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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形世界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温和,跟蒸馏水一样没有味儿,但绝对解渴。

路易可真是喝了个够。喝完,又从食物槽里弄出块砖状的东西,尝起来味道挺怪。他决定还是不吃为妙。说不准里面加了什么添加剂,危害人体的新陈代谢。谁知道乃苏留了几手。

他脱下鞋——这是他首先想到的可用容器——给议长大人弄了点水。水缓缓流进这克孜的嘴,他竟在睡梦中吞了下去,脸上呈现出笑意。路易还想再给他弄点,可没等爬到乃苏的飞轮前,他却筋疲力尽地瘫在地上。

他索性蜷起身来,躺在平地上,合上眼。

安全。现在是平安无事了。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按说他头一着地,就该马上睡过去。他愣睡不着,心里j总是放不下什么东西。酸疼的肌肉让人吃不消,胳膊、腿都有点痉挛,再加上那种担心掉下来的恐惧萦萦绕绕……还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

他又龇牙咧嘴坐起来,没好气地咕哝:“天理何在?”

莫非是担心议长?

瞧他睡得那个香劲儿j身子蜷成一团;耳朵紧贴着脑袋,只露出两个鼻孔;呼吸非常短促,但挺有规律——这没问题吧?

想必乃苏会清楚好坏,姑且让他睡吧。

“天理何在!”路易愤愤不平,气喘吁吁。

现在他也是孤零零一个人,感到有点寂寞。完全没有了早先他独自隐居时的逍遥自在。别忘了,他还得照看别人。他这条老命保住保不住,全看乃苏怎么哄那个把他们当罪犯的女人了——那个疯狂的秃头女人!难怪他睡不着!

辗转反侧……

无奈中,他瞥来瞥去——他的飞轮。

飞轮趴在地上,后面拖着爆了的皮袋。乃苏的飞轮紧靠在旁边。再就是议长的,离他本人很近。怎么还有一个飞轮?配有适合人体的鞍座,但没有安全袋——总共四辆飞轮。

起初路易口渴,没寻思过其中的含义。现在他猛一激灵:泰莉的飞轮!它肯定是挂在体积较大的车后,否则,怎么没注意到呢?没有了安全袋——安全袋跑到哪里去了呢?

飞轮一翻,泰莉肯定是掉下去了。

或者,在速度为两马赫的情况下,消音器失灵,被生生拽走了。

乃苏曾经说过什么?她的幸运显然并不可靠。议长断言:如果她的幸运不灵,那么她必死无疑。

她别无生路,肯定是这样。

路易叉想起她的话:我跟你来,就是因为我爱你。

“糟糕的爱,”路易不无伤感,“碰上我是你运气不佳——怪谁啊?”

他蜷起身子,竞慢慢睡着了。

也许是过了很久,路易猛地醒了过来,发现议长正低头瞅着他。满脸的橘红色毛显得眼睛更为突出,而且,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欲望鼓动的眼神……他问:“你能吃那食草动物的东西吗?”

“我不敢尝。”路易实话实说。经这么一提醒,他突然听到自己肚子里也一阵阵咕噜噜响。饥饿使人忘却其他的一切。“咱三个人当中,我觉得,只有我根本没有食物贮存。”

瞧那欲望鼓动的眼神,莫非……路易的头发根全竖了起来。他压低嗓门,尽量显得很沉着:“你知道你有东西吃,问题是你想不想?”

“当然不想,路易。如果是为了荣誉,即便食物唾手可得,那我也宁愿挨饿。”

“有骨气。”路易翻过身去,假装睡着了。

他真的睡了过去。几个小时后,他又醒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呢。他的后脑肯定完全相信议长的话。既然议长说宁愿挨饿,那么他就会做得到。

路易憋了一泡尿,鼻子里有股腥臭味儿。他的肌肉也酸痛得厉害。底下的坑倒是帮了忙。他用乃苏飞轮里的水洗去袖子上的污物,又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到他自己的飞轮上去取急救箱。

他的急救箱不单纯是个简单的药箱,而且能够进行诊断,给出用药的剂量,实在是很复杂的机器。可惜被能量枪烧毁了。

光线越来越暗。

前面是带有陷阱门的牢房。透明的小窗子围在陷阱门附近。路易躬下身子,往牢房里瞧。里面有床,有很奇特的厕所,再有——日光从那雕花的窗子里透射进来。

“议长!”路易叫道。

他们用钻探器凿开了墙,闯了进去。那扇雕花的窗子很大,呈长方形,对于一间牢狱来讲,似乎是件怪异的奢侈品。窗玻璃不知弄到哪里去了,只在窗外安着一些透明的尖牙齿。

莫非这窗子只是为了戏弄犯人,让他看到一线自由的希望?

天半明半暗。城市航空站的阴影如同窗帘一样遮了过来。窗的正前方是港口:那立体形的建筑物肯定是仓库,旁边是废弃的码头,再是设计简洁美观的吊车,还有一艘搁浅在干码头上的巨大气垫船——全是锈迹斑斑的骨架。

绵延的海岸向左向右延伸数英里。远看,一片沙滩隔着一排船坞,又是一片沙滩……这种布局肯定依据着弯曲的海岸,先是一片浅浅的沙滩,紧跟着深水漫过来形成港口,然后再是一片浅滩。

再往远看,只见一片海洋,无限地延伸,仿佛融人到无尽的天际。想想当你眺望大西洋时的情境……黑暗如同帐幕从左侧掩了过来。城市中心幸存的灯火也亮了。城市,船坞,还有海洋全浸入无限的黑暗之中。但往反时针方向望去,白日金色的光线仍然闪烁。

议长倒没这闲情逸致,早倒在牢狱椭圆形的床上睡着了。

路易会心一笑。克孜这斗士竞显得如此平和。睡着了,是不是能忘记伤痛呢?肯定烧伤使他元气大减。也许他想睡过去,免得再受饥饿之苦。 路易没去打搅他。 牢狱里几乎全黑了。他摸到乃苏的飞轮,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吞下一块为那怪物准备的食物。

饥饿让他连那股怪味都忘却了。他打开乃苏的头灯,又摸到其他飞轮前,弄亮剩下的灯。

屋里顿时亮堂许多。只是墙上留下各种阴影,显得诡秘凄清。

乃苏怎么会耽搁这么长呢?

在这古老的悬浮牢狱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可娱乐。有的是时间睡觉,但路易又睡够了。当然,你也可以呆在那儿胡琢磨,琢磨乃苏那怪物正在做什么,琢磨那家伙会不会把他们卖掉。

毕竟乃苏不单纯是个外星人。他是皮尔森的耍木偶人。有关他们为了达到自身利益而操纵人类的记录,足足有一英里长呢。如果他能够和环形世界工程师(可能吧)达成谅解,他极有可能抛下路易和议长不管不顾,毫不犹豫。耍木偶人没有理由不这么做。

起码有两条理由非常充分。

首先,百兽议长为了从路易手中夺取“远征号”,当然会不遗余力地做最后的一搏。他的斗志源于让克孜人独自占有量子二号飞行器。这耍木偶人不会袖手旁观,他极有可能在这最后一站中受伤。现在是离开议长的最好时机——离开路易,因为路易不会容忍这种背叛。

另一点,那就是这伙人知道的内幕太多了。泰莉死了,只有议长和路易了解耍木偶人所进行的进化实验。再想想那星草液、生育法一一既然乃苏被允许透露这种信息,允许用这种信息来判断其他成员的反应,那么,很有可能他也被命令,在中途的某个时刻,抛弃这伙人,而且要拾掇得干干净净!这些想法倒不是此时才有,早在乃苏承认他用星草液指引外部人穿过皮诺荣时,路易就开始留心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奇思怪想倒也并非毫无理由。但问题是,无论怎样,他只能眼巴巴于望着,啥也干不成!

为了不再胡思乱想,路易又闯入另一个牢狱。他把激光调得又强又窄,割断那些摸不准的锁。试了第四下,门开了。

一股恶臭迎面扑来。他赶忙憋住气,挺着脑袋看了很久,这才弄清怎么回事儿。通风口封住后,有个人憋死在那儿。尸体靠在雕花的窗子上,手里还拎着个很沉的手壶。手壶已经烂了,但那窗子却完好无损。

隔壁的这间牢房竟是空的。路易据为己有。

他又跨过中间的坑,摸到另一间能往星座方向观望的牢房。只见那翻滚的飓风仿佛就在眼前,规模相当大,而那却是二万五千里以外的地方?那只巨大的沉思的蓝眼。

往右看,是座高耸狭窄的悬浮建筑物,规模如同一艘客运航空站。有一刻,路易幻想那是艘受错误指示藏在这儿的航空船。要想离开环形世界,他们所需做的就是……

这种假想实在没什么好玩。

路易诱导自己去记住这座城市的外貌,这也许挺重要。毕竟对他们来讲,这是第一个文明存在的地方。

也许是一个时辰之后吧,路易正坐在脏乎乎的椭圆形床上休息。他眼睛盯着远处的风暴之眼……风暴之眼的边上,竟然有那么一个生动的灰色三角形。

“哦!”路易惊异地叫出了声。那三角形若不是异常宏伟,绝不会隔这么远仍然看得清楚!无限的地平线上一片混沌,而它竟然异常显眼,也就是说,在那里仍旧是白天……尽管他朝向的却是星座位……

路易拿来他的双目望远镜。双目望远镜使所见的一切如同月球表面一样清晰光滑。那是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靠底部是红色、棕色一片。顶部却是脏雪一样的惨白……上帝之拳!它恐怕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巨大!隔这么远仍能看得见,大多的山峰肯定凸出在大气层之上。

自从飞船坠毁以来,他们已经飞跨了大约十五万英里!这就是说,上帝之拳至少有一千英里的高度!

路易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又举起望远镜。

坐在黑暗之中,路易忽然听到头顶上的杂音。

他把头探到牢房外。

百兽议长冲他大声吆喝:“欢迎,路易!”

他手里挥舞着山羊般大小的东西——鲜红的、被吃了一半的尸体。只见他猛咬一口,一口又一口,那块东西大小跟烤里脊牛排差不多。他的牙齿只用来撕咬,而不用来咀嚼。

他伸出手捡起一条带血的后腿——蹄、皮毛还没弄掉,递给路易:“给你留了点。那食草家伙可不愿看咱们这模样。他正呆在我屋里看风景呢。”

“待会儿让他上我这儿来瞧瞧。”路易说道,“咱们对上帝之拳的判断错了,议长。它至少有一千英里高,顶峰也不是被雪覆盖着。”

“路易!先吃!”

路易不由口水流了出来:“先得想个办法弄熟这东西……”

办法很简单,他让议长给他把皮毛弄下去,接着把那蹄子扔到台阶上。他退后几步,调整光束,烘烤起了肉蹄。

“这肉不新鲜。”议长含糊其词,“火化也不起作用。”

“乃苏怎么样?他受制于人,还是制服了别人?”

“只能说有那么一点意思,我认为,你抬头看看。”

那女人坐在看台边,腿荡悠在空中,看上去像个玩具娃娃。往下看肘,她的脸和头皮呈现出一片白。

“看到了么?她半步不让他离开她的视线。”

路易看到肉烤熟了,就开始吃。他意识到议长很不耐烦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他小咬一口就慢慢地嚼。对于路易来说,那可是狼吞虎咽。他早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出于对乃苏的考虑,两人把吃剩的骨头从那破窗子扔到底下的城市里。

三人总算又聚到乃苏的飞轮前。

“她还没到完全听从我的地步。”乃苏说道。这家伙喘不过气来……或许是因为烧肉的烟昧吧。“从她那儿,我弄了不少信息。”

“你弄清她为什么囚禁咱们么?”

“不仅清楚了,而且大彻大悟。咱们很幸运,她是个太空人,一个冲压式飞船的成员。”

“好运来喽。”路易喜形于色。

第二十一章 天外娇女

她叫哈尔罗·波儿丽,一直操纵着喷气式飞船——“先驱号”,乃苏沉思良久才叫上名来——已有二百年了。

“先驱号”的游弋每次持续二十四年,横贯四大恒星及其相伴的星系:五个含有氧气层的行星和这个环形世界。这里的“年”是一种传统的计时方式,根本与环形世界没有任何瓜葛。可能它早先曾被失落的世界用来标志太阳的轨迹。

“先驱号”造访的五个世界中,有两个星球过去一度人烟旺盛。那时,环形世界还没个踪影。可谁知道竟也难脱衰败的厄运:现在只任杂草丛生,一片片残墙颓壁!

哈尔罗·波儿丽环球游弋过八次,对这几个世界里生长的植物、动物都了如指掌。可惜那些动、植物无法适应环形世界的环境——这里没有冬夏交替。有些东西肯定被当菜吃过,当肉用过,要不的话——哈尔罗·波儿丽定不会为此花费一番苦心。

要知道,她做的事儿可与买卖完全不沾边。

“她也根本不关心飞船的推进器,或是生存系统。她做的事实在让我伤脑筋。”乃苏一副迷惑的样儿,“‘先驱号’带了三十六个人,显然有些多余。当然了,凭她也绝对做不出对飞船、对船员关系重大的决定。她不怎么聪明,路易。”

“你当时没想到问问她船上性别的比例吗?三十六人当中,几个是女的?”

“她倒讲了,只三个。”

“你最好还是忘掉她的职业吧。”

路易能想象得出事情的经过:就这样二百年到处环游、冒险,倒也平安无事。

谁知哈尔罗·波儿丽第八次游弋快结束时,环形世界竟然毫不理会“先驱号”的呼叫!

电磁炮也不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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