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分为二,魂飞魄散了。谁知他竞贪吞从我身上弄掉的肉。我的肉肯定对他有致命的剧毒,因为他蜷成一个球,哀号着,死了。”
“现在这块伤疤全没有了。不仅如此,我身上所有的痕迹都无踪无影了。”
“可怜的路易。不过,别太难过,我浑身上下也没任何痕迹。”
“但你是统计数字的异常。再说,你只有二十岁。”
“哦。”
“嗯——你的皮肤真光滑。”
“还有其他忘记的记忆吗?”
“有那么一次,一台钻井光束器让我犯了个错……”他引导着她的手。
不一会,路易伸展开来,脸冲着天。泰莉分腿跨在他身上。两人凝眸相对,情意拳拳,无以言表。好久,这才颠鸾倒凤。
好一番巫山云雨!只瞧汗水淋漓,这女人竟有着天使的神韵……
突然,兔子大小的某种东西窜出林子,慌不择路地蹦过路易胸口,消失在灌木丛中。
一眨眼间,议长闪入视野。“很抱歉。”那克孜竞也脸上发烧,讪讪离去。
飞轮旁,这伙人又重新聚到一块。议长嘴边的毛沾染成红色,“这可是我一辈子里的第一次,”他公然宣告,得意洋洋,“只用我的牙齿和爪子捕食食物。”
但是,他听从了乃苏的意见,吃了一片抗过敏药。
“该讨论讨论这里的土著人了吧。”乃苏道。
泰莉看上去显得有点意外:“当地人?”
路易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那咱为什么跑呢?他们能怎么伤害咱?他们真是人吗?”
最后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路易,他便答道:“我看不出他们怎么会是人。要是人的话,来这远离人类太空的地方干什么?”
“根本没什么好怀疑的,”议长插嘴说,“路易,相信你的感觉。可能咱会发现他们那一族和你或泰莉不同,但他们仍然是人。”
“你怎么就那么确信?”
“我闻到他们的气味,路易。咱们关掉声音阀时,我就闻着了。一大批的人,分布得稀稀拉拉,很远的地方。路易,我的鼻子不是白长的。”
路易没有反驳。别忘了,那克孜的鼻子是用来捕获猎物的。他迟迟疑疑,说道:“会不会是分离进化?”
“扯谈!”乃苏断言否决。
“倒也是,那些本地人外形上看适宜做制造工具的人,但仅此而已。各种生灵都有智慧。”
“咱们在浪费时间,”议长不耐烦了,“问题关键不在那些人如何到达这儿。当务之急是先接触。对于咱们来说,每次接触都会有不同收获。”
言之倒也有理。路易心想,反正飞轮的速度远远超过这些人的任何东西,除非他们有臂板信号……
议长接着讲道:“我们需要了解一下原始状态中人类的行为方式。路易?泰莉?”
“我懂一点人类学。”路易答道。
“那么一旦和那些人接触,你替我们讲。希望咱们的自动引航系统充分施展它的交流功能。只要见到一个,咱就别错过!”
密林尽头竟是阡陌交错的耕地!大家似乎都很诧异。泰莉一转眼瞥到一座城市。
那城市类似于地球上几百年前的建筑,楼房不高,但数量众多,左右相连,绵延而去。几座高窄的塔形物凌驾在上空,中间却用弯弯曲曲的地面斜板连接。显然这完全不是地球城市的特点,因为那时代,地球城市把它们用作直升机机场。
“或许咱们的搜索到此为止。”议长俨然看到一缕希望之光。
“我敢打赌,这城是空的。”路易泼了盆冷水。
谁知他竟然猜中了。四人掠过城市上空,发现城市空空如也。
昔日辉煌时,这城肯定美得吓人。它所具有的特色恐怕让已知世界里的任何城市相形见绌:众多的楼厦脱离地面,悬浮在空中!斜板和电梯塔左右相连,上下接通。重力影响不到,垂直水平不受限制,这一悬浮的梦中城堡形状不一,大小随人的心意!
现在,四辆飞轮横过这片废墟。只见每一悬浮的楼厦下坠时砸塌了较矮的房屋。地面上尽是七零八落的砖瓦、玻璃、水泥块,折断的钢条,扭曲的斜板和翘向空中的电梯塔。
目睹这一切,路易沉思良久。人类工程师从不修建空中城堡,因为人类太谨小慎微了。
“它们肯定一块塌的。”乃苏说道,“我找不到任何试图修复的痕迹。不用问,纯属于电源短缺。议长,你们克孜是不是也干这种傻事?”
“俺们可不嗜好这种高度。人类也许喜欢升高,但那是自枉生命。”
“促长剂,”路易恍然醒悟,“就是这么回事。他们没有促长剂。”
“可能。这样,他们可能变得不那么看重安全,也就没多少可以保护,”乃苏掂量着说,“这看上去可不吉利,不对吗?如果他们自个儿都不爱惜,那就别提咱们了。”
“你又自寻麻烦了。”
‘!很快就会清楚,议长,你瞧见那最后一座楼了吗?那座奶油色的高楼,窗子全坏了——”
那乃苏正说间,他们飞过了那座楼。路易又踅了回来,瞧个清楚。
“我说得没错。看见了吗,议长?有烟。”
那座建筑物是雕了花的圆形柱,非常艺术地扭曲着,嵌着一排排黑乎乎卵形的窗子。靠近底层的窗子大多都被封死了。缕缕青烟袅袅,从那儿个敞开的窗子里飘入风中。
支撑大楼的电力塔仅有脚踝高,和周围一两层高的房屋形成对照。一排这样的房屋早已被砸平,像是滚动的柱体一~肯定是坠自天空所致。但是那滚动的柱体还没等到挨近那电力塔早已经分解成水石瓦砾了。
这塔的后侧便是城市的边缘,再往外便是方块的耕地了。就在那个方向,四人的飞轮还没等停稳,无数似人非人的影子已蜂拥而来。
高处看来很完整的建筑物全都成了露天的废墟。一切尽如往昔。电力耗尽以及相应的灾难肯定发生在数代以前。接下来便是人们肆意的破坏,刮风下雨,各种微生物引起的不同腐蚀,金属的氧化,还有更多其他东西,全都堆成了堆,留给后代的考古学家去探索这远比地球的历史还要长的陈迹。
能源衰竭后,这些城市里的居住者并没有恢复它的1日貌,也没清走垃圾。他们就在这废墟上苟延残喘。
他们的生活垃圾也积聚在周围。
垃圾,空箱子,风吹来的尘土,食物的残渣、骨头,像萝卜杏子玉米穗子的东西,废弃的工具。或是人们太懒,或是太忙碌,这些垃圾反正没被清走,就这样积攒成堆,变软,隆起,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坍下去,世世代代的人又踩个结结实实。
那塔的原先人口已被堵死。四人的飞轮停在那结结实实的泥地上。这儿曾是原先陆用车辆的停车场,现在垃圾堆有十尺厚。就在此时,五个身影闪现在二层的窗口。
那窗子是一个双重的凸形窗,五个人排一块也装得下。窗台和横木装饰着三四十个人样的骷髅。路易看不出它们的安排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这五位径直走向飞轮,靠近时却又犹犹豫豫。显然他们不确定来人谁是负责的。他们和人有点类似,但并不是很像,或许属于人类未知的一派吧。
那五位比路易要短上六寸,或者更多;露出的皮肤跟魔鬼的一样苍白,正好和泰莉那种北欧人的粉红、路易的棕黄形成鲜明的对照。他们看上去上身较短腿却挺长,走起路来胳膊总是弯着;手指长得出奇,而且越往下越细——要是赶上人类自己做外科手术的那段时光,他们肯定是天生的外科医生。
这五位全是长发过手,一溜的灰金色。不过,胡子长得好像梳理过了,只是没有修剪。胡子长得盖住了整个脸,只露出两只眼。
不用说,他们长得非常相像。
“怎么都毛烘烘的!”泰莉低声说道。
“呆在轮上别动,”议长低声吩咐,“等着他们靠近咱,然后再下飞轮。大家都带着传声器了吧?”
路易把那东西戴在左手腕上。传声器和“谎言者号”上的自动引航系统相连。在这个距离内,它们应该能发挥作用,而且自动引航系统应该能够翻译出任何新的语言。
但是,除了采取行动,根本没有其他办法测试这些东西。看看周围那些骷髅……
许许多多土著拥入这先前的停车场。他们看到这种对峙的局面,就不再往前走,而是绕成一个大圈。正常情况下,这么多人聚到一块肯定会叽叽喳喳吵吵嚷嚷,谁知这群人竟出奇地安静。
或许是由于人来得多的缘故,这五位不得不作出决定。他们冲着路易走过来。
这五位……长得倒不是一模一样。他们身高不同,但都挺瘦,其中的一个简直是皮包骨头。四个人穿着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灰袍,也没个形。第五个的衣服也没形,像是从毯子上剪下来的,还带着,粉红色的图案。
说话的是那个最瘦的人。他的手上文着一只蓝色的鸟。
路易答腔。
那个瘦高挑又说了一遍。四个随从保持沉默。后边的人群竟然也一声不吭。
就在那一刻,传声器开始传来信息……
路易后来觉得他应该从他们的沉默里悟出点儿东西。只可惜当时他被他们的气势唬住了。
想想也是,一群人围着,四个长发飘飘、穿袍挂带的人站成一排,都绷着脸不说话,只有那么一个文手的家伙讲话——换了谁也紧张。
“我们称那山‘上帝之拳’。”那人指着“星座向”说道,“为什么?如果你喜欢,为什么不叫它‘上帝之拳,呢?”他肯定指的是那座高山,那座他们乘船经过的高山。想必现在那座山已经完全隐在云气之中了。
路易边听边学。自动引航系统的翻译绝对到家。他心中慢慢形成了一个画面:一个村庄搬迁到这曾经是庞大城市的废墟上居住……
“您能看得出,淄那科雷克城已经不像以往那样强大繁荣。但是,我们现在住的房屋远比我们自己盖的要强。尽管楼的顶部露了天,即便有暴风雨,楼的底层却仍然很干燥,保暖十分方便。万一有战争,这座城市也便于防守。而且不容易烧毁。
“正是因为这个,工程师,我们早上去田里干活,晚上回到淄那科雷克城来住。既然旧的房屋能住,我们何必再去建造新的呢?”
难怪这些土著把他们当作了环形世界的工程师——瞧瞧乃苏和议长胡子拉碴,长得又出奇的高。四个人都乘着没有翅膀的金属鸟,操着满口听不懂的话……路易不想改正他们的印象,一则要解释清楚他们的来由恐怕得需些时日,二则他们只是来学习,不是教什么东西。
“工程师,这座塔是我们政府的所在地,管理一千多人。我们能建起比这更好的宫殿吗?我们把顶部封死,这样就不会散热。一次有人来犯,我们从上面往下扔石块,把他们打退了。我记得我们最糟糕的问题是恐惧高楼……
“但是,我们都渴望回到那些奇妙的日子。那时我们的城市拥有一百万人口,到处都是悬浮的建筑物。我们希望您会带我们回到那些美好的日子。据说在那奇妙的日子里,甚至现在的世界都会相形见绌——您肯屈尊证实一下吗?”
“的确如此。”路易答道。
“那些日子还会回来吗?”
路易含含糊糊地没有表态。他感觉到那个人的失望。
读懂那个长头发的表情很不容易。除了一双眼睛,他的脸全被密密麻麻打卷的银发遮住了,而那双棕色的眼睛很柔和,但看不出何种含义。瞧他的形体吧,那姿势却又和地球上的大不相同。
那发言人的声音跟唱歌读诗一样。自动引航系统把路易的话转换成同样的声调,讲给那人听。其他的传声器滴滴响,像是正用英雄之语说给那耍木偶人。
路易提出问题……
“哦,工程师,我们不是嗜血的人。我们很少发动战争。那些骷髅?它们都来自这座城的底下。据说城市一倒塌,它们就埋在地下了。我们用来做装饰,作为一种象征意义。”这发言人郑重地抬起手,把手背上的文鸟显示给路易看。
与此同时,所有的人齐声喊道:“——!”
这个词没有译过来。
这可是第一次众人开口讲话。
路易知道他错过了什么东西,可他没有时间去思索了。
“显示一下您的绝活吧,”那人说道,“我们丝毫不怀疑您的威力。我们只是不想让您就此离去。我们想让您给后人留下点东西回忆。”
路易思忖一下。要是再像鸟一样飞一回,他们留下的印象不会太深。要不从食物槽里弄点吃的?即便是地球上的人口味还各不相同呢。食物和垃圾的不同只是文化的差异。有些人吃蚂蚱蘸糖,有些人却喜欢烤蜗牛。你爱吃奶酪,别人却认为那是变质的牛奶。最好还是别露这一手。激光器怎么样?
路易正伸手从工具箱里掏激光器的时候,影子广场的一边开始接触太阳。天助我也,路易心想,黑暗正可以显示出这东西的厉害。
他把激光孔凋宽,电流调低,先冲着那发言人晃了晃,又对着四个随从摇了摇,最后朝着后边的众人挥了挥。可是,他们都没有反应。如果印象很深,那他们掩饰得更好。路易有点失望,便把电流加强。
这次他的靶子是塔楼的天花板。那光点如同一个现代化、超现实的滴水孔。路易大拇指一动,那滴水孔发出黄白的光,食指一转,那光束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