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往十丈外的标靶扎去,光是手劲,力道就得十足,更何况得认穴准确,否则每针注定是“面包”。
为了练手劲,每日得持天山特有千年红杉制成的木棍,朝人腰身粗的树木上横劈带砍,此种红杉木的特点就是其硬无比,差一点,刀剑还不能伤它分毫,但缺点是极难寻觅。藉由劈砍树木的反击力道,再配合华佗百穴针法的“回天心法”,一方面加强筋脉及手腕力道的承受能力,另一方面则是培元固气,在无形中达到百穴针法中的“静虚”境界。
其实,古老爷自个儿心中十分明了,古小子利用红杉木棍能将百多棵树拦腰劈断,最少也须怀有四十年以上的功力,这全得归功于帮他补了这么多灵药所得的效果,而他之所以能躲开古辛所射出的“曲脉一针”,仗得全是经验,否则照样得挨他一针。
但古老秃也心知肚明,以古辛十六、七岁的年纪,能练成“曲脉一针”已是相当不容易,除了靠苦练之外,超高的资质也是极为重要的因素。
所谓的“曲脉一针”,即是华佗百穴针法中的顶尖手法,而所使用的针,并非一般的硬针,它是由黄金加上北天精铁混练而成的“软针”。在射出“曲脉一针”的同时,除眼、耳、意、神须专注外,内力的注入更是控制针走向及穴位的主要关键,而这也是“曲脉一针”最难练之处。
五十多年前,在华佗门中古月轮的资质算是众多师兄弟中最好的一位,而他尚且要花费五年的时间,不眠不休,被逼被骂方才练成。由此可见,古辛的成功不仅资质胜他爷爷一筹,更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
在爷俩你来我往,有一嘴没一嘴时,七十余岁、望去大概也仅有五十来岁的红云云,即古辛口中的“红阿嬷”,由门内走了出来,一看到祖孙俩斗得不可开交,脸带尖笑地发出一声高分贝“停”声,并道:
“古小子,下去吧!男子汉输了就要认,别再耍赖了!呵呵呵呵……”
想不到,连红阿嬷一出场即加入“亏”古辛的战局,霎时古辛发觉自己的力量过于单薄,战不过两人,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先退再说,乃二话不说,翻白的眼珠朝两位老人家瞄了一瞄,好似告诉他们“别得意,少爷我会雪耻的”,不甘不愿的走入药房去泡他那红肿的双手。
古辛一走入药房,红阿嬷咽了咽口水,朝古辛扮个鬼脸,随即脸色一沈朝古老秃道:
“老秃,小辛年纪也不小了,况且也练成了‘曲脉一针’,该可以放牛吃草,让他前往江湖历练、历练,顺道也查访一下红巾阁血案的下落,虽然事情都已过几十年了,但总该也要再查一查,否则红家五十多条人命要找谁讨?”
红阿嬷续道:
“还有华佗门最难练的针法,小辛都已有小成了,之后也要找时间与他实际以掌剑双绝对打一下,否则,光是学会曲脉一针,万一真的遇到什么不可测的意外时,曲脉一针失效了,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老秃说:
“以小辛的资质而言,曲脉一针都能在这个年纪练成,其实掌剑双绝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只是熟练程度而已。倒是独树一格的‘红巾浮云’步法,我也利用在练习曲脉一针时,传授了古小子,应敌方面应是没有问题,尤其是若隐若现的步法,他可是再熟悉不过,被我针成这样子,想不练成也难啊,哈!哈!哈!”
老秃停顿了一下,咽口口水续说:
“我较担心的倒是在其他步法的练习方面,尤其是‘漫天红巾’这招步法,以他对这招步法的熟悉程度,若是用在攻敌上,所能产生的威力非常有限,这倒是好好逼他练习的地方;至于‘红巾驾浮云’最后这一招嘛!我就让他自己去体会好了。在老爹未以家传的武学创立红巾阁前,老爹的老爸等多位祖先,也不是没有人练成吗?但说实在的,我看,凭古小子的聪明才智,只要他受到刺激,说不定哪一天,这招仅有老爹的老爸的老爸在自创时知道如何运用的绝妙步法,会被古小子悟出来耶!”
红阿嬷笑著说:
“什么老爹的老爸的老爸……你哦!真是老小孩一个。哎!其实红巾浮云步法著重的是意念,尤其是红巾驾浮云这招步法更是如此;而小辛在这方面应有他的天分,倒是他不喜欢刀剑,那可真是头痛,总不能空手和敌人相搏吧!”
老秃笑笑说:
“关于应敌的兵器,我想曲脉一针应是绰绰有余了,除非遇上老魔级的人物,或者我们不知道的武器,否则以他现今的武学造诣,不算超级,也算得上一流的行列。若想逼小辛手上拿把长剑,可能真的会要了他的命。况且任何武学贵在精深,若小辛真的觉得本身武功有所不足,我想到时不用逼他,他自己就会努力苦练其他的武艺,不用担心啦!”
两老在说完古小子的武艺情况后,古老秃一想到红巾阁的离奇命案,脸色便慢慢转为凝重,仰天沈默不语,双眸中泛出一丝落寞的神情。
红阿嬷看著自己的老伴,安慰著说:
“老秃,有些事多少也该让小辛知道,咱们隐居在天山脚下也已五十多年了,该还的恩、该报的仇,趁著咱们未入土前做个了断吧!我就不信凶手真的能做到天衣无缝,或永远龟缩著不出头,天理报应,迟早有一天,上天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古老秃回一回神,语带沧桑与无奈地道:
“五十多年前,红巾阁在一夜之间全遭到扑杀,但红巾阁的红巾掌剑双绝秘笈没有不见,反是与红巾掌剑秘笈放在一起的‘华佗百穴针法’遗失,这才是让我担心不已的事情。”
“依我判断,凶手一定知道华佗百穴针法中暗藏魁龙令的秘密,否则怎么会拿一本只记载口诀的医药秘笈,却对武林中人人想一窥究竟的武功秘笈不屑一顾,我想其中并不是为了华佗百穴针法,背后的主谋者想要夺取的应该是‘魁龙令’中的宝藏。但我一直想不通的一点是,华佗百穴针法暗藏‘魁龙令’秘语,不要说我,就是我父亲也没有悟出。至于魁龙令,到底是圆是扁、是方是正,也没有人见过,只知道由祖先口中传说得知华佗百穴针法藏有‘魁龙令’宝藏秘语而已。”
“若说凶手是冲著华佗百穴针法中的曲脉一针武功而来,那更不可能了。想想,他们都能够无声无息地毁掉红巾阁,可见武功一定比父亲高出许多。而被盗走的秘笈,五十多年来,江湖上也没有任何消息。”
“但最不可思议的是,‘华佗百穴针法’中暗藏‘魁龙令’秘语一事怎么会传出去,我到现在一直想不通,因为这个秘密也仅有华佗门的掌门人知道。”
红阿嬷叹了口气道:
“这大概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吧!只是父亲的惨死及五十多条人命,仅仅为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回事的魁龙令宝藏,那也未免太不值得了。”
“再说,华佗百穴针法,华佗门也传了好几百年之久,历经了几代的时间,若真的没有悟出秘语来,我倒怀疑这个传说的可信度。”
古老秃摇摇头否认红阿嬷的说法。
他说:“我记得小时候还住在关外时,我阿公在传针法秘笈给我父亲时,曾告诉他说,秘笈中确实暗藏魁龙令的秘语,只是他的资质不高,无法悟出来,他希望父亲能花时间去了解,若是无法解出谜题,也千万不可将消息透露出去,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至于有关魁龙令宝藏传说一事,据我阿公说,约在四百年前,关外原本有十五大家族盘据各地,当年为了争夺族皇之领导地位,历经了十年左右的恶斗,激烈争战,最后十五大家族仅剩下十个家族,并由古氏一族夺得族皇之位。但随著物转星移,古氏家族虽掌管了族皇之位近百年,这中间也不断遭遇到其他九大族的挑战,最后也不得不让出族皇之位。但古氏一族也因为在获得族皇之位后,接受其他九大族的进贡及其他边族供奉,所以在短短百年左右,便累积了巨大财富。这笔惊人财富当年古氏祖先为了避免再度引起战争,遂将宝藏埋在关外一处隐秘的地点,并将藏宝地点以秘语方式隐藏在华佗百穴针法的秘笈内,同时宣布古氏一族弟子从此退出关外的族皇争夺战,并要求古氏弟子以行医济人来弥补当年争夺族皇之位时所造下的惨绝杀戮。之后,古氏一族即迁居至中原各地并组织一个华佗门的帮派,全力救济世人。”
“由于不是每个人都有如此高的资质来学习华佗百穴针法中的医技,久而久之,华佗门也随之没落。至于魁龙令的宝藏,也就随著时间消逝而被遗忘。”
话锋一转,古老秃叹了口气道:
“哎!算了,算了,都已等了五十多年了,针法的内容也已熟记,现在传授给古小子,并将悟魁龙令秘语的任务交代给他,以他的资质,搞不好真的有一天被他悟出来也说不定。至于红巾阁命案凶手的调查,不在乎多等一、两年,倒是他去江湖走走真的有必要,只是以古小子目前的武功,应该只能算是过得去而已,距离高手的境界可还有一大段差距,这也只能靠他自己努力了。”
一提到古小子,红阿嬷的脸色立即由沈重转为愉悦,笑得眯成一条线的双眼道:
“这小子真不是盖的,两年的时间就将百穴针法中的曲脉一针习成,简直是‘神’,我看啊……你的封号乾脆送给他算了!还有,以他武功精进的速度,不用过一年,你真的会变成童山濯濯,呵呵呵……”
红阿嬷笑得有点幸灾乐祸的模样。
古老秃摸摸他那顶上仅剩的几根“残毛”,相当满意地道:
“小辛就是不喜欢练武,为了逼他,只好出此下策,反正没有三千烦恼丝也挺不错的,凉快嘛!况且要让头发长出来也不是件难事,调个几味药就可以了,只是我不想这么做,原因是要让阿辛有点成就感。其实,人老了头发自然而然会脱落,目前凭他的武功想拔我的头发可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红阿嬷笑道:
“你们祖孙俩就是喜欢不按牌理出牌,我看他是不会就此罢休的,瞧他刚刚要走的神情就知道,铁定会想出更绝的方法来帮你‘除毛’,等著瞧吧!呵呵呵!”
就在转身要走向药房时,红阿嬷突然回头朝古老秃说:
“说真的,老爷子,你可要找个时间,将咱们以往的陈年历史,一五一十地告诉古小子,让他心里有个底,以免到时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来个落跑,那咱们可是哑巴吃黄连了。”
古老秃若有所思答了声:
“我会找个黄道吉日,把所有真相告诉古小子的。”
随著夜幕的拉低,被操了一整天的古辛,晚饭后,也没向爷爷、奶奶道声晚安,就已呼呼入睡,梦周公去也。
第二章 前尘往事
东方天色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月亮仍高挂在略显黑暗的苍穹中,萧瑟微风带著刺骨寒意,起了个大早的古辛,口中哼著五音不全的小调,手提著红杉木棍往奇峰湖畔走去。来到湖边的大石旁,左右前后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后,随即跳上两人高的大石上,盘腿而坐,眼观鼻、鼻观心地练起“回天心法”。
不消片刻,古辛四周凝聚起浅紫色的氤氲将他整个人包住,只瞧见一脸庄严的神色,宛若高僧入定般,令人望之生畏,这时候的古辛,看起来完全没有平日调皮捣蛋的神情,不认识他的人,还会以为是哪来的高僧呢!
约一个时辰后,围绕在古辛身旁的浅紫色氤氲,由鼻孔慢慢往回缩,直至不见踪影。功行一周天完毕后,古辛跳起身子,双目如电,直射东升的旭日,只见他的双瞳渐渐泛出黑夜猫眼般的锐利眼神,就像一把利剑,穿透厚白的云层。
一炷香过后,古辛慢慢收回目光,又是一副调皮、淘气的模样,任谁也无法想像,刚才那副正经八百与现在调皮的模样,竟然可以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跃下了大石,提起红杉木棍,努力又认真地劈砍起来腰身粗的树,“剥!剥!剥!”的声音,在幽静的山林中传了开来,滴滴汗水,也随著偾张跳动的肌肉,四散而飞。
约莫百下,只见腰身粗的树木,在古辛最后大呼一声“啊”中,应声而倒。再看了看因运功及经树木反弹力而变红的双手,他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
“嗯……不错,有进步,虽然红肿依旧,但至少不会那么痛了。哼!再过几个月,一定可以‘针无虚发’,到时一定要叫老秃爷爷成为名副其实的‘秃爷爷’。”
一想到这里,这个小子不禁两眼发神,直瞪前方,陶醉在自己的美梦当中。其实他自个儿心中明白得很,老秃爷爷甘愿“牺牲色相”,当然是为了逼他练华佗百穴针法;至于拔老爷爷的头发,在他的心里,说真的也是有点于心不忍,只是每次看到老秃爷爷那副“□”样,就不禁想跟他干上,所以……只好找他的头发出气了。只是到现在为止,好像都是输给老秃爷爷。想到这里,古辛也叹了口气,心里也一直搞不清楚为何总是输给老秃爷爷,但他可没有想到,老秃爷爷可是花了大半辈子才学会这套医术与武功兼具的华佗百穴针法,但古辛却仅花七年左右,就已达到常人不可能达到的目标,但他还是不满足,认为应该“可以”很顺利地打败老秃爷爷。
回一回神,古辛纵身一跃,以双手为枕、跷著二郎腿躺在大石头上,仰天直眺由灰黑转而蓝白相间的苍穹,口中哼著小调,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