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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希儿的行动,再一次验证了我先前对她的预感,她是个极端到做事不论后果和退路,甚至也要和

一条野狗纠缠不清的人。

或者,像程禾所预言的:血光之灾。

她在不断地以一种粗鲁和无望的态度彻底地介入我的生活。只要她知道我去哪儿,她就会跟到哪儿。

她试图和一切和我有所来往的人发生联系,我的朋友,我的同学,我的亲人,这一点,我尤其无法原谅。

事情发展到有一天我上课回来,看到她就躺在我床上,睡得甚是香甜。

我几乎是毫无理由地愤怒起来,把陈希儿赶出家门。

然后我看到她又坐回我边上,她似乎无时无刻不在了,她面色平静,安详满足。

我问我自己,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赤裸着身子,抱住我说:“宝贝儿,你说过你爱我的,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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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已经不打算和陈希儿再见面的,可似乎天意弄人,总是安排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让我遇见她。

我的确依旧恋着陈希儿,可又自认为无法保护她,我厌弃正在自暴自弃的她,这究竟是我的虚伪,还

是矛盾?我实在无法自圆其说。

我想,谁要是真的喜欢上我这样的一个自暴自弃的家伙,通常她的结果也就是两种:弃我而去,或者

同我一样自暴自弃。

正是基于以上的自我认识,我一般不会和那种事事较真的女孩儿过,实在太累。这并非意味着我对那

样的女孩儿怀有成见。其实,我发自内心地衷心祝愿她们找到自己的梦中情人和归宿,并且,两者还都极

其难得地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不幸的是,陈希儿就是那种女孩儿,她以为我是她的梦中情人,甚至,她希望我也能成为她的归宿。

以上一切到目前为止导致的恶劣后果是,她开始自暴自弃,并且程度堪称惨烈。

她抽烟,酗酒,她还和小六混在一起。

抽烟,酗酒这些不良嗜好我当作是调剂,免得令生活过于沉闷,只当作是偶尔放纵。

而她,把它们当成了一种寻找希望的方式。

她在不断地自我毁灭,并希望以这种沉沦所引起的火光来激起我的爱恋。她知道,只要她一旦磕药犯

晕,我就会放下一切来照顾她对她温柔体贴,我会不顾一切地抱住她许诺说我爱她。

所以,她就磕药过度。

这逻辑既简单又残酷,她借此折磨自己,来折磨我。

而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货色,她越是做给我看,我心怀我那愧疚的爱意,却反而越不会去理睬她,任

由她自生自灭去吧,我对程禾如是说。

换言之,我们简直在相互折磨,无可奈何。

我在思索,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剧场的大幕,已经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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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编方洁万大小姐的那个青春偶像剧本子进行得极为顺利,甚至令我怀疑我是否只是敲打出

第十二章:悲剧,请让我为你表演(2)

了通篇瞎话。我到清早看了一遍,发觉尽管瞎话不少,可仍然有发自肺腑的真诚之言。不论如何,想到即

将兑现的钞票我便精神抖擞毫无睡意,便直接到校了。

到系里时间还早得很,我先坐进自习室里复习了一会儿功课,居然头脑仍然十分清醒。这几个月来少

有地,我心气平和地坐在教室里上课。我对专业课的老师和同学报以微笑,来人纷纷迷惑不解,我则在一

夜未眠的疲惫中暗自得意。

上完了八点到十二点的专业课,已经是饿得可以,我收拾了课本,甚至出于罕见的开朗的心情,还问

了老师几个专业上的问题以显示我认真听讲。这般不可理解的愚蠢行为,我竟表现得如此恰如其分。

随后我步履轻快地走下楼梯,面对一楼的巨大镜子整了整衣冠,同熟悉的同学打着招呼。我看着窗外,

竟觉得今天的阳光居然如此灿烂,如此眷顾我心。

我几乎可算是翩翩起舞地颠着脚尖走出系门。

突然,我见到陈希儿,她立在系门对面的花坛边上。

她的如此之瘦的身材和嵌在脸上的大眼睛,实在显得犹如幽魂不散。

我可不想在系门口给人落下话柄,知道躲不过去,便径直走到她身边,扯扯她的衣服,示意她跟我走。

陈希儿看见我,脸上浮起微笑,她大叫一声“成小楼!”,随后紧紧拥住我。

我知道,由于这几个月的药物滥用,她的性格已经开始变得极端矛盾,一会儿心情愉悦特灿烂,无比

可亲,一会儿又变得低沉又狂躁。

我当时又窘又羞,开口道:“得得,就跟非洲华侨回国探亲似的,傻不傻啊你?”

陈希儿退学之事,尽管颇为低调,可还是闹得有些满城风雨。这下好了,公众终于捕捉到谈资了。

她依然裹着厚厚的大衣,借以掩饰起她的形销骨立,笑得自得其乐,仍然不避旁人。她在我脸上响亮

地亲了一口,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脸也必定羞红了。

我说:“走吧,去吃饭吧,人家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呢。”便把她拉到了食堂。

吃着饭,我跟陈希儿闲扯着,“你从哪儿来呢?”我随口问了句。

“程禾那儿。”她答得脆生生的,反应快得很,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哦……”我没说什么,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

“跟程禾睡了,你没那么小气吧,派他一晚上而已。”她小口喝着酸奶说。

我没做声,掏出手机,暗地里给程禾短信问:“昨晚陈希儿在你那儿过的?”

只一会儿,陈希儿的情绪已经开始消沉下来,她的表情变得疲惫厌倦,似乎一架耗尽了燃油的飞机,

即将坠毁。

我想,我该好好跟她谈谈,而我之前的确已经考虑了很久,我说:

“希儿,我还是很喜欢你的,真的。”

“哦。”

我还想继续把那准备好的一番内心真言说下去,陈希儿突然笑起来,笑得如此刺耳,好一会儿才停下

来。

周围的人都投来怀疑的目光,我只得埋头吃饭,不理睬她。

她终于停息下来,她抹着眼泪说:“成小楼,你也太没派了吧,这你也说得出口,俗不俗啊?”

我一本正经地说:“真的。”

她皱起眉来,小声吐出一句国骂,“亏你还参加过话剧演出呢,也忒假了吧。”

我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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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为了掩饰陈希儿的事情,我跟李梦函说,要考试了,得收敛一点不能老出来陪她了。

她说没关系。

我说,等放假了,你跟我一块儿回杭州玩儿吧。

她似乎被这个念头打动了,问,你爸妈会同意吗?

我说,再说吧,住外头也行,反正我得好好陪陪你。

恩,她在电话那头嘻嘻笑着。

第十二章:悲剧,请让我为你表演(3)

那天我中午社团开会,下午晚上没课,就赶快回住处去补昨晚熬掉的一夜睡眠,可陈希儿又硬是要跟

着去,只得随她。我给猫喂了食,换了猫沙,把房间整理一下,一夜未眠的疲惫涌上来。

我对陈希儿说,你自便吧,就铺了被褥睡了。

我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头发散乱的陈希儿正坐我床边笑嘻嘻地看着我呢。我懒得搭理她,扭过头

去又闭了一会儿眼睛,可突然心里一阵不安。

我猛地扭过头去,书桌边坐着李梦函,她面无表情,显得呆滞,恍如梦游。

我呆住了,缓缓坐起身来,张了张苦涩的口腔,对她说:“别误会,一般朋友。”

“是嘛。”还是她一贯的用语,可这口气简直要把这房间都冻结起来。

她接着说:“你有多少个一般朋友啊?一般朋友是个女的就脱衣服跟你睡一块儿,多新鲜哪。”

我看看陈希儿,多半是她在我睡得死沉的时候也钻进被窝里来了,结果正好被李梦函撞见,这令我感

觉颇为讽刺。

当初,我企图令陈希儿对我彻底绝望的一招,今天居然阴差阳错地用在李梦函身上,这个轮回也太过

分了吧。

我勉强笑着对李梦函说:“眼睛看见的,联想未必正确。”

李梦函先前努力掩饰的平静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哀伤和怨恨,她掉转过头去,然后飞快地转回来看了我

一眼,走了。

我最后悔的是,自己当时居然还用那么嬉皮笑脸的语气对她说话。

陈希儿又摊开小包,点烟来抽,我把坐在地胶垫上的陈希儿拉起来,问她:“怎么回事儿?”

“做下的就别怕承认。”她嘻嘻笑着,还把烟递给我。

我一下子把那烟给夺过来,一把揉碎在掌心,狠狠摔到门外面,对陈希儿说:“肯定你搞了鬼,否则她

怎么会过来?”

她沉默地不说话。

手机接到短信,我拿起来看,是李梦函发的,“你就是让我过来看这个的吗?”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一股怒火开始不可抑制地燃烧起来,我死死盯住陈希儿看,恨不得给她一个耳光。

我突然想到一点:的确,我爱的女孩儿,却没有好好珍惜,她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从某种程度上来

说岂非全是拜我所赐,假如我不是因为可笑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对她百般刁难,她又何至于如此自暴自弃?

手机又响,是程禾才回复我的短信:“我在上海,没见过她。”

我感到灰心丧气,沮丧万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令我产生无法收拾的崩溃之感。

我面色阴沉,走到陈希儿面前。她惊恐地望着我,猫也不合时宜地死命尖叫起来。

我一把搂住陈希儿,紧紧的,我说:“希儿,是我对不起你。”

她愣了一愣,接着身体就瘫软下来,抱着我直往地上滑。

我低头看她,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她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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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晚上给李梦函电话,她一直不接。

第二天,我抽空再打,课间打,午休打,她索性关了机。我晚上回到住处还是打,响了好久她都没接。

我等了一会儿,又拨一个过去,还是没人接。

重复到第六次,她终于接起来。

“你还好吧?”我突然一下子又觉得无话可说了,用这么愚蠢的话开头。

“唔。”

“什么啊?”我问。

“就是……没事儿啊。”

“没事儿,不是吧,我怎么觉得是有什么事儿啊。”我这么说话自己觉得自己显得龌龊。

她沉默不语。

我深吸一口气,把背靠在墙壁上,那墙壁是马赛克镶嵌的,粗糙,能感到一粒粒的凸起。“我说,我不

跟你嬉皮笑脸了……”

“嬉皮笑脸什么啊你?”她话音里,带上了哭腔。

第十二章:悲剧,请让我为你表演(4)

“是我错了,是我不对,可那天也还有别的事情杂在一块儿,没那么简单……”

“什么啊?”她在电话那头抽吸着鼻子,声音蒙蒙的,似乎是在被子里头。

“她吃药了,就是那个……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李梦函说。

“吃药?”她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你每次对女孩儿都这样是吗?”声音一下子变得没了什么感情色彩。

我知道,李梦函误会成陈希儿跟我做了以后吃事后紧急避孕药。

这事情可真麻烦了,我烦躁起来,我说:“梦涵,真的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找个机会咱们见见,然后仔

细说好吗?”

她不说话。

“梦涵……”我叫她的名字。

“你以为我真的不在乎你和别的女孩儿做吗?!”她一下子提高了声音猛地说出这么一句来,我心里一

震,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一点儿,随即又贴上耳朵对她说:

“梦涵……”

手机里传来忙音,我再打过去,她已经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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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在这里赘述我之后失魂落魄的表现,那些实在令我难堪。我只想说,在我的周围,事情总是发

展得如此峰回路转,不可思议。

在长达整整一个礼拜的冷战期后,李梦函居然在周末主动给我了电话。

“我想清楚了……”她说。

“什么?”我问她。

“确实是我不对,那天我因为前一天晚上熬夜,不是还告诉你了嘛在编那个本子,回来就迷迷糊糊地

睡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