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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并没因此而气馁。孔子不是说过“不患人之不知己”的话吗!对一个怀抱大志的人来说,这一点点冷遇实在是算不了什么的。只能刺激他,使他更加发奋,更加锐意进取。

图书管理员(2)

为了能在北大旁听,毛泽东参加了北大的哲学会和新闻学会。

那时,胡适任北大教授,教授中国哲学史,毛泽东就常去旁听他的课。

赞同毛的想法(1)

在北京,经过七八个月的准备和组织,去法国的款项业已基本落实,毛泽东于是和一些湖南学生离开了北京,往上海登船。

毛泽东仍然很穷,经常身上不名一文。离京时他所有的盘缠仅够到天津的。到了天津就不知怎么办了。还是一位同学借与他十块钱,他才得以买了张到南京浦口的车票。

火车路经山东时,毛泽东下车去爬了巍峨的泰山,在那里他写下了一些壮志爱国的对联;他还去曲阜瞻仰了孔子的墓地。孔子的弟子濯足的小溪,孔子幼年居住的小镇,孔庙附近那棵传说是孔子亲手栽的树,以及颜回住处附近的小河,孟子的出生地等,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火车停在了浦口车站,毛泽东走下车来,心里是一片茫然,真是足将行而踟蹰,因为他的口袋里又一个子儿也没有了。

没钱寸步难行。

这时他的肚子也饿了,人也乏了,他就在车站候车室的长椅上呆坐着,枯坐着,他脱了鞋,身子一歪,竟睡着了。

醒来时,一伸脚,坏了!鞋没了,被人偷了。

他下意识地望了望自己的那一双大脚,唯有苦笑。

仿佛是吉人自有天相。有一个人自他身边匆匆而过。毛泽东无意地瞄了他一眼,眼睛立时亮了。连忙喊了那人一声,那人随即站住了。

毛泽东遇见了一个熟识的同乡。

毛泽东向他借了钱,买了鞋,去上海的路费自然也不成问题了。

到了上海,毛泽东与准备赴法的湖南学生们会合了。

一切安排妥当,一艘法国邮船已经泊在了上海港,不日即将启航。

可是,这时毛泽东却告诉大家,他决定留在国内,不去法国了。

大伙都觉得很意外,也颇不理解。想去年夏天,他们为了共同的目标从湖南出来到北京,费了那么多周折,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毛泽东是他们的头儿,这大半年来为赴法的事就数他操的心最多,出的力最大,怎么到头来反而是他打起了退堂鼓?

不去法国,并不是毛泽东的一时退缩,他是经过认真考虑的。

他的想法是: “我对自己的国家还了解得不够,我把时间花在中国会更有益处。”

1920年3月14日,他在写给他湖南师范的同窗周士钊的信中,对不出国的原因又作过解释:

我觉得求学实在没有“必要在什么地方”的理,“出洋”两字,在好些人只是一种“迷”。中国出过洋的总不下几万乃至几十万,好的实在很少。多数呢?仍旧是“糊涂”,仍旧是“莫名其妙”,这便是一个具体的证据。我曾以此问过胡适之和和邵西两位,他们都以我的意见为然,胡适之并且作过一篇《非留学篇》。因此我暂不出国去,暂时在国内研究各种学问的纲要。我觉得暂时在国内研究,有下列几种好处:

看译本较原本快捷得多,可于较短的时间求到较多的知识。

世界文明分东西两流,东方文明在世界文明内,要占个半壁的地位。然东方文明可以说就是中国文明。吾人似应先研究过吾国古今学说制度的大要,再到西洋留学才有可资比较的东西。

吾人如果要在现今的世界稍为尽一点力,当然脱不开“中国”这个地盘。关于这地盘内的情形,似不可不加以实地的调查,及研究。这层工夫,如果留在出洋回来的时候做,因人事及生活的关系,恐怕有些困难。不如在现在做了,一来无方才所说的困难;二来又可携带些经验到西洋去,考察时可以借资比较。……

从他的这封信中可知,毕竟这次去法国是个机会,何况自己也付出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为了不致莽撞,毛泽东去找了两个人,征求他们的意见。一个是他早在湖南一师读书时就是他的老师后来到了北京的黎锦熙,另一个便是胡适。

胡适听了毛泽东谈的想法后,觉得他的想法有道理。其实胡适早在1914年就写过一篇文章《非留学篇》,论述出国留学问题,他认为“一国无地可为高等学问授受之所,则固有之文明,日即于沦亡,而输入之文明,亦捍格不适用,以其未经本国人士之锻炼也”。

赞同毛的想法(2)

胡适的理解和赞同,使毛泽东终于下了不去法国的决心。

“自修大学”的来历(1)

1919年毛泽东在离京回湘前,在与胡适的交谈中,曾请求胡适今后多支持湖南学生的斗争,胡适自然欣然允诺。

那以后,胡适确实一度对湖南的形势颇为关注。

那时,胡适正与陈独秀在办《每周评论》,这份刊物毛泽东是每期必看的,从中受到不少教益和启发。

回到湖南后,毛泽东便创办了《湘江评论》。

胡适对《湘江评论》的态度相当热情,特别对毛泽东写的《民众的大联合》一文,更是重重地称赞了一回。他发表在第36号《每周评论》上的那篇《介绍新出版物》是这样说的:

现在新出版的周报和小日报,数目很不少了。北自北京,南至广州,东从上海、苏州,西至四川,几乎没有一个城市没有这类新派的报纸。……现在我们特别介绍我们新添的两个小兄弟,一个是长沙的《湘江评论》,一个是成都的《星期日》。……《湘江评论》的长处是在议论的一方面,《湘江评论》第二、三、四期的《民众的大联合》一篇大文章,眼光远大,议论也很痛快,确是现今的一篇重要文字。还有“湘江大事述评”一栏,记载湖南的运动,使我们发生无限乐观。武人统治之下,能产生出我们这样的一个好兄弟,真是我意外的喜欢。

胡适在说这番话的上月,《每周评论》发了他一篇《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文中说,空谈外来进口的“主义”是猫狗鹦鹉都会做的事,不仅无用,还很危险,不如研究一些诸如人力车夫的生计、女子解放、总统权限乃至加入国际联盟等问题。

表面上看来,胡适是在反对空谈,主张多做实事,其实他并不是反对进口的所有主义,他反对的是进口马克思主义;他也不是提倡研究所有的问题,比如“根本解决”社会问题的问题就不在他的主张之内。

胡适的“问题”文章一出,李大钊立刻就看出了问题,随即在当年8月份的《每周评论》上发表《再论问题与主义》,对胡文予以反驳。酿成“问题与主义之争”。

胡适晚年曾说: 问题与主义之争,是他和马克思主义者冲突的第一回合。

当时毛泽东尚未确立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思想还处于“大杂烩”阶段,加上他也许未及时看到李大钊的文章,所以没有认识到“问题与主义”的实质,而只是对胡适的论点很感兴趣,于是他有了成立“问题研究会”的打算。

尽管“问题研究会”后来并未办成,但毛泽东当初却为它做了精心的准备,这从他拟定的非常详细的《问题研究会章程》中可以看得出来,从中还可看出他对胡适观点的认同。

1919年,毛泽东参与领导了湖南学生的一次总罢课,目的是要求撤换湖南督军张敬尧,张敬尧便查禁了作为学生报纸的《湘江评论》。于是毛泽东在当年年底,第二次来到北京,代表新民学会,把反对张敬尧的斗争扩大为反军阀的宣传。

胡适在1920年1月15日的日记里,这样写道:

1920年1月15日

毛泽东来谈湖南事。

显然,他这天的日记内容过于简单了。“湖南事”是指什么呢?除了湖南的“驱张”运动外,毛泽东又产生了要在湖南办一个“工读互助团”的想法。“工读互助团”是所自修学校型的组织,毛泽东的设想是“邀合同志”,“创办一种新的生活”,“实行共产的生活”。

毛泽东找到胡适,跟他谈了自己的设想。

胡适在1951年5月16、17日连续两天谈到毛泽东的“自修大学”。他在16日的日记里节选了一段萧三《毛泽东的初期革命活动》一书中的内容: “……泽东同志又组织了一个‘自修大学’,后来又组织了‘湘江中学’。”又在17日的日记里节选了一段《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史》一书中的内容: “一九二○年他回长沙……组织了文化书社,青年图书馆,办船山学社,自修大学,湘江中学,组织马克思主义研究会……”胡适之所以对两本书中的这部分内容如此感兴趣,不厌其烦地摘抄在日记中,是因为他是毛泽东这段历史的见证者。

“自修大学”的来历(2)

1951年5月17日

……

毛泽东依据了我在一九二○年的“一个自修大学”的讲演,拟成“湖南第一自修大学章程“,拿到我家来,要我审定改正。他说,他要回长沙去,用船山学社作为“自修大学”的地址。过了几天,他来我家取去章程改稿。不久他就南去了。“自修大学”见于记录,似只有这两处,故我记在这里。

尽管我们目前已经无法找到胡适的“一个自修大学”的演讲稿,但可以肯定的是,毛泽东之所以将原先的“工读互助团”更名为“自修大学”,是采纳了胡适的意见。从日记里也可看出,胡适还为毛泽东修改了“自修大学章程”。

这年7月7日毛泽东回到长沙,才两天他便给胡适写了一封信: “适之先生,在沪上一信,达到了么?我前天返湘。湘自张去,气象一新,教育界颇有蓬勃之象。将来湖南有多点须借重先生,俟时机到,当详细奉商,暂不多赘。此颂教安。”

从信中可以看出,毛泽东那时不仅与胡适的联系颇为频繁,而且对胡适也很倚重。信中所提到的“沪上一信”,不知是胡适收到了又忘记回复了,还是根本没有收到。总之,没有了下落。

毛泽东在这一次逗留北京期间,读了许多有关俄国情况的书,他不懂外文,只能看中文书,有关共产主义的中文书籍,只要能找到,他都仔细地读了。特别是《共产党宣言》、考茨基著的《阶级斗争》以及柯卡普的《社会主义史》这三本译著给他的影响最大,使他接受了马克思主义世界观,从此成为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

毛泽东虽然对胡适很敬重,但这并没妨碍他认识胡适的视线。1923年4月,毛泽东以自修大学的名义创办了一份理论月刊——《新时代》杂志,在其创刊号上,毛泽东发表了《外力,军阀与革命》一文。文中分析了当时国内外政治形势和各种政治力量的分化组合,指出今后中国政治的形势走向和前途。他把国内各派势力分为三派,即革命的民主派、非革命的民主派和反动派,胡适属于“非革命的民主派”,毛泽东指出了胡适这一派所具有的革命和妥协的两面性。

综观胡适一生,其政治态度及其表现证明了毛泽东眼光的准确。

劝毛“放弃武力”(1)

国民参政员傅斯年、黄炎培等六人为推动国共两党的团结,促成双方商谈,应中共中央及毛泽东主席的邀请,于1945年7月1日飞赴延安。

在访问中,参政员们与中共领袖有过较多的接触,毛泽东当面请傅斯年转达他对时在美国做寓公的胡适的问候,说: “代问老师胡适好。”

自1920年胡适与毛泽东在北京分别后,就一直没有再见过面。其实,其间是有一次见面机会的,但错过了。七七事变后一个月,胡适去南京参加国防最高会议参议会,会员一共有16人,其中也有毛泽东。如果毛泽东也如约参加会议的话,就可以与胡适叙旧了。对于这件事,胡适在日记里也有记录:

1937年8月17日

八点半,在汪宅开国防参议会第一次会议。会员共十六人(有△者今晚到的人):

△张伯苓蒋孟麟黄炎培张嘉森张耀曾沈钧儒曾琦△李璜△蒋方震△梁漱溟△陶希圣△傅斯年毛泽东马君武晏阳初△胡适

今晚精卫先生主席,列席者有蒋作宾、王雪艇、吴达诠三部长及张岳军秘书长。周恩来代表毛君出席。

胡适1938年被国民政府任命为中华民国驻美大使,1942年卸任后,即移居纽约,打算续写他的《中国哲学史》。

抗战胜利后,毛泽东飞抵重庆与蒋介石谈判。

国民政府外交部部长、重庆谈判国民党代表之一王世杰(字雪艇)择机递呈毛泽东一份电报。是胡适自美拍给毛泽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