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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三啊?”忍不住逗她,我同情地摇摇头,“可怜的孩子,赶明儿有空我教你从一数到一百。”

圆润可人的俏脸蓦的沁出盎然的赧红,她急得直跺脚,“萦棣会数数,萦棣还会背诗呢……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那明灿的眼神分明在说:不许小瞧我,我是天下最牛的宝宝!

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一逗就闹?真好玩!“萦棣是吗?你是谁家的格格?”

“你猜!如果猜不中,就乖乖回到画里去哟!”

怎么老是要我回画里去?……明白了,她一定是觉得我跟画里的人儿一样好看……这小孩真真招人疼,“给个提示好不好?”

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皇玛法说了,臣不密则失君……”

“是君不密则失臣……”皇玛法?她是康熙的孙女?等等……三阿哥胤祉奉旨操办明珠的葬仪,而她小小年纪又会背诗,莫非……“我知道了,你是三贝勒家的小格格?”

“我阿玛比三伯父英伟多了。”

三伯父?定然是比老三小的阿哥生的了,这么直率,莫非……“啊,你是十阿哥家的格格?”

“我阿玛比十叔有气质多了。”

十叔?定然是比老十大的阿哥生的了,有气质?莫非……“哎呀,八阿哥有女儿了?……呃……四阿哥的?”

九十三章暖日晴风初破冰(2)

“我不是八伯父和四伯父的女儿。”她急得眼圈都红了,“你坏,你快回画里去!我要去告诉阿玛!”

八伯父?十叔?……她是,难道她是?……我的心顿时像刚出蒸笼的馒头,软绵绵、热烘烘,还汩汩地冒着蒸汽……臭阿九,他竟然骗我!

[胤禟.番外]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她一走便走了近三年,虽然,我派去暗中保护她的人每日都有来信,虽然,我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可是她的心,却像天山极顶的千年雪莲,即使旁人跌破了脑袋,也只能摸着满把的冷空气。

终于回来了,我的马车咬着她的马车,前后进了崇文门,可我,却提不起勇气……她会像我思念她那样思念我吗?她会先回家吗?……没有,她的马车直接进了明珠府……我积压了近三年的无名心火逮着了疯狂焚烧的机会!

接上小四,抵达明珠府,远远地见她逶迤进了沈宛当年的住处……本想直接冲上去兴师问罪,就地正法……可那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琴曲却令人黯然神伤,她总是有办法令百炼钢化做绕指柔……

“你怎么从画里走下来了呢?不可以,快点回到画里去。” 小四的声音蓦的传来,臭丫头,什么时候溜进去的,回到画里去?……小家伙,不是画里的额娘跑出来了,而是你真正的额娘回来了……不知葶儿见了小四,会是什么光景?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运起一口真气,从丹田而膻中,从膻中而咽喉,最后汇集在唇间,疾步跨进去咆哮而出:“好啊,是谁说什么‘娘亲和宝宝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啊?近在咫尺都认不出来?早起的鸟儿啼出第一声鸣叫,便开始替窝里的幼雏寻觅小虫儿;吃草的母牛听到小牛的哞声,便立即吐出口中的青草,为嗷嗷待哺的幼崽喂乳……董鄂·菀葶,你呢?你连只鸟、连头牛都不如!”

她眼里的太阳迅速下山,黑夜的阴霾取代了荡人心魄的光彩,“都怪你,你来信说女儿到三岁了都还不会讲话,还说女儿又瘦又小,弱不禁风,你不肯把女儿的样子画下来寄给我看,你甚至连女儿的名字都不肯告诉我,觉罗老太君她们写给我的信,我一封都没有收到过,都是你捣的鬼。胤禟,你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你坏透了你!”

“我就是要让你回来自己看!”

“不许骂我阿玛!” 小四和我同仇敌忾。

仿佛被我们的视线灼伤似的,她不自在地垂下眼睫,遮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眸,露出溺水小狗般哀怜的神色。独特的馨香从她娇躯源源辐散出来,她轻轻咬着下唇,欲言又止,两片丝缎般的唇瓣有如熟透的樱桃……

“小四,你出去,阿玛没叫你进来,就不许进来。”

……照着她的嫣红印下去,她圆灵的瞳仁儿瞪成满月,随即闭上,颊上飘飞起娇艳欲滴的嫣红……多少次踟蹰辗转,多少回梦中搁浅,等的,不就是此刻吗?为什么?临了却恍如梦中,分不清是真是假?

“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九哥,真是羡煞你十四弟啊。”十四一手抱着小四,一手捂着小四的眼。

老十笑道:“拽什么文呀,九哥的意思,爷来帮着说,董鄂师太,留在庙里别走了,就依从了老衲吧……九嫂,你怎么说?”

我哭笑不得,正要搭话,却感到葶儿的身体明显一僵,难道,她还是打算走吗?

却见李德全在揆叙等人的簇拥下满面堆笑地进了来:“哟,奴才给九爷、十爷、十四爷请安,几位爷吉祥!奴才给九福晋请安,九福晋,皇上有口谕给你……”

皇阿玛有口谕给葶儿?却见那阉货却停顿下来,不往下说,我了然于心,忙递上一张银票,狗奴才,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银票……皇阿玛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葶儿一走三年,皇阿玛该不会,我突然紧张起来……

九十四章与君一醉一陶然(上)(1)

皇上的口谕很短:二十日后的木兰秋狝,九福晋董鄂·菀葶,以内命妇身份协助皇九子侍奉太后仪驾及相关事宜……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只字未提……

返家的马车上,胤禟兀自傻乐,像头刚偷吃了满肚子蜂蜜的维尼熊。小四这条不安分的小泥鳅在我怀里一会儿一个动响……“额娘,在两棵树上筑巢的傻鸟儿是得不到快乐的。”她煞有介事地眨巴眼……“额娘,没有什么比卷土重来的爱情更有滋味。”她露出米粒似的白皙贝齿……“额娘,你是小四永生的咒,是绽放在小四心坎上的水莲花!”她快活地摇头晃脑。

“小四,这些话是谁教的?”胤禟的三魂七魄终于归位。

“不能说,这是十四叔和小四约好的小秘密。”

我忍俊不禁,却突然发现,“胤禟,马车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没走错……你离家的时候,说很怕再待在宅子里,因为里面让人窒息……我想,你回来时住进新的府邸也许会感觉好一点,便找了风水先生选址,里面的草木瓦石全是新的,除了我的贴身太监和你的四个陪嫁丫鬟,其余的人,没有一个是老宅子里的,管家叫秦道然,是无锡寄畅园主秦德藻的长孙,很有学问,皇阿玛第四次南巡时把他和何绰带回来分别赐给我和八哥做了侍读……葶儿,胤禟的旧债已经还干净了,新宅子也落成了……咱们……”

我捂住他的嘴,“什么都别再说,我心里乱得很,再给我一点时间想想。”

……

开琼莛以坐花,飞羽殇而醉月,虫鸣唧唧里,香在无寻处,满园百草随撩人的夜风摇曳起舞,被朗星梳理成曼妙的风月……我却心乱如麻,脑子的思维像钝刀子割肉,费了很大的力气却没有什么进展。如果没有记错,在康熙四十七年的秋狝半途,先是十八阿哥胤祄病夭,接着发生帐殿夜警事件,然后便是“一废太子”,再然后,“九子夺嫡”便乱成了一锅粥,一发而不可收……胤禟他也越陷越深,再也回不了头……雍正即位后逐步展开报复,宜妃娘娘被斥;胤禟的贴身太监秦顺儿、张起用、何玉柱等十二人,皆被发遣边外,籍没家产……管家秦道然,曾向人称赞皇九子待人宽宏大量,慈祥恺悌。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传到雍正耳中,种下祸根。明明是著名词人秦观的后代,却被雍正污成秦桧后裔,遭囚禁,寄畅园被没收,罚银十数万……胤禩、胤禟及苏努、吴尔占等被革去黄带子,削除宗籍;胤禟被更名做塞思黑,暴毙……如果一切都按照历史发展下去,那么我呢,九福晋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绝不!八福晋为八阿哥被挫骨扬灰,难道九福晋就是薄情寡义的窝囊废吗?……红尘百劫苦,一世浮沉累,生当与君舞,死亦随君归……这是最坏的打算!

不能这么悲观,我一定是历史的变数,对,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前阻止……攻心为上,胤禟并非利欲熏心之徒,一定要设法令其夺嫡之心,像丢在田边、无人问津、发了霉、连苍蝇都不愿在上面爬的南瓜般腐烂消弭掉!就像十二阿哥那样,超然置身事外,岂不妙哉?

……

大事不妙!没练凌波微步啊,怎么突然双脚就离地了?下一秒钟,我在自己欲改造对象的双膝上着陆,跌进一双熠熠的黑眸里,就像掉进了一泓沸腾的深潭。不好!潭中的火山猛然喷发了,“就一泡尿的工夫,你就溜得不见影,害得我满园子地翻,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蹲在花园里神游太虚?亏你想得出来!”

俗话说:倔毛驴,顺毛捋……我赶紧把犟驴九的辫子捏在手中顺毛捋,“人家不正在想办法吗?喏,花园里的土壤很肥沃,把你种在花坛里,到了明年,结出一树的胤禟,一个还给老爷子做乖儿子,一个送给八哥他们做好兄弟,一个扔给你那堆莺莺燕燕去食色性也……哎呀,你做什么?”

“把你埋进土里!然后施肥灌溉,免得明年结出的董鄂·菀葶良莠不齐……”

九十四章与君一醉一陶然(上)(2)

“别闹了,弄脏我衣服了!哎呀,人家蚯蚓大叔正新婚燕尔呢,都被你这个莽夫给搅和了!”

“葶儿,i love you.”

全世界的声音突然淡去,我回不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冷月的光辉反射在他白森森的牙口上,令我想起了沼泽里的鳄鱼,他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i love you,这是英吉利的语言,翻译成俄语就是r лю6лю вac。”

“不会就学了两句半吊子来哄女孩子开心吧?”我蓄意打击,清朝僵尸学外语,全身的鸡皮疙瘩站立起来高唱国歌。历史上的皇九子,在被雍正皇帝议罪时,其中的一条罪名便是用西洋文字与其子暗通秘信,所以,短暂的惊讶后,一阵淡淡的凄凉又弥漫心间。

他挑眉而晒,开始使出浑身解数来勾引良家妇女,“我说一句,你跟一句,说错一个词,就让我亲一口,嗯?开始喽,i love you。”

“i love you.”我心甘情愿地装傻陪他逗趣。

“i miss you more than i can say.”(翻译:我想在心头口难开。)

“i miss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i will be with you forever,i promise.”(翻译:我发誓与你永不分离。)

“i will be with you forever,i promise.”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看,仿佛我是绿毛火星人似的,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哼了哼,“if the golden sun,should cease to shine its light, just one smile from you,would make my whole world bright.”(翻译:即使太阳已崩溃消亡,只要你的一个微笑,我的世界便明媚如昔。)

“if the golden sun,should cease to shine its light, just one smile from you,would make my whole world bright.”

“葶儿,你听得懂?”他微愕的目光盯得我无所遁形。

“听不懂。”我“天真无辜”地摇头。

“那你为什么都不问是什么意思?”

“我和你肚子里的蛔虫碰巧有点交情,我……” 他深奥的眼神似乎洞悉了我的言不由衷,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天上无根的积雨云,装着一肚子的苦水却只能彷徨而无助地流浪,甚至面对今生最爱的人也只能将满腹的实话死死钉在舌头上,憋在心坎里……如果雍正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王八蛋该多好,可他是个好皇帝啊!如果我从来不认识皇四子胤禛该多好,如果我是个冷血冷心的怪物该多好,这样,我也许可以鼓足所有的勇气对老九说:“亲爱的,我来自未来,come on,让我们舍得一身剐,去把皇帝拉下马!”

积雨云再也承载不起满腹的愁思,三年的失落苦楚与委屈化做倾盆大雨,一骨脑儿地普降在老九温暖的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