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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包房外边的走

廊走过去。

陈希儿开始没动弹,待我走到走廊尽头开洗手间门的时候,她又大喊一声等等她,然后跑过来挽住我

的手。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但男女洗手间的盥洗池是公用的,我扭开水龙头洗脸,随手就把程禾刚才给我的

烟卷放在盥洗台上了。陈希儿瞧见了,用指甲把那烟卷从中间截断,放到鼻孔底下,猛吸了一下,对我笑

第十一章:垮掉的紫醉金迷(5)

笑,掏出火机点着了抽。她抽得很快,马上就把那半根烟卷给消耗完了。

我从镜子里头看到了,当时就想一个耳光打过去,说不上是为什么。

我并不反对陈希儿用叶子,可我就是看她的那副沉醉的样子不舒服。

还有,她那对我一笑的模样,我说不清那一笑暗藏的含义,混合着嘲讽和亲切,滑腻腻的,就跟我自

己被塞进了一根几十年都没通洗过的下水管道。

那是副什么神气?

她的妆化得很浓,穿着厚厚的直条纹的牛仔布大衣,或许是因为刚才在包房里唱歌热了,半敞着。里

头是紫红色的低胸紧身衣,胸部几乎看不出来了,底下则露出瘦得跟麻杆似的小腿套着双纯白色的帆布鞋,

懒散地靠在盥洗室的墙壁上。

她怎么变得那么瘦?原来我在上海见她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

差不多两三个月,她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坦白承认,我此刻心情复杂,有很多话想问陈希儿,可身处这般尴尬情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此时,陈希儿的眼神则涣散起来,虽然在对着我,却像是在看我身后的什么东西。很快,她的神情热

烈起来,鼻孔张大,双眼明亮,仿佛看到这世界的另外一个欢快侧面。

她接着格格地笑起来,把一支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把脸搁在我脖子上,蹭来蹭去,笑着,同时嘴里含

糊不清地在说些什么。

我推了推她,问:“打火机呢?”

“回去吧,唱歌吧?啊?”她说话有点有气无力的感觉。

“你先把打火机给我。”

她对我笑笑,变魔术似的从紧身衣里面把打火机掏了出来。

“你也抽吧……”她把打火机递给我。我拿过打火机,那原本该是冰凉的磨砂合金是温温的,这一方

面激起我的性欲,又让我直觉得胃里不舒服,我觉得头晕。

她又挽起我的手臂,我俩就又回去,结果从外头望进去包房里面居然是黑的。我心想程禾这家伙搞什

么鬼,敲起门来,灯亮了,看见一帮人大概正在跳舞呢。程禾满脸兴奋地把我俩拉进来,然后又把灯给关

了。

这回因为开着电视机,所以有一点儿光亮,模模糊糊地能看清楚人影。我数了数,沙发上躺倒了三个,

一个靠在墙壁上不知道是犯困呢还是怎么的。在地板上跳的有六、七口子人,程禾和另外一个男孩儿靠在

墙上,嘴形在动,似乎在说什么。我发现沙发上还有空的位置,自顾自坐下,陈希儿也坐下来,紧紧挨着

我。

“唱歌吗你?”她把话筒递给我。

我摆手拒绝,她也没再坚持,自己唱起了一首歌儿。

我把那半根烟卷掏出来,看了一会儿,扔进烟灰缸。我起身穿过那几个在不断以高频度节奏扭动的家

伙们,找到程禾,我问他,“还有烟吗?”

程禾说,“有哇,我准备充分。”把烟盒拿了出来。

我点了点,还剩下6根。

我问他说,“还有更多的吗?”

他说,“你先抽着吧,手头就这么多了,你还要我待会儿给你去找。”那边上的又高又壮的男孩儿不知

为什么,听了就跟犯傻似的呵呵直乐。

我把那烟点着,也没瞧边上的陈希儿,自己抽起来,又从桌上拿了几颗meda,就着猩红色的西瓜汁咽

了下去。

我很难说为什么自己会需要烟和药。

谁说过的,化学,是最可怕的毒药。

我熟悉那种欣快感,诚然,的确令人身心舒适,可是,那也并非没有方法去拒绝。在大多数的时候,

我不会想到自己要去使用那种东西。可是,每每心情低落时就难以控制那种欲望:在那个药物的世界里,

你可以为所欲为,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你就是自己的上帝,你无须对任何人,任何事情,再付任何什么

第十一章:垮掉的紫醉金迷(6)

责任。

我感觉自己好像慢慢站起来了,不知道在往哪个方向走。

我倾听这强烈的音乐,好像看到所有的音符都具有了实体的形状,我希望所有的音符都砸下来吧,砸

在自己的身上,把自己淹没。我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掏空了,达到了极乐世界。

我踩着云朵上天入地,一切所谓人世重负皆是过眼云烟而已,四周望去是星星点点,如此可亲,好像

蹦极时绳子被砍断了一样。

我的身体缓慢扭动着,与慈祥的药品图腾共舞,此刻的自我意识仿佛就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饰品。穿

过斑斑渍渍的水银表面,看到那镶着金边的圆池,顶上悬着绿光,晃晃悠悠,人变得轻盈和柔软,渐渐,

身体脱离了那个呆立着的愚笨灵魂,开始浮游。

但灯光终于变暗了,我在恢复质量,仿佛在缩成一个小球,一切向心位移,我觉得难以言喻的沉重。

光消失了,周遭只是一片寂静,我尝试着探出手去,一阵冰凉,食指传来一丝灼热,我急着想要迈出一步。

突然,一种颤栗,让我全身发抖,我从舞池中掉了下去,脚底发虚,无所依傍,不断地坠落。

49

陈希儿告诉我,她父亲终于和她母亲离了婚。两个人都想要她这个小孩儿,可她谁都不想跟,自个儿

独住在民族大学附近的一套房子里,至多有时候找个阿姨过来给她打扫房间,洗洗大件衣服什么的。

按她的说法,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周末她父母就轮流接她过去,可她偏不去。

经济上面,双方都觉得心理上很愧疚,都给出很可观的生活费。

此外,就在上个月,她母亲嫁了个老外去了澳大利亚,他父亲则赌气似的和一直在一起处的一个女的

结婚了。

她说起她父亲的第二次婚姻的时候,用了“赌气”这个词语,这让我觉得有点儿不那么自在。她似乎

是站在一个旁观的角度上来说这话的,与己无关似的。

我考虑了很久,终究开始开口问她:“最近过得好吗? ”

“什么时候?”她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儿,显得挺俏皮。

“冬天吧,去年?几个月前?”我故意说得比较含糊,她似乎在装糊涂。可这又完全没必要啊,她又

何苦显得这么满不在乎呢?

“不记得了……你干嘛想要知道啊?我凭什么告诉你啊?你是我什么人啊?”她裹了裹身上的毯子,

又说,“你别老霸着啊,那么大条毯子都被你给盖了,我盖什么去啊?”

我松了松左边的胳膊,把左侧的毯子展开一部分,再盖到陈希儿身上,其实是她霸了毯子的一大部分

才对。

我早就觉察出这段时间分别后陈希儿脾气的变化,原本那种颇为可爱的小无赖劲儿,那股子让人欲罢

不能的精灵脾气,变成了一种不乏暴戾的随心所欲。

“哎,还得写本子,真郁闷,还尽是给别人干活儿。”我对陈希儿抱怨。

“什么啊?什么叫给别人干活儿啊,编出来不就是拍了给别人看嘛?”

“不是……那就等于是把自己孩子送了人,任由人家去喂狼了。”我说。

“你就是只鸡,卖身呐,嘿嘿。”

陈希儿原来虽然也有点儿嘻嘻哈哈,可不至于用词这么粗俗,我想说点儿什么,又觉得没有必要。

“你该起来了吧?”我对陈希儿说,“还准备赖到明天啊?”

“是啊,怎么着了?”她笑着瞪我说,“你这虽然是硬板床,不过这块毯子还是挺舒服挺好看的呐。”

“啊,是……”我想起这毯子是我和李梦函在ikea买的。

她说,买一块毯子最好,而且毯子用得越久越好,会有你自己的味道,会不舍得分开的。

“那我带走了啊?”

“那可不行。”我说。

第十一章:垮掉的紫醉金迷(7)

“不就一块破毯子吗?有什么可稀奇的,我拿走以后给你拿十块回来。”她噘起了嘴巴,扯着那毯子说

道。

“真不成。”我说,“那今晚上我光盖被子会冻死的,你舍得吗?”

“是吗?”她笑得夸张,拽住已经坐起来的我说,“让我好好看看啊,这青年才俊是长什么样儿的。”

她凑上来亲了我脸颊一下。

我起身来,赶忙穿衣服,对她说,“我下午还有事儿,你也该走了,昨儿晚上没回家,你爸妈打电话找

不着你该急了。”

“我是成年人吧,他们管得着吗,真烦啊你!”

“得得,我多嘴成了吧,那我可得马上走,都快来不及了。”

她坐起来说:“真走啊,那我怎么办?”

我笑着说,“你爱待哪儿就待哪儿吧,我这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愿拿什么就拿……”

她四顾我房间,边念着口诀似的把目光绕了一圈,最后手指指定了说:“我要毯子。”

“那不行……有它没我,有我没它。”我背上包,理了理,把刚才关机的手机塞进裤兜里。

“你干嘛关手机啊?”陈希儿的眼睛实在是太刁毒。

“怕打扰咱们二人世界嘛。要是接个电话人家听你在边上叫唤这影响也不好嘛。”

“太下流了你!”她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

“得了吧你。”我说,“刚才不是还挺投入的吗?”

我反应敏捷地接到一个意料之中的枕头,那个李梦函从她宿舍和我一起抱回来的枕头。

“滚吧你。”陈希儿装出凶巴巴的模样对我嚷了一句,“别回来你!”

“这可是我的家,”我又指了指她,强调说,“睡我的被子我的床你还这么嚣张。”

我整个下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在英文听说课上被老师拽起来回答问题也胡扯得不知所云,也就是说,

我一直在思考陈希儿的问题。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可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骗了她的朋友说是去美国了,可又在这里出现,而且是在那个不干不净的迪厅。我觉得不太对劲,

以她的脾气,她不太像是去那种场所的。

可她又不可能事先知道我会在那儿和程禾见面,那么,就是说她是自己去的那儿了,当时也没有人陪

着她啊。

操,我记得她跟小六一块儿有说有笑的,小六是什么东西。

要是陈希儿真跟小六一块儿混的,这令我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同时眼前翻腾起一串不祥的联想图景

来。

小六是我通过张烨认识的,原来是张烨她老公的一跟班的。

她昨晚那么自然地就抽起了烟,自然,之前我在她面前抽过,她为这事儿跟我吵过几次,后来也就不

了了之了,可难道现在她也抽上了。

陈希儿抽烟,这点令我浑身发冷,直打哆嗦。

我是个凡事都比较淡然处之的人,同时最为厌恶的一点就是被什么所控制,无论是人也好,药物也好。

所以我绝对会提前就扼杀掉自己对什么事物的沉湎。

我不会对药物上瘾,这一点上我相当理性,就像我从未被酒精和烟草困扰过,不论遭遇多么大的麻烦。

可我很怕陈希儿染上这些药物,她不是一个凭着黑白逻辑生活在理性世界里的人,她是那么一种凭直觉生

活的令我至今仍然心动的女孩儿。

这一点,既是她的富有魅力之处,同时也是她的致命缺点。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奔着她所想当然的幸福而去,她太极端,甚至都不给自己留退路。

好吧,我承认,我有那么一两次不可抑制地需要药物的时候,而我一想到陈希儿的那种情形,就恐惧

得要命。

50

等我上完课,回到住处,陈希儿居然还没走,她正动我的电脑呢。我后悔我的电脑没上锁,如此轻易

第十一章:垮掉的紫醉金迷(8)

地就被她给找着了。

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