掳到这里。”
“那么,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王子又慢慢踱了回来,好像相信了她的话,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记……”她犹疑一下,“帮人记事、写字、呃……写文章的。”
“你是说,你是个书吏?”王子突然站定在她面前,眼里充满疑惑。
“呃,书……吏?这是你们的说法吗?应该是没错的。”韩娅也有点糊涂了,紧张地看着他们。自己又说错什么了吗?替人写东西怎么了?
王子眼里精光一闪,和黑发男人对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命令道:“文书!”立刻有人搬来一块粗糙的石板放到桌上。
文书?韩娅惊奇地看着这个大块头,只见上面胡乱刻着一些图案。不对!那竟然是……文字!
韩娅脸色蓦地苍白,目光牢牢地凝固在那些图案上,冰冷颤抖的双唇无意识地开启:“我、艾、斯、特、亚、格……”当她神情惊惧地喃喃念出时,惊讶之色第一次在几个男人脸上闪过。
“没想到你真的认识!”王子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声音却变得柔和了:“你是奴隶吗?”
韩娅愣了一下,才稍微回过神来,“我不是……”
王子断然打断她,似是根本没打算听她回答。“从现在起,你成为我的私人奴隶,根据我米提亚王国的法令,除了父王和我以外,你不得随意接受任何人差遣。”话音一落,黑发男子微露诧异,迅速瞟了王子一眼。而那王子却瞄了一眼她因震惊而张大的嘴巴,转过身去。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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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路上。
这实在算不得路,泥泞的山地上遍布石头和草木。即使沿着前人踩出的痕迹前进,她的姿势怕也是只能用“跋涉”来形容。要不是她还穿着现代的旅游鞋,真不知怎么才能跟上他们。她郁闷地抬头看看前面几个人,
那个什么王子慢悠悠地骑着马,连那个黑发副手都有匹小马代步。可他们几个却要艰苦地徒步……shit!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嘴角却扯出一缕苦笑。起码,现在已经知道这是奴隶社会。而“私人奴隶”的待遇确实正该是这样。
那天,王子宣布了收她为奴的命令后,二话不说就出去了。只有那个眼神锋利的黑发侍卫拿来一套女奴隶的衣服,命令她穿上准备赶路。那天晚上,她趁无人注意的时候溜出过房子,却发现他们原来是在一个山脚下,房子靠山而建,还有几块大石在前面遮掩,隐蔽性极好。而四周除了这几间空屋以外,完全没有人烟。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没人想当什么奴隶。可是在这个山里,她没有生存能力能跑多远?在这个完全未知的世界,即使能找到城市,她身无分文,又会沦落成什么样子?跟着王子,可能是她目前最好的出路了。王子的私人奴隶,总比最底层的苦力或奴隶好吧!
脚底已然酸痛不堪,她木然迈着步子。再怎么说,王子他们也算是救了她,否则她可能已经死在深山里了。
“阿米妮斯!走个路都慢慢腾腾!耽误了行程可是要被问罪的!”黑发侍卫的吼声从前方传来,立刻把韩娅刚酝酿出来的感激之情震得烟消云散。她恨恨地咬着牙齿,又想起早上的情景。
一大清早,当她背着包走出房门,大家已经站在门外。王子只瞟了一眼她的奴隶服,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阿米妮斯!”
真是太过份了!他甚至从没问过她本来的名字!韩娅磕磕绊绊地走着,在心里骂道。这个天杀的奴隶制,没有一点人权!阿米妮斯、阿米妮斯……罢了,就当她在古代重新活过一回!而且她还要活得好好的!早晚有一天能回到她的文明社会。
第二章 奴隶(4)
她不由拉紧了背包带。包里还装着从现代带来的东西,她一件一件的仔细清点过。除了当时她挂在脖子上的数码相机和录音笔之外,还有一支签字笔、一个小笔记本、她的化妆包和小镜子、还有几样简单的常备药品。这些东西都被王子搜查过了,可是他居然没有再追究过这些“异物”,也没有没收。真不知他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
蓦地,韩娅紧咬住嘴唇。不知鲁克怎么样了?那个黑发侍卫,哦,他叫罗尔,前一晚在她战战兢兢的请求下,好不容易开口,冷冷告诉她,他们是在米提亚边境“捡”到她的,当时只看见她一个人趴在地上,身上还背着那个“古怪的包袱”,周围什么都没有。
这么说鲁克并没有过来,他应该还留在现代吧!还有……那个神秘的箱子呢?她眼前恍惚又一次见到金色微闪,薄雾蔓延,地面崩塌,鲁克摸索她的双手……
韩娅用力摇摇头,事到如今,她已经不会再去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现在活命最重要,她必须打起精神应对。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回去。*
太阳仿佛就挂在头顶,即使在植被丰厚的山里也让人感觉炎热不堪。只有一条细弱的小溪从树林深处蜿蜒流出,在闷热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清凉。
王子回头看看后面4+1的队列,突然翻身下马,自顾走到小溪旁的大树下落座。几个侍卫见状也纷纷开始牵马,整理行李。韩娅,不,现在是阿米妮斯了,微微一愣,几乎想欢呼,休息了!太好了!她不顾侍卫们惊异的目光,跌跌撞撞地向小溪的方向扑去。
“阿米妮斯,你到底在干什么!”听到罗尔不悦的嗓音响起,她一吓,赶紧回头望去。
“你是想被扔到水里吗!还不快过来服侍殿下休息!”她倒真想被扔进清凉的水里呢!看到王子和罗尔阴沉的脸色,她只得强忍住几乎破口而出的大不敬言论,走上前去。侍卫递上一打柔软的布,她茫然接过,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听罗尔那个冷冰冰的嗓音低声道:“这个擦脸,下面的擦身。”
她一愣,擦脸?还要擦身!她死死捏着手中的布,不情愿地看向王子,只见一双棕色的眸子正玩味地看着她。她咬咬牙,避开他的眼神,认命地拿起布,尽量轻柔地覆上他的脸。
略带古铜色的肌肤上挂着一粒粒细微的汗珠,微微反光。她小心翼翼地吸走汗水。仔细看,他的五官其实很是俊秀,修长的眉眼,温和的棕褐色双眸,薄薄的嘴唇……怎么注意上这个了!她自嘲地抿抿嘴,侧下身,余光又落在正自行擦汗的罗尔身上。其实他的样貌也很俊朗,可是给人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一股摄人的气势,似乎比王子还要霸道。切!不就是个侍卫吗!不过黑发黑眼看起来倒是有些亲切……突然,那双黑眸猛然抬起,准确地捕捉到她的目光,眼神中的冷酷让她心里一颤,立刻避开头。
镇定了一下,她换了块布,开始擦王子裸露的脖颈和手臂,心里不由一阵气闷。她韩娅活了这么多年都从没伺候过哪个男人,如今身为阿米妮斯却要替什么王子擦脸擦身!要是让鲁克知道,估计一定气得要死吧……她神色一黯,手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汗水从前额滑落到眉下,眼睛一阵刺痛,她用力眨了眨。就在这时,头上的声音道:“去,把布打湿再来擦。”
她愣了一下,本能地转头望向不远处清凉的溪水,又犹疑地看看王子闭着的眼睛,立马喜滋滋地抓起布跑了过去。一阵清爽从双手直沁入心,她刚舒坦地呼出口气,又听到罗尔冰冷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嘲弄:“顺便把你自己也清洁一下,免得弄脏布。”
什么!阿米妮斯顿时涌上一阵怒火,咬牙切齿地回头瞪他一眼,心里却是一动。她索性脱掉鞋袜,撩起肮脏的袍子把整个小腿都泡进水里,还伏下身子狠狠清洗了一番沾满尘土的面部和手臂。似乎恨不得扑进水里搓个澡。
待到全身舒爽地穿回鞋袜,她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警惕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幸好她贴身穿了现代的内衣裤,否则这一块布加一根绳还只盖到大腿的奴隶袍子能遮住什么?非走光不可!她小心地用手掩住下摆,一撑地转身过去,却正瞟到王子面对这边,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章 奴隶(5)
冰凉的湿布让王子也清爽很多。手忙脚乱地擦完上身,她横着心,干脆略过他裸露的双腿不擦,马上转身把布扔回给侍卫,然后以最快速度背上自己的背包。开玩笑!即使是王子身上的袍子,那长度、剪裁,也依然是块“遮羞布”!谁知道这时候有没有内裤这种发明?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双眼盯着地面,只听一阵簌簌声,王子在她头顶平和地扔下一句:“罗尔,把你的包袱也给她。”
“嘭!”一只包裹准确无误地丢在她眼皮底下。
队伍再次以1+4+1的阵形出发,阿米妮斯忿忿地走在最后,觉得自己像极了扛行李的沙和尚。这样的日子真不知会有多久。山路漫漫,何时才是尽头?
鲁克烦躁地吸着烟。找不到!还是找不到!那群伊拉克警察都是废物!
自从他被救回已经一周了,警察局和古城遗迹管理处的人都快被他给逼疯了。事发的那一块地在他的坚持下封闭了起来,有专人看守,警员们反反复复地勘查现场,搜查全国,寻人启事也登了,甚至悬了赏,几家私人侦探社都在为此努力,他还请了一位知名律师专门负责协调……一句话,能做的全都做了!可是,没有,什么线索都没有!韩娅似乎在遗迹门口下了他的车后就凭空消失了!甚至开始有流言说他是贼喊捉贼。
鲁克苦笑,怀疑就怀疑吧,连他有时都不禁怀疑他自己。他到现在都无法接受韩娅就这样消失在他身边。只要他们能找到她,怎样都行。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如果娅真的死了,这样的搜索现在早该有消息。她一定还活着!鲁克无声地呢喃着,狠狠掐掉烟头,走进卧室。
拉开一个隐蔽的隔门,那个暗黄色的箱子就摆在门内。
他扶着门,紧皱眉头。他最终也没有把它交给文物协会,而是藏在了卧室。因为他始终觉得韩娅的失踪和它有着脱不了的干系。不是吗?他以前经过那里很多次,还坐在那块塌陷的空地上休息过,却从未见过这个箱子,更没听说那附近发生过类似的崩塌!
而韩娅一走到那里就发现了它,一挖地面就塌。箱子不大,他们那种程度的挖掘绝不可能会令这么大片土地塌陷几米深。而且,当时明明是他更接近箱子所在的中心,先陷下去的却是韩娅,否则他也不会没抱住她。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可直到现在,怎么看它都仍然是个普通的古旧箱子。鲁克托着下巴思索着。不能去找文物专家,他只能独自在箱体上花了很多时间,除了看出年代确实久远以外,什么也没发现。而且它居然真的没有盖子,不能打开,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它能是做什么用的呢?鲁克的眼神落到那几个字符上。也许,他应该在它们身上努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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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米提亚王国,又称米底(medianempire),位于伊朗高原。
第三章 宫秘(1)
(“你有女人最好的武器”王子眼眸一暗:“那现在就让我看看你会不会让我失望!”)
城镇边缘。
自她获救至今已经一周了,每日赶路时她都在反复思考自己为什么懂得这古老的语言,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会到这儿来,又怎么才能回去。可每当想起这些,她的脑子总是一团浆糊。一个信奉唯物主义讲究务实的记者,如何能解释这种事?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神秘的箱子,冥冥之中它彷佛牵引着她跌落这个时空。这种想法让她隐隐觉得,若要回去现代,或许也得依靠那个箱子。但是箱子并没有跟她一起掉进来,她又该怎样回去?也罢,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能来,相信必然有通道可以回去。
唯一令她高兴的,便是罗尔说,他们马上就能到达米提亚王国的都城——厄克巴丹。这个消息让阿米妮斯兴奋了很久。昨晚当他们在露营的山上隐约眺望到远方城墙时,她终于吁出一口气。几日前,她曾因为中暑而无法行进,王子刚开口命令休息,罗尔便以耽误行程为由,粗暴地将她拎上他的马。她当时虽痛恨他的冷酷,可几日来却一直没有被赶下马背。当然,即便如此她仍是几欲累垮。来到这里后她第一次如此想念那个有着飞机和火车的世界。
譬如现在,王子就乘在前面的坐骑上,姿态是悠闲自在。和她同乘一马的罗尔也是高大挺拔,宽大的后背就挡在她面前,丝毫没有疲态。而她,则无力地用手撑在马背上以支撑身体,和身前的男人保持距离,一边郁闷地琢磨自己这个优秀记者是否真的无法胜任奴隶这个职业。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父王名讳西拉克拉里斯,你平常要称呼他‘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