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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平江湖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放,与世无争。

现在他必须弄清楚的事情是李四和赵老三之死与她们到底有无关系?

如果无关,那会怎样?如果有关,又将如何?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事实上,从根本上来讲他对于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局外人。

江湖的诡波涌云似与他无关无碍。

道悟曾告诉过他:人千万不要试图去弄明白某件事物,你只要去感受它们。

但这个世界过于纷纭复杂,即便置身其中,你也并不能完全地去感受。

独孤樵站了起来。

他想去问青青和她师傅某个使他困惑的问题。

但他停住了脚步。

因为上首座位上的那年纪甚大的老道突然站起,冲她们问询道:“恕老道眼拙,不知侯前辈芸驾光临,老道这厢有礼了。”

坐在青青对面的中年美妇淡淡地道:“免了。”

那老道又道:“据老道所知,侯前辈一向身处云南玉龙雪山,绝少涉足中原武林,敢问前辈这次重来,意欲何为?”

那美妇眉毛往上轻轻一挑,冷冷地道:“灭性子,你可是要管侯某闲事吗?”

老道眉头一动,道:“武当一向不爱过问江湖是非,自是不会管闲事,只是——最近中原怪事迭起,想必侯老前辈也有所闻,故老道有此一问。”

美妇道,“灭性子即便是你师兄灭尘子,也还不配过问侯某之事!侯某愿到哪儿便到哪儿,中原武林的事与侯某毫无相干,你们死了谁丢了谁老身并不感兴趣,这一点你最好记住:还是少管老身之事为妙。”

原来老道竟是赫然有名的武当掌教灭尘子的师弟灭性子。据江湖传言,灭性子的功夫犹在其师兄之上,只因脾气略燥,当年他们的师傅丘真人才将掌教之位让与灭尘。

但武当上百号人都知道:这位师叔在武当位尊之极,即便是掌教行事,也还得问问他的意思。

看他年近七旬,却鹤发童颜,气度不凡,虎虎有生气。

但他竟然叫那中年美妇”前辈”!

那美妇又是何来头?

但不管是何来头,她也未免太过夸大了些:居然不把整个中原武林放在眼里!

少林武当,一向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但她竟然宣称堂堂武当掌教也还不配过问她的事情!

灭性子怒极而笑,道:“好说,好说!”

只见他身立桌旁,只用手轻轻一招,桌上的酒壶便腾空而起,高悬在他头顶数尺高的地方,将酒缓缓倒出。

那酒凝成一条线,射入他的口中。

待壶中酒尽,灭性子临空一拍,壶便自回桌上。

这并不奇,奇的是待壶落桌之后,灭性子轻轻一吹,那壶竟顿时化为一堆粉末!

看得独孤樵大奇,不禁道:“喂,你那壶是什么做的?”

但没有人睬他。

灭性子露了这一手高深内功,面色愈加红润,他未再多说什么,只冷冷地看着那中年美妇。

那美妇却毫不动容,只静静地坐着,青青叉给她斟了一杯酒。

这可急煞灭性子,正欲动作,不料下桌饮酒三人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站了起来,冲灭性子抱拳施礼道:“道长请了,昆仑高峡此厢有礼了。”

灭性子施礼道:“原来是追风剑客皇甫道兄高徒,俗话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另外两位大概就是邰盛邰大侠,杨坤杨大侠了吧?却不知昆仑四剑之一的管育管大侠为何不和位大侠同在?”

高峡面色一黯,道:管四弟他已……”

灭性子道:“请恕老道不知,却不知是何狂徒敢对昆仑无礼?”

尚未说话,坐在一旁的邰盛腾地站了起来,大声道:“灭性道长请了,咱昆仑四剑向来情同手足,管四弟被害疑窦重重,若让咱们知道元凶,不使他万剑穿心才怪!”

那边的青青突然嗤地笑了一声。

邰盛面色一肃,厉声道:“姑娘你笑什么?”

青青扬脸道:“怎么,姑娘我不能笑吗?这儿是什么地方,笑不笑也要你管?”

邰盛气得说不出话来,高峡却对青青抱拳道:“姑娘自然笑得的,却不知姑娘因何发笑。”

青青道:“本姑娘爱笑便笑,一般是没缘故的。”

邰盛气极喝道:“尔是何狂徒门下,竟敢对咱昆仑无礼!邰某今日必与姑娘讨一个公道!”

青青尚未回话,对面的中年美妇却面色一沉,冷冷道:“皇甫老儿一向为人不错,却怎的调教出这样一个不长眼的东西来,你要讨还一个公道,那好说得很!至于你问她是何狂徒门下,那也好说,她自是老妪之徒。因而狂徒二字,老妪也正想向你讨一公道!”

邰盛道:“好说好说!你对灭性道长怠慢于先,尔徒又对昆仑无礼于后,公道自然是要讨的,只是咱昆仑四剑向来不杀无名之辈,你二人快快报上名来,看值不值得邰某亮剑。”

本来先前连灭性子也叫对方前辈,而灭性子与昆仑四剑的师傅、昆仑派掌门追风剑客皇甫呈平辈论交,因而对方自是大有来头的了。只因邰盛气极,才说出如此话来。

因此中年美妇的面色顿时难看之极。

青青却又嗤地笑了一声,对师傅悄声道,“师傅你老人家息怒,如此不长眼的狂徒不值得你老人家动气的,待徒儿去教训教训他便是。”

青青转过头来,对灭性子道:“想必灭性道长已知我师徒二人来历,请稍安勿燥,待会儿我师徒自会与你说话的。灭性道长,你干嘛不坐下喝酒呢。”

灭性子“哼”了一声,却依言坐下了。

昆仑三剑和武当弟子无不惊疑地望了灭性道长一眼,又望望青青。

先前盯着青青看的那青年道士悄声间,“师叔,她们——?”

灭性子端起杯喝了一口,道:“不要去惹那魔头!”

青青笑道:“还是武当灭性道长识得时务。”

对邰盛:”但你们却可笑之极!”

邰盛怒道:”咱昆仑四剑有何可笑?”

青青板着指头道:“待姑娘为你数数,你们明明只有三人,却要自称昆仑四剑,此可笑一。”

言罢扳下一个指头。

“你自言昆仑四剑向来不杀武林无名之辈,那目前中原武林大大有名的许多人被杀,难道是与你们有关吗?此可笑二。”

又扳下一指头。

“明明灭性道长与你们师傅同辈,连他也称我师傅前辈,可你们昆仑派自命见多识广,却不识咱师徒二人,此可笑三。”

再扳下一指头。

“有此三,难道本姑娘说可笑还不对吗?”

言罢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邰盛怒极,伸手刚欲拔剑,却被高峡拦住。

高峡道 “邰二弟请稍息怒。”

转头对中年美妇细细打量,见其腰间皮袋,顿时面色一凉,道:“阁下莫非是——?”

中年美妇头也没抬,只冷冷道:对,老身只是被你们称做毒手观音的侯某,想必该值得你们亮剑了吧。”

毒手观音侯玉音!!!

在座的除独孤樵和灭性道长外,全部被这个名字震慑。

这很简单,因为当今天下武林,最难对付的四大魔头就是千佛手任空行,毒手观音侯玉音,千面狐智桐和玉蝴蝶金一氓。

这四人可以四字概括——

狠!毒!奸!色!

最难易与的便是毒。

毒可杀人于无形。

因无形而难易与,这道理再明白不过。

邰盛骇极而呼:“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青青道:“有何不可能?”

邰盛道 “邰某曾听敝师讲,毒手观音侯玉音——”

青青突然厉声道:“邰盛你找死,我师傅的名字岂是由你随便叫得的么!”

邰盛道:“姑娘息怒,是邰某一时糊涂。邰某曾听家师讲,毒手观音侯前辈早在五十多年前便已名震江湖,因而眼下该是年过七旬的老妪了,可令师却……”

青青道:“此可笑四!”

邰盛道: “此可笑四?”

青青道:“难道你不知道我师傅是玩什么的吗?”

“侯前辈精于毒道。”

“算你还有些见识,可你却不知毒可杀人也可养人的道理,岂不可笑吗?”

邰盛喃喃道:“毒可杀人也可养人,毒可杀人也可养人!”

青青道:“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连三岁孩童也该识得,可你昆仑却不识,此为无知。望慎记之!”

这简直欺人太甚!

谁也受不了。

果然,高峡冷冷道:“姑娘舌剑唇枪,咱昆仑四剑算是受教了。但咱昆仑四剑并非怕事之辈,姑娘请亮剑吧。”

青青诧异道:“亮剑?”

高峡沉声道:“即便明知不是你师徒二人对手,咱们也须得讨还一个公道。”

青青道:“你简直比你师弟更为可笑!师傅失踪不去寻,师弟被害也不去查凶手,却在这儿口冒大气,要与我师徒讨公道,这简直可笑啊可笑!”

高峡面色一凛,道:“莫非姑娘……?”

青青道:“我一概不知。”

高峡尚未说话,坐在一旁始终未吭一声的杨坤却已冷冷站起,慢慢道:“姑娘亮招。”

言罢“呛”地拔剑在手。

青青愕然道:“你要与我动手?”

杨坤道:“是!”

没一个多余的字。

江湖传言不虚:昆仑四剑之三冷面神杨坤永远不会多说一个字。

而昆仑四剑尽得师父真传的也仅冷面神一人。

据说他的武功已与追风剑客皇甫呈不相上下。

青青道:“你疯了吗?”

杨坤道:“没有。”

青青道:“你知道与我们作对的后果吗?”

杨坤道:“死。”

“那你岂不是疯了,你师傅的踪迹不去查,你师弟的仇不去报,却要在这却送死!”

“亮招吧。”

“好,本姑娘成全你,”言罢擎剑在手,缓缓走了过来。

玮云、田归林和连城虎三人吃罢饭出来,已是天黑时刻了。

寻不到独孤樵的踪迹,玮云心中甚是烦躁。此时她特想找人出出胸中闷气,无奈有田连二人在旁,使她任性不得。因而一出店门,她便道,“田叔叔、连叔叔,现在时候还早,回去反正是睡不着的,咱们分头去寻寻独孤哥哥行踪如何?”

田归林为难地道,“小姐,这只怕……”

玮云道,“田叔叔不用为我担心,我自能回万人居客栈的。”

转向连城虎,道:“连叔叔,咱们就这么办吧?”

连城虎看看田归林,又看看玮云,沉吟道:“这样也好,只是戌时前须赶回客栈。”

玮云道:“好,因叔叔、连叔叔,咱们这就分头行事吧。我走啦。”

不等田连二人回话,玮云便飞快地朝东而去。

田归林苦笑着摇摇头。

回头一望不见了田归林和连城虎,玮云得意地一笑,其实她刚才飞快地走了几步,一绕过墙角就躲了起来,待二老离开之后,她才慢慢转了出来。

此刻她走在街上,却仍在担心连城虎和田归林突然追上来,待几次回头仍不见二老,她才完全放下心来。

这边放下了心,那边的心事却又重重涌起。独孤樵现在身处何处?他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玮云恨不得随便抓过一个人来,逼问他此刻须在何处才能寻到独孤哥哥。

但此刻行路人已不多了。

不过洛阳城终归是洛阳城。转过几条街之后,玮云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火把通明的小巷。

小巷热闹非凡,洋溢着浓郁的酒香。

小贩们的讨价还价声,剁肉声,酒杯撞击声和醉汉胡言乱语声混成一片。

玮云愁绪重重,真想也去喝它个痛快。但她毕尽是大家闺秀,心里不禁踌躇。

不料此时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一

“都别吵了,这位大哥既是酒中同道,他的账由我付了便是。”

是那个方才在饭店中“欺负”过玮云的少年!

玮云轻蔑地“哼”了一声,大步走进小巷。

两侧尽是小摊,小摊上摆着猪肉牛肉羊肉狗肉。最多的是狗肉,散发着浓浓的香味。

小贩们突觉眼前一亮。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时候小巷里会走进一个单身的绝色姑娘。

便立即露出笑脸,争相招呼道:“小姐想吃点儿什么,请这边坐。”

玮云爱理不理,她觉得这些人下贱之极,根本犯不着搭理的。

径自走向那少年发出声音的地方。

那地方适才乱成一团。

一个满面连腮胡须的大汉喝足了酒,却付不出酒资,正闹吵时,一个白衣少年掏出一大使银子替他解了围,此时那大汉重新落座,正与白衣少年称兄道弟地高谈阔饮。

他们旁若无人。

围观者无趣,各自散去。

玮云走近时,正闻那大汉道:“来来来,你我甚是投缘,正该喝它三百杯才是!”

声音甚是粗豪,玮云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那少年道:“胡兄说得是,小弟曾闻李太白道,将进酒,杯莫停,来,咱兄弟喝了这一杯!”

二人将一大碗洒一饮而尽。

那大汉将碗重重一放,大声道 “上酒!”

小贩躬身将碗倒满,道:“二位先生真好酒量。”

大汉哈哈大笑。笑毕对少年道:“痛快!胡醉从未见过象兄弟这等人才却这等酒量的人,若蒙不弃,胡醉借这碗酒,与兄拜个兄弟如何?”

少年道:“胡兄言重了,似胡兄此等酒中豪客,童超只怕巴结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