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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平江湖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处,竞顿时击出一个似盆般大小的洞来!

玮云和小六方才见布袋和尚与玉蝴蝶开始时皆怒极对方,后见二人竟有若拉家常-般说起自己的武功路数来,不禁大奇噤声。

他二人哪里知道高手相争,最忌却是心中急躁。是故江湖历来有败于己手之说,讲的是对搏双方功力相若,如果是二人皆意静神闲,自是谁也胜不了谁,但若一人心有躁意,便将必败无疑,那无异于自己败于自己之手。故江湖又有一说:制外魔易,克心魔难!便是这个道理了。

玮云和小六不知此理,自是大奇。

不料布袋和尚和玉蝴蝶说动手便动手!布袋和尚一招威猛绝伦的“亢龙有悔”击出,掌力被玉蝴蝶折扇引开,竟将坚硬如铁的岩石击出一个深坑,顿时怔得玮云小六咂咂伸舌。

却说玉蝴蝶挥扇引开对方雄浑掌风,身子不由滞得一滞,布袋和尚哪会失此先机,一招“见龙在田”便即跟至!

此招掌风虽与“亢龙有悔”相比稍有不及,但来路却更续为怪异。

“亢龙有悔”掌风当胸而来,“见龙在田”掌风却是自上而下!

玉蝴蝶不愿硬接,滴溜溜一个转身,避了开去。

幸风激得火光暗了一暗。

刚站稳身子,布袋和尚又是一招“亢龙有悔”接踵而至。

玉蝴蝶又挥折扇将掌风引开。

布袋和尚又是一招“见龙在田”!

如此四五个回合,布袋和尚翻来覆去使用上述二招,至玉蝴蝶便也只得连引连避。

布袋和尚自知玉蝴蝶轻功了得。江湖传言除太阳叟东方圣大侠之外,并无第二人有如此轻功,故玉蝴蝶方才所言“戏花剑法”比一般剑法要快,当不是虚言了。

且江湖上有句行话,叫做一寸长一分强,一寸短一分险。别的剑法皆配以三尺之剑,玉蝴蝶的“戏花剑法”却是配以折扇。那折扇最多不过三尺来长,再加上他那非凡轻功,若让其近身,那便是险之又险了!

更何况那折扇内还有机关,若让他近身,稍稍散出一些迷药花粉来,那一点儿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翻来覆去使此二招,布袋和尚便是想使玉蝴蝶不得近身,凭着自己悠长内力,耗损对方元气,再寻时机剪灭了他。

玉蝴蝶金一氓焉能不知此理。布袋和尚掌力雄厚,便是将其引开,也并不是件轻轻松松毫不费力之事。且他玉蝴蝶内力本是绝不弱于布袋和尚,甚至略有所强,只因他每日眠花宿柳,内力便不由得打了个折扣,故他不愿与对方硬碰硬地打。

如此二十个回合下来,玉蝴蝶尚未得以近身,不禁大怒,待引开布袋和尚一招“亢龙有悔”,便怒喝一声,右手挥扇,左手挥掌,竞迎着布袋和尚掌风而进!

布袋和尚以逸待劳,见状大喜,暴喝一声“来得好!”

突然将正欲发出的一招“见龙在田”改为“亢龙有悔”,聚毕生功力猛然击出!

玉蝴蝶立觉有误,却再来不及改换身形,便运全身功力,掌扇齐出,硬接布袋和尚这一掌!

“腾腾腾!”玉蝴蝶被震退三步之多!

布袋和尚也“腾腾”退了两步,尚自歪了一下身子才立住足跟。

二人皆自骇异。

布袋和尚暗道:“这魔头好厚的功力!”

玉蝴蝶也暗道:“没想这老叫化功力一至如斯!”

要知玉蝴蝶虽多被震退半步,但他是被动迎上!布袋和尚虽少被震退半步,他却是以逸待劳!如此细算下来,就内力而言,二人竟是勘勘打了个平手!

但吃亏的还是玉蝴蝶,站稳脚跟之后,玉蝴蝶突觉喉头一甜,一阵腥气冲鼻而至。

但他一介魔头,自知此时千万不能让布袋和尚看出自己微受内伤,兀自强行压住真气,暗自调息观变。

布袋和尚被适才对掌震的头晕眼花,也兀自运气调息。他自也知道不能让那魔头看出自己几乎不敌。便哈哈一笑道:“金当家的功力非凡,老叫化领教了!”

突然面色一凛!再也笑不出声来!

适才玉蝴蝶被震退三步,已到了布袋和尚右侧,此时他立身之所离玮云和小六不过三尺!

布袋和尚说话之时,正巧玉蝴蝶的目光偶然扫及玮云!

此时布袋和尚离玮云和小六尚有五、七尺之远!

突见玉蝴蝶眼睛一转,布袋和尚早知他肚里打的是何鬼主意!

未等玉蝴蝶动手,布袋和尚早一个飞身朝玮云和小六那边扑去。

玉蝴蝶何等样人,布袋和尚甫一动身,他便也朝玮云扑去。

他二人功力相若,但要说到轻功,自是玉蝴蝶强了一筹。

布袋和尚抢先动身,且刚一动身便朝二人发了一掌,那掌风早将玮云和小六拍到山洞中间的那块巨石之后。

玉蝴蝶虽失先机,却与布袋和尚同时飞到适才玮云和小六立身之处!

布袋和尚朝玮云和小六发了一掌,尚未调息换气,突觉一股掌风迎面袭来!

布袋和尚人在空中,刹那间应招不及,竟被那掌风击了个正中!

偌大一个身子,竟被那掌风击得有若断线风筝!“叭”的一声,布袋和尚后背撞在山洞中央的那块巨石之上。

“哇”的一声,一大口血喷射出!

幸好玉蝴蝶这一掌并未用出多少真力,仅是他功力的二三成而已。

玉蝴蝶本来只想扣住玮云,迫布袋和尚乖乖就范。待他发现布袋和尚识破自己意图,且已抢先动身,并已使出掌力将玮云和小六拍开。玉蝴蝶才在百忙中匆匆发出一掌,意欲消解对方掌力,使玮云和小六仍呆立原地。没想到慢了一步,玮云和小六已被布袋和尚掌风拍开,自己所发的掌力却歪打正着,全部击在布袋和尚身上!

玉蝴蝶大喜,怪笑一声,不失时机立即迫上!

布袋和尚一口鲜血喷出,突觉眼前一花,玉蝴蝶已到面前!

布袋和尚知道自己已难幸免,但此时千钧一发,哪还容他多想,便暴喝一声,凝聚毕生功力,轰然一掌拍出。

玉蝴蝶断未料到布袋和尚会有此举,但身在当场,却也不及变身,便即狠心一扇直刺而出!

“嚓”的一声!

“啪”的一声!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良久不听声息。

玮云和小六大是诧异,从巨石后伸出头来,但见——

布袋和尚右肩有一穿孔,血流如注。颓然倚石而坐,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在离布袋和尚大约一丈远的洞口那儿,玉蝴蝶面若死灰,口角流血,兀自瘫坐在地上微弱喘息。

适才玉蝴蝶见布袋和尚已无还手之力,便不失时机逼上,一招之下,那扇便自插入布袋和尚右肩盈尺。

布袋和尚立觉事殆,便凝聚毕生功力,一掌正中玉蝴蝶胸膛。这一掌石破天惊,哪是寻常之躯所能承受!

一击之下,玉蝴蝶胸骨竞立断三根,一口鲜血喷洒而出,人竟被弹至一丈开外。

此时二人功力顿失,皆无攻击之力。

见玮云和小六从巨右后冒出头来,玉蝴蝶大惊失色,暗道:“此番吾命休也!”

不料玮云和小六并未睬他,却齐奔到布袋和尚身前,失声道:“老叫化,你怎么啦?!”

布袋和尚已无力回声。

玮云又道:“老叫化,你不行了吗?你可不能死啊!你一死我和小六可跟着谁呢!”

布袋和尚微微睁开眼睛,缓缓道:“那魔头呢?”

玮云道:“他——”

恰在此时,玉蝴蝶已睁开眼睛,见玮云和小六正往这边看来,大是一惊,竞自强提一口真气,窜出山洞逃遁。

玉蝴蝶轻功真是了得,便是在如此重伤之下,兀自一闪而没。

他自是知道自己所伤非轻,别说玮云和小六这种与布袋和尚一起在江湖上奔波之人,此时便是一个丝毫不诸武功之人,也足以致他死命,故明知重伤之下奔逃并非良策,但也不得已而为之了。

玮云见玉蝴蝶一闪而没,便道:“他被你打败,己逃跑了,我这便追去将他杀了!”

“腾”的立起身。

布袋和尚突然挣扎起来:“不可!穷寇莫追。他虽中了老叫化一掌,但却不至于即刻毙命,他若是象老叫化适才一样搏命一击,你们便有十条命也会送了!”

言罢喘息不已。

玮云心一酸,道:“老叫化,你伤得重吗?”

布袋和尚强作一笑:“老叫化中了他一掌,幸未伤及内脏。那魔头击在老叫化肩上这一扇,也是仓促中发出,并未伤的很重,并不妨事的,你们且将老叫化扶去躺躺便行。”

玮云和小六知他伤的甚重,他如此说仅是为了宽自己的心,便都几乎落下泪来。

玮云和小六将布袋和尚搀扶着躺下,布袋和尚道:“老叫化疲惫之极,便先睡了。”

声音虚弱之极。言罢歪头无声。

玮云“嚓”的一声,将自己的衣袖扯下一片,对小六道:“他伤得太重了,咱们先将他的血止住!”

小六将布袋和尚的头扶起来,二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的肩伤包扎妥当。

布袋和尚呼吸甚微,宛若死人。

玮云和小六将火拨燃,静静地看着布袋和尚不作声。

整个山洞弥漫着一种静寂的死亡之气。

哪知半夜刚过,布袋和尚突然呼气如牛,耳目通红,浑身烫得吓人,且口中胡话不断。

小六急道:“玮云姐姐,老叫化要死啦,咱们可怎么办?!”

玮云道:“小六休得胡说!老叫化一生仁侠吉人自有天相,他死不了的!”

小六道:“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他死而无动于衷吧!”

玮云道:“咱们自是不能眼看着他死。哎!咱们去弄些清水,来给他敷敷,难说便会减轻他的疼痛呢!”

二人走出山洞,摸黑在山拗里乱窜,良久才在一沟底找到一潭清水。

二人各自含了一大口水,玮云拿着浸透了水的衣服,飞快地赶回山洞。

一进山洞,突闻布袋和尚大声道:“楚老儿!你与老叫化先后扬名江湖,老叫化自信并不输于了你!偏你楚老儿好福气,收得童超如此一好徒弟!为何老叫化便就不能!”

玮云和小六闻言住足。

布袋和尚竞自呜呜哭了起来,口中道:“老叫化好命苦啊!一生穷困,却连一个好徒弟也找不到,待老叫化死后,谁又替老叫化烧香,又有谁接老叫化衣钵呢?!呜——!”

玮云泪水夺目而出,小六眼眶也泪花闪现!

二人奔到老叫化身旁蹲下,将口中含着的水喷在布袋和尚额上。

布袋和尚微弱地道:“水!水……”

小六将布袋和尚的口扳开,玮云扭动衣服,将水滴到布袋和尚口里。

布袋和尚突然睁开眼来,道:“那魔头走了吗?他没伤你们吗?”

玮云和小六鼻头一酸,同声道:“没有。”

布袋和尚便露出微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言罢欣慰地闭上眼睛。

玮云突然道:“师傅,你就收了玮云和小六作你的徒弟吧!”

小六却已跪在布袋和尚身边。玮云便也在小六身旁跪下。

布袋和尚乍闻玮云的话,不禁一惊,连忙睁开眼睛,道:“老叫化何德何能,敢做你们师傅,快起来快起来!”

小六道:“师傅要是不答应,小六和玮云姐姐这便一直跪着不起!”

布袋和尚慈爱地看了他们一眼,缓缓道:“那老叫化答应了便是。”

玮云和小六闻言,连忙瞌了三个头道:“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布袋和尚喜极,不由自主地泪便流了出来。

要知布袋和尚不知费了多少心机,欲收小六为徒,不料这小叫化刁钻之极,总令他劳而无功,不料此时不但小六主动拜他为师,且还有一个也是骨筋奇佳聪明伶俐的玮云姑娘,这自是令老叫化大喜过望了!

但他突然想到自己此时已是行将就木之身,不禁面色一暗,道:“徒儿请起。”

玮云和小六依言起身。

布袋和尚挣扎着欲坐起来,玮云连忙伸手扶住他,道:“师傅快请别动!”

布袋和尚依言躺着,含泪道:“好徒儿,师傅在世之日可恐怕不多了,你二人此时拜老叫化为师,老叫化死而何憾。只是如此一来,岂不委屈了二位贤徒,故老叫化收你二人为徒,只算记名弟子,若日后另遇良师,你们便另拜师傅便是……”

小六打断他的话道:“不!小六既已拜你为师,你便是我唯一师傅了!”

玮云也道:“玮云和小六师弟往后一定勤学武功,决不辱没师傅你老人家的名头!”

布袋和尚喜极,连声道:“好!好!”

“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大口浓血来!

玮云连忙替师傅擦净嘴角,小六却忙着为师揉胸。

布袋和尚平息下来,却未再睁开眼睛,身子依然滚烫,口中胡话兀自不断。

天发亮时,布袋和尚这才沉沉睡去。

玮云和小六走出山洞,到一岩石上坐了下来,良久默默无言。

突然小六道:“喂!师姐,你看那是什么?”

玮云顺着小六的手指方向望去,只见灰蒙蒙遥远的地方,正有一黑点向这边飘近。

玮云道:“好象是一个人。”

小六道:“不会是玉蝴蝶金一氓那魔头吧?!”

玮云一凛,道:“若是那魔头,咱们便和他拚了,不能让他去伤了师傅!”

小六一挺胸,豪气干云地道:“有我小六在此,谁又胆敢去动师傅他老人家一根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