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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肢乱舞,想要抓个什么东西稳住坠势,可惜周围什么都没有。“完了!”我心中一凉,这条命算是交待到这里了,一瞬间想起很多事情……

也不知道坠了多久,终于掉到底了。耳听得“扑哧”一下,落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也不知道是砸坏什么了,发出这种分不清是放屁还是偷笑般的声音。

不管怎么着,没被摔死就是好事。眼前一片漆黑,摸摸四周,触手之处皆是这种软沓沓的东西。

“威子!”

“老俞,我在这儿!”

我心头一松,“你他妈的还活着!差点儿吓死我!我说你没事钻这个洞干吗?有病啊你?”慢慢地向他的方向摸过去。

“老俞,你别过来!”孙威的声音透着惊恐。

“怎么啦?”

“我给什么东西咬住啦!”

我吃了一惊,努力睁大眼睛,只是眼前根本看不到东西,摸摸口袋,平时不吸烟,连个打火机都没有。我灵机一动,在腰包里拿出一张符纸,默念“火”字诀点燃。借着这点火光,我看清自己处在一个篮球场大的洞穴里,四周是披冰挂雪的洞壁,而身下,一个大块似皮非皮似肉非肉的东西,土黄色,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篮球大小的瘤子,跟癞蛤蟆背一样,淌着黄色的脓汁。

我感觉这个东西是有生命的,它那微微蛹动的频率,像是心脏的律动。我一边猜测这是什么东西,一边望向孙威,发现他就在离我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半身陷在一个腐烂的洞里,洞收缩蠕动着,像蛇在吞咽东西的动作。孙威正两手拼命撑着身体,不让自己沉下去。

我急忙过去,在燃着的符上施了加持咒,这样可以保证燃烧时间久一些,然后抓住孙威的手往上拉,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吸力牢牢地吸住他下盘,跟我拔河。奶奶的我还真拔不过它,渐渐地自己竟然也被吸得向烂洞里滑去。情急之下,发现不远处扔着我那把没开刃的龙泉剑,爬过去,抓过短剑,照着那烂洞就豁了下去。那东西疼得猛地收缩,但劲力却松了,我急忙趁机将孙威拽了出来。

两人坐着喘了半天气,抬头向上看看,上面黑洞洞的,也不知道有多高,根本看不清楚坠下来的那个洞口,想从上面出去是不可能了,只好另找出路。

第七章 百鬼守关(5)

举着火符,我们小心地避开那些瘤子,走了一圈,这东西湿腻黏滑,脚踩在上面极不舒服。正在猜测是什么怪物,孙威开口说:“老俞,你不是摔得大小便失禁了吧?”

“放什么屁啊你!”我一边说一边回头看,顿时吓得全身冰冷。自己的屁股上湿乎乎的一大片,一种脓黄色的黏液不住地往下滴,更夸张的是,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肉疙瘩吸在我的臀部,一伸一缩地突突跳动。

孙威到哪儿都不忘了本职工作,顺嘴就是胡说八道:“老俞,你流产了!”

“靠!”我骂了一句,“你看看你自己!全身都流产,还流的是个多胞胎。”可不嘛,孙威的身上也长满了这种肉疙瘩,大大小小的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一起收缩着,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孙威头发都立起来了,嘴唇哆嗦着,“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尸太岁!”难怪自己落下来的时候感觉是砸到什么东西,很可能是砸破了一个瘤子,沾了那些黏液,所以才长了这个东西。

(俞越注:中国关于太岁的描述很多,《山海经》称“太岁”为“视肉、聚肉、肉芝”,描述它“食之尽,寻复更生”。而《本草纲目》则记载其为“肉芝”,认为是“本经上品”。因此,大多数人认为太岁是一种芝类,食之有长生不老延年益寿的功效。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令山东方士徐福到蓬莱三山寻求的长生不老仙药就是“太岁”。

但在中国民间,“太岁”向来被看作是一种神秘莫测的东西,具有能在冥冥之中支配和影响人们命运的力量。太岁成了一种地地道道的凶物,见之不吉。古书云:“太岁如君,为众神之首,众煞之主,有如君临天下,不可冒犯。”由于“太岁”位高权重,古人对它都非常敬畏,唯恐触怒了它而于己不利。所以形容某人很牛常常用“敢太岁头上动土”这句话。为避免得罪“太岁”神,在冲犯“太岁”之年必须在新年开春期间拜祭它,以祈求新的一年平安顺利、逢凶化吉。

据中国科学界研究的结论,“太岁”是一种黏菌,是介于生物和真菌之间的一种原质体生物,既有原生物特点,也有真菌特点,是从原始菌类向植物动物进化的黏菌复合体。在生物演化过程中,它的位置排在菌类植物和原生动物之间,也就是说处于生命演化的一个岔道口上,左拐就会发展到植物界,右拐呢就会向动物界发展,原地不动就变成蘑菇、灵芝一样的真菌类,由于非常罕见,一直是生物演化研究中的一个盲点。还有专家认为,“太岁”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古老的古生物活体标本,是“人类和一切动物的祖先”,生命力极强,具备自身修复能力,体内含有高度抗腐化和提高免疫力的物质。)

《天机不泄录》也认为“太岁”是一种分不清是植物还是动物的生命,但它认为“太岁”上应天象而生,在上为当年巡值的神祇,每年一换,六十年一个大循环。在下则主人间吉凶祸福,若犯太岁者多有风险。但有大法力者,也可以强用人力驱使太岁为己所用。眼前这太岁,就明显经过人力的改造。

孙威问:“什么是尸太岁?”

我先简单地跟他讲了太岁是什么,然后说:“太岁一般都生在土层中,靠自然汲取水和养分生存。但面前这个太岁,却被人故意以尸体血肉培育滋养,带了尸体的凶残阴邪,所以叫尸太岁,繁殖极快,平时捕捉血肉之物为食,非常厉害。”

就说了这么几句话的工夫,我身上的肉疙瘩已长到碗口大,同时已感觉到肌肤麻痒痒的——这东西虽然长得快,但毕竟还小,若等它长得包住自己的身体,那可就成了这尸太岁的丰盛晚餐了。当下不敢再耽误,挥剑将屁股上的小尸太岁割了下来,这东西一落到母体上,立刻就长了进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然后细心地帮孙威清除一个一个的太岁,他刚才掉进太岁的尸洞里,因此受感染严重,长了全身的太岁疙瘩,必须全除掉,有一个漏网的就麻烦。

第七章 百鬼守关(6)

“完了完了!”我一边往下挖一边说,“这个尸太岁真流氓,居然长到你小弟弟上,完蛋了,你小弟弟算没救了。”

“不是这么倒霉吧?”孙威哭丧着脸。

“哎,没办法,如果及早宫了,还能留一截,回头我用秘方帮你续个狗的,再晚一点就得全切了,那时候你只好做女人了,反正你也是做妇产科大夫的,对女人也不陌生。”

“那……那你还不赶紧地切!跟我这磨叽什么呢!”孙威气急败坏地说。“哎,我说老俞,你真能替我接上?不要狗的成不成?”

我忍笑回答:“狗的不是便宜嘛!要不你和动物园那头老虎商量商量,把它的弟弟借来,我也能给你装上。”

孙威沉默半天,“哎,算了,我还是回头去医院吧,信不过你这江湖骗子。”

哈哈!我一剑下去,将最后一个小尸太岁切了下来。这东西分泌的脓液有很强的腐蚀作用,才一会儿的工夫,我们身上的衣服就被烧得一个洞一个洞的。

“快走吧!这个地方邪气太重,越早离开越安全。”

“老俞,这里不是有溥仪的宝藏吗?”孙威还惦记着财宝呢。“反正也进来了,要不我们就势找找?”

我一想也对,反正原路也出不去了,“咱们撞大运吧,找条路出去,如果碰上宝藏更好,碰不上就证明咱们没这财运,还是顾命要紧。”

“行!”孙威一口答应。我们哥儿俩四处觅路,由于光线太暗,找了半天,终于在侧后方看到似乎有个小小的洞口。

这时原先的那张火符已经烧尽了,我又重新燃了一张,这才看清这个尸太岁体形足有小半个篮球场大,浑身软烂,一踩就往下陷脚,还随之滋出一股脓水,走起来直打滑。刚走出几步,脚就踩进一个洞里,我们急忙拔出来,再要跨步,腿竟然给它们缠住,动弹不了了。

我一看,尸太岁身上那成百上千的大小肉瘤,不知何时已悄悄破裂,一条条暗黄色带斑纹、说不清是触手还是枝藤蔓的东西,蜿蜒着向我们潜行。

我急叫一声:“威子小心!”一剑斩向缠住我腿的那条触手(姑且这样称呼吧),一剑没砍断,好厚的皮,再一剑——还是不断?他妈的够韧的哈!我砍、我再砍……这没开刃的龙泉剑做魔法攻击是一把好手,但物理攻击就不成了,一直剁了五六剑,才算把这东西弄折,脱落下去。

看看手里的龙泉剑,已经砍成弯的了,此时我蓦地体会到电影《疯狂的石头》里,香港大盗一身蜘蛛侠装备去偷翡翠,结果绳子不够长,被吊在半空中,离目标只差一点点可就是够不着时那种气愤和无奈!他奶奶的假冒伪劣害死人哪!

孙威踹了我一脚,“想什么哪!还不快跑!”

我们迅速向先前看到的小洞位置跑去,不管那边是什么,总之比被这些斩不断的牛皮糖缠住当补品强。

可就在这时,无数的触手昂然怒起,织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向我们罩过来,还不时有偷袭、打闷棍、下绊马索的。我们是顾头顾不了腚,没三两下子,我就被这些触手撂翻在地,又来了个五花大绑,再看孙威,绑的花式还和我不同,他那个绑法叫四马倒攒蹄。

触手拖着我们,慢慢地缩回去,尸太岁正缓缓地咧开一张没牙大肉嘴。

“怎么办老俞?”孙威大叫。

“我怎么知道!”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转眼间看到扔到旁边燃烧的火符,顿时灵机一动——这张自己随手用来点火的是化煞符,虽然不是对症之药,但所谓命危乱用符,也聊胜于无,马虎着用吧。一口咬破舌头(妈的我这条舌头是招谁了,旧伤没好又添新伤),舌尖血用力喷向火符,“风行雨助,电击雷破,开!”

随着我的大喝,那只符爆发出强盛的火焰,光芒耀眼,随即一连串的炸雷响起,震得耳朵发麻,脑袋里轰隆隆地乱响。不过,缠在我们身上的触手却倏地缩了回去。

顾不得别的,我们两个跳起身来,唯恐再生什么变故,连滚带爬地向洞口方向奔,眼见这尸太岁顶部离地面大约四米多高,也管不了那么多,我先跳了下去,然后又帮了孙威一把,两人安全着陆。

第七章 百鬼守关(7)

孙威落地之后立即向洞里奔去,看来这个地方他是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了。

我一把没拽住,眼见身后那些触角又探头探脑地向这边伸过来,只得随后跟了进去。“威子你不对啊,哪能见洞就钻,知错不改啊!”

一踏进洞里,便觉得有风拂面。燃起一张符,走了几步,我突然想起一事:“威子,你冷吗?”

“不冷,我还热哪!”话说出口,他也“咦”了一声,“不是我们运动量太大吧?我怎么会有热的感觉?”

“我也觉得热!”肯定了他的话,我说,“我觉得这里应该有地下火山脉,所以咱们才会觉得有点暖热了。”

孙威郁闷地说:“咱们不会被整成烤人干吧?”

“咱们一时半会儿的成不了人干,可是——”我轻声说,“那里有两条人干!”伸手一指,前面洞壁上隐隐约约靠着两条黑糊糊的身影。

第八章 群鬼混战(1)

孙威一下子停住脚步,利索地闪到我身后。“老俞,您先请。”

我也没时间理他,打量着前方的黑影。

这是一对干尸,同样身着日本鬼子军服。由于地下火山脉造成洞中气候干燥火热,尸体水分被抽干,蜡黄的皮肤像纸一样紧紧地贴在骨架上,头部由于皮肤紧缩,尸体眼睛凸出,牙向外龇着,十分狰狞。

“老俞,这二位会不会和上面的两位是一伙儿啊?”

“废话!你当百鬼守关和九煞绝脉是闹着玩的呢?”

“真有一百条鬼?”

“只多不少!”我道。大爷爷的笔记说,当年以东北抗联十九人之力歼灭敌人二百六十余人,在死亡关,班长、二德他们牵制了大约一百来人,那么在这个白鹿角峰,至少还有一百五十多个日本鬼子的尸体和亡魂。

我亲爱的大爷爷,你整这么大一个工程,不是要玩死孙儿我呢吧?

“真他妈的!”孙威喃喃地说,也不知道骂谁。

摸摸浑身上下,除了腰包里各式各样的符还有一百来张,就只剩下子午钉二枚,腰里没货,心里没底啊!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心一横往前闯了。

“走吧!”我说。该来的挡不住。

走过干尸的时候,悄悄地瞄了几眼,它们二位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