块怀表。
猴子们看上去垂头丧气、可怜兮兮的,不过没有人会同情它们。它们的样子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你看呵,它们的头顶是光的,像个钢精锅,下巴又瘦又尖,像枚尖橄榄;它们的个子还没有狗大,穿着怪异且破烂,露出背上金黄色的毛;它们个个瞪着三角眼,里头射出凶光,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我们带着和平使命而来。”领头的一个猴子高举着两手说。杂货店伙计撒尔冈一枪轰在它的额头上,它的脑子和血花四处飞溅,让周围那些穿了新衣服的顾客很不高兴。这下子把它们给吓住了,它们可笑地往后挤,像筐子里的番茄,慌作一团。“我们来是想和你们做贸易,”另一个外星人说,“我们带了货物,为什么不让我们谈谈呢……”它的嗓门腔调古怪,像极了猴子的吱喳叫声。它们是来做生意的。那些大人们笑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好几个人撞破了头。“今年我已经打了三口井啦,挖出来的全是沙子,一滴水也没有。”农场主伊荣老爷愤怒地盯着这些猴子,眼珠烧得通红。他在镇西的荒漠中有块农场,可是收成不好。“全都是这些猴子闹的,天上掉什么不好,偏要掉些猴子——我提议把它们干掉。”
撒尔冈很酷地吹走了枪口上的烟,他兼任港口这片区的警察,所以他总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少来这套,”他严肃地说,“我们不和猴子套近乎。”夏拉大娘趾高气扬地在它们的头顶上挥舞掸衣棍,强调了这一声明:“你们不知道侵犯私有财产是死罪吗?”她把自己的头发扯得像鸟窝似的,愤怒地为自己的财产报仇,打翻了好几只猴子。它们实在是太不小心了。在这个镇上,没有人不知道夏拉大娘的名声。
猴子们惊慌地左顾右盼,“哈努曼,哈努曼。”它们仿佛在重复这个名字,还伸手向上指着。
“哈努曼?别拿猴王吓唬我。”酒吧老板郝富老爷说。他喜欢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一边用多毛的大拇指玩弄着一把大折刀,一边宣判结果。除了开酒吧之外,他还是镇上的法官。“我宣布你们全部被逮捕了,你们将要么被绞死要么被溺死——这一点我还没完全想好。”
早在很久以前我们就知道,天空的某个地方一定有颗猴子星,因为总有些猴子会落到我们地球上来。它们全都丑陋无比。要是它们被镇上的人发现,多半会被痛殴一顿,要是抓到它们的人输了钱,也有可能把它们干掉。不管什么时候,它们总是威胁说,猴王哈努曼,猴王哈努曼。有个猴王哈努曼会来替它们讨回公道的。现在我们一听到哈努曼的名字就会哈哈大笑。
他们把剩下的猴子痛揍了一顿,然后把它们送往屠宰场,那儿后面有一排铁笼子,也用来临时关押犯人,因为屠宰场的老板孟撸老爷正好也是我们的镇长。孩子们跟在后面朝队伍里扔香蕉皮和小石块。我们都讨厌它们那张猴子脸,它没少让孩子们做噩梦。
大人们收拾干净那些猴子后,掉过头来发现了我们。我们开始逃跑了。我们跑啊跑,跑得像风一样快。我们推开空气,踩得大地梆梆作响,跑得气喘吁吁。我们喜欢疯跑。看那些个野女孩。夫人们看见了准会这么说。她们会拉紧胖宝宝的手,闪身让开,不让闪亮的绸缎沾上我们身上的污垢。胖宝宝用粘粘的小爪子巴住她们的胳膊冲我们笑。我们跑啊跑,一直跑到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就摔倒在冰凉的街道上喘气。天还没全亮。我们仰卧着就能看到一颗颗苍白的星星正在往地平线上飘散。我非常喜欢星星,要知道,我的家人就在上面的某个地方享福呢。它们小小的,发着青豆一样的光芒,看上去非常遥远,但我不灰心,知道有一天我也终于会到达那儿。
橘子镇本来就是个希望之镇。所有的人都到这儿来寻找希望。
二
我们每天都要在这个尘土飞扬的镇子上跑来跑去,躲避警察和不喜欢我们的大人。大人们其实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像蜂鸟那样灵巧地接近,像蛇一样准确地叼咬,像獴一样敏捷地后跃,整个动作要像舞蹈一样轻盈,然后我们开始疯狂地奔跑。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我们跑遍了全镇,风儿刮过我们的双肋,托着我们滑翔过狭窄的街道,它很友好,然而它清除不掉四处飘荡的腐败气味。虽然港口还是很漂亮,虽然它连接着最后的美好希望,但它就像是一层挂在外面的贵妇人的雍容面皮。姐姐跟我说过,一个人的死是缓慢进行的,在他看着还好好的时候,实际上内脏和器官已经在漂亮的皮肤下长出斑点,变质流脓了。我觉得这个镇子已经老了,它在夜深人静无人注目的时候就吱吱嘎嘎地扭动呻吟着,吐出虚弱的瘴气,它已经开始它的死亡之旅了。想必没有太多的人知道这一点,因为他们还在不停不歇地从大路上拥挤而来。他们穿过了密密麻麻交织在地上的路,穿过满目黄沙和浮尘的旷野,仿佛大地上一股股络绎不绝的黑色麻绳,挪动着河马般沉重的脚步涌入了镇中。
星星的阶梯——猴王哈努曼(2)
我们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睁着一双双空洞而茫然的眼睛走过。一股股细细的黄色的尘土被他们的脚卷起,粘在他们黑而细弱的小腿上。麻花色的潮流最终汇入橘子镇,通常这儿就是他们旅途的终点。他们将停留在港口附近等待消息,等待登船的机会。港口上总会停着些空船,和港口周围那些破烂的木板钉的房子比起来,它们漂亮极了,银白色的金属船身高高耸立,闪闪发亮,像一座高立的银塔,塔外盘绕而上的,就是那些踏上星星的阶梯。
这些人就坐在那儿仰望着塔。他们总是肮脏疲惫,下流粗俗,臭气熏天,他们大部分的人将死在这儿。镇上的人讨厌这些准移民,然而他们更讨厌我们。
我们每个人都极能奔跑,即便是小有庆也是如此。他还没学会走路,就能够光着脚板在青石板道路上咔嘣咔嘣、跌跌撞撞地跑得飞快。跑慢了的孩子会被抓住,然后卖给那些等待已久的商贩。达尔文爵士说这是进化。剩下的孩子们都像羚羊一样善于奔驰——在他们中间,还没有一个人能追得上我呢——但他们还是需要运气才能生存。
猴子船落地的那一天,苏有想的运气就用完了。她在货摊上偷东西的时候被撒尔冈当场抓住了。我觉得她掏那块蛋糕的动作像魔术师一样美妙纯熟,简直无懈可击,但撒尔冈的独眼就那么厉害。她逃跑的时候在台阶上滑倒了。后来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用另一只手把她的胳膊反扭到背后。他的劲多大啊,女孩痛得脸都白了。苏有想本能地哀求起来。我们都知道这是没用的,但总得说点什么吧。再后来那个独眼把她带到了店里楼梯下的黑屋子里,玩了她一会儿,然后朝她头上开了一枪。我们躲在杂货店的窄巷外面,透过木板墙的缝隙看到了这一切。我们一直等天黑了店里没人以后才敢偷偷地溜进去看她。
地板上到处都是血,苏有想的肚皮被割开了,一些老鼠在地板上红彤彤的绳索间窜来窜去。她死了以后看上去更加瘦小,肋骨一根根地显露了出来。我们在她身上找到了一个乌油木做的护身符。她死得挺难看的,蔓都害怕得哭了,她才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呢。我没告诉苏有庆他姐姐的事,只是把那个护身符套到了他那肮脏瘦长的脖子上。他摸着那个护身符玩了好一会儿才趴在蔓的背上睡着了。
那个护身符很是漂亮,是他们家乡的手艺。我听说苏有想他们家来自南部瞻洲的某个什么地方,我已经记不得我自己的家乡是什么模样的了。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把姐姐和我带到了橘子镇上。橘子镇那时候看上去挺漂亮,又青又甜,像是刚刚挂上树梢。港口总是挤满了人,他们衣着整洁,等待踏往那条天空的阶梯。郝老爷的酒吧间里烟雾腾腾,挂满了一盏盏明亮的汽灯,更多的人挤在这儿排队,他们要给住在星星上的亲人写信。要攒很长时间的钱才能发一封信,所以他们都很有耐心。当酒吧上空那个白亮亮的大碗一样的通信天线开始优雅转动的时候,挤在外面的人木然的脸上就会闪过一丝因期待而幸福的光。妈妈带我们住进夏拉大娘客栈中最阴暗潮湿角落里的一间棚子,她拼命地替人洗衣服,打扫屋子,还搬运重货,不论寒暑,终于有钱给爸爸发了一封信。郝老板的手下替我们在柜台里办了发信手续,我们都不识字,信是办事员写的,这又要花上一笔钱。这没有关系。“只要找到爸爸,他会来接我们的,”妈妈说,“我们就可以到星星上去了。”有些星星有两颗太阳,所以那儿会很暖和,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妈妈也就不会咳嗽得那么厉害了。妈妈是个爱笑的人,她那时候笑得更多。那一整天里她脸上都泛出少有的红晕。
刚开始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总是跑到挨近酒吧的广场上去等消息,从妈妈的表情来看,她也很希望我去那儿玩儿。虽然那个办事员告诉我们等信寄到都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我还是很有耐心。那儿挤满了像我一样的人。他们总是站在那儿伸长了脖子等啊等,像鹅一样。一个月一个月地过去了,爸爸还没有来信。我们不再那么激动了。后来天气又开始变冷了。我看到妈妈又开始咳嗽,她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