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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平江湖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六道:“师姐,我去看看好么?”

玮云道:“不可,那样会分散了胡大侠的心神。”

小六道:“我悄悄地进去,决不惊忧了胡大侠便是。”

玮云没说话。

小六又道:“刚才我见那一团黑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

玮云道:“我也觉得有些不对,但胡大侠吩咐的话,咱们是不可不听的。”

小六道:“我悄悄地进去,又不让胡大侠觉察,我只是担心罢了。”

玮云道:“那师弟你去看看也好,但切不可惊忧了胡大侠!”

小六道:“这我省得。”

小六蹑手蹑足地走到洞口边,伸头往洞内看去,却不见胡醉和他们师父布袋和尚。

小六轻轻走进洞内,到山洞中间的那块有着屏风般的巨石边,探头往石后看去,依旧是空无一人,小六轻“咦”了一声,将整个山洞细细看了一遍,待确信无人之后,小六心中大骇,不禁“啊”地叫了一声。

玮云窜到洞口,问道:“师弟?”

小六惊叫道:“师姐你快进来,师父他们都不见了!”

玮云闻小六如此说,心头也是大急,忙入洞内,将四壁扫视一番。

小六道:“师姐,咱们怎么办?”

玮云脸色煞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六沉吟良久,道:“胡大侠定是带咱们师父去更为隐秘的地方救治去了!如今之计,咱们只有尽快到江湖上打听胡大侠下落。”

玮云点头道:“师弟说得是。”

二人走出山洞,均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玮云朝四周看看,道:“师弟,咱们往哪儿去?”

他二人均无江湖阅历,突生此变,顿时便无了主张。

小六道:“我也不知道能在哪儿遇上胡大侠。”

想了想,又道:“少林寺既是出了大事,我想那边人一定多,咱们便往那边去看看。”

玮云道:“你想在那边会见到胡大侠么?”

小六道:“那就很难说了,不过说不定在那边会见着童公子和独孤公子,咱们便请他们帮忙查找师父和胡大侠的下落。”

听得此言,玮云马上道:“对!师弟,咱们这便去吧!”

二人朝少林方向急赶。

大约走了三个时辰,他们发现前面很远的地方出现两个巨大的身影。

玮云道:“师弟,前面有人,咱们且先躲起来再说。”

小六道:“咱们不是怕了他们,而是因为咱们有要事在身,不愿耽搁了时间而已。大丈夫能屈能伸,躲便躲吧!”

玮云一笑,二人钻入一丛甚是浓密的灌木丛中躲了起来。

四周全是万丈绝壁,凭着毒手观音的身手,倒也困她不住,但青青却无这份功力,从绝壁上爬出去那是绝无可能的。

青青焦虑地道:“师父,咱们出不去了。”

毒手观音道:“咱们想想办法,定能想出法子出去的。”

青青道:“那位前辈也是,他既引了咱们到此,也该告诉咱们怎样出去才是。”

毒手观音眼前蓦地一亮,道:“对了!那位前辈离去之时,讲了一句‘你们从上而来,便自下而去’!”

“自下而去?”青青道,“难道他是叫咱们从地底下钻出去么?”

毒手观音没说什么,用脚试探地面。青青明白师父的意思,也是一步一步地用脚试探地面。

半个时辰之后,青青和师父已将周遭的地面尽皆踏遍,却决无一处松软,全是冰冷坚硬的石板。

青青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毒手观音却皱眉沉思。细细想着那位见首不见尾的前辈的话。突然睁开眼来,看着中央那个水潭。

青青道:“师父,莫非——?”

毒手观音道:“出路定是在那水潭里了。”

青青将信将疑地跟着师父走到水潭边,顿时感到一阵凛冽寒意。

毒手观音道:“青青,你的龟息功当能在水底呆半个时辰了吧?”

青青道:“是,师父。”

“那便无碍了。”毒手观音道,“少时你紧紧跟着为师,切不可拉下一步。”

于是二人运起龟息功,跃入水潭。

那水似是冰雪所化,寒冷刺骨。

水潭并不很深,大约二三丈光景,只是水底甚是漆黑,便是睁着眼睛,也是什么也看不到,给人一种恐怖之感,青青紧紧跟着师父,不敢拉下一步。

毒手观音绕着潭底边缘转了一圈,却也不见任何光亮。

她恐青青有被冻僵之厄,只好扶着石壁缓缓上升。

上升大约一丈,毒手观音突觉一手扶空。她飞快地将扶空处摸了一圈,发现竟有一个刚容一人穿身而过的岩洞。

是这里了,毒手观音想。伸手往后拉了拉青青,整个身子便钻入洞中。

那洞甚是悠长,洞中的水与潭中的水一般寒冷,游了大约七八丈,毒手观音正暗自替青青担忧,不料转过一道弯之后,水竟渐渐暖和起来。

又游了十数丈,水也越来越暖,再转一道弯之后,毒手观音竟发现前面似有一道微弱的光线!

毒手观音心头一喜,游行速度陡地加快,不料如此不到三丈,头竟重重地撞在石壁上。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毒手观音大惊,退了两步,却发现那丝微弱光线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来不及细想,毒手观音便带着青青沿着那光线浮上。

二、三丈后,已然浮出水面。

却是个四壁光滑的古井模样。

大大的呼吸两口空气之后,毒手观音轻声道:“不知外面有何鬼怪,待为师跃上去之后,你再跟着跃上。”

青青点点头。

宛若一只大鸟,毒手观音一运气,拔水而起,竟自跃出古井。

尚未将周遭看清,便觉一阵浓重的酒气迎面扑来,毒手观音是使毒大行家,稍稍闻得半口酒气,便已闭住呼吸。

青青已然跟着跃上。接着便“咦”了一声。

洞中除浓浓的酒气外,尚有两个人。

下面一人盘膝而坐,他的背上衣衫已然湿透。

上面一人倒立着,头顶在下面坐着的人头上!一头长长白发倒泻下来,几乎将坐着那人的肩头全部盖住。

这练的是什么功!

青青道:“师父——?”

毒手观音轻嘘一声,示意青青不得开口。她知道偷窥别人练功,乃是江湖一大忌讳,故蹑手蹑足地打算离去。

不料毒手观音师徒才离开二丈左右,后面突然“砰”的一声。

二人回头一看,见那倒立着的白发老者已然跌落,兀自喘息不已。

师徒二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后面那老者突然断断续续地道:“玉、玉音慢、慢走。”

毒手观音侯玉音大奇,道:“前辈何人?怎知小女子名讳?”

毒手观音年纪已自不小,但听得对方直呼自己名讳。又着他年纪甚老,想是前辈隐侠,便自称小女子了。

老者此时喘息稍平,道:“老朽酒仙翁,曾与令师苦苦僧人有八拜之交。”

毒手观音一惊之下,连忙跃进一丈跪下,道:“侯玉音叩见师叔。”

又连忙招呼青青道:“青青还不快拜见师叔祖。”

青青万没想到这怪老头竟是自己的师叔祖,心中又奇又疑。但见师父说的真切,也只得信了,便规规矩矩地跪到师父身旁叩头道:“青青叩见师叔祖。”

老者道:“你们起来吧。我算定你们今日该到此的。”

毒手观音道:“师叔神机妙算,小女子佩服之至!”

酒仙翁道:“此乃天数,并非老朽神算所致,要说神机妙算,倒是我那拜兄苦苦僧人——”

竟黯然闭口。

毒手观音道:“师叔,家师二十年前便已仙逝了。”

酒仙翁道:“可是在三月初九?”

毒手观音奇道:“正是,莫非师叔早已知道了么?”

酒仙翁并不回答毒手观音的话,只喃喃道:“拜兄真乃神人耳!”

毒手观音道:“师叔?”

酒仙翁道:“老朽与令师交拜时,令师便已瞧破天机,咱们便未说什么但愿同年同月死之类之俗言。临别时,令师告诉了他和我的阳寿尽期,便是二十年前的三月初九和二十年后的七月初八。”

毒手观音失声道:“二十年后的七月初八?!师叔,难道——?!”

酒仙翁一笑道:“生死寻常事,玉音你莫非还未斟破么?”

青青想了想,才知今日便是七月初八,心头也大是不安。

又闻酒仙翁道:“你师弟昨日刚走,是老朽叫他走的,你却须在此停留一日,一个对时之后,他便会醒来,到时你便运力将他体内的逆转真气逼顺,他的伤便无碍了。”

毒手观音道:“他却是谁?师叔为何要以毕生修为全力救治于他?”

酒仙翁道:“他便是小徒他们丐帮中的八袋长老布袋和尚姚鹏。”

毒手观音道:“原来是姚大侠。”

酒仙翁道:“此人游戏风尘,却是一身豪然正气,此后二十年的江湖安危,必将系于其身。老将已将毕生修为转赠于他,待他伤愈之后,仅以功力而论,当不在小徒之下。”

毒手观音不禁奇道:“师叔,师弟他……?”

酒仙翁微笑着打断她的话道:“小徒功力虽是不弱,为人也是豪荡仁侠,但他五年之内必将身蒙遭难,从此隐身江糊,到时天下武林动荡,唯有姚鹏可挽救江湖。”

毒手观音道:“师叔,就此时天下武林而言,江湖浪子童超和独孤樵独孤公子,无论人品武功,皆是足可肩担武林危难之人,五年之后,他们难道便——?”

酒仙翁道:“眼下武林大难,便须他二人与小徒三人联手方可得解。至于五年之后嘛,唉——”

毒手观音道:“师叔?”

酒仙翁沉默良久,才道:“此乃天机,却不可一语道破。”

毒手观音道:“玉音省得。”

酒仙翁又道:“玉音,那个害你之人,必将遭受报度,因你也不可太过耿结于心,况且这本是-劫,你身为尘世中人,自不免遭此一难。”

毒手观音低头不言。

酒仙翁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再多言。师叔临去时,只要你答应在此呆上一天,救了姚鹏出去,那老朽便心满意足了。”

毒手观音道:“玉音谨遵师叔教谕。”

酒仙翁一笑道:“如此就好,生死本是寻常事,无奈世人陷迷津,二十年后,当有人复到此处,我走了。”

“了”字尚未出口,一个身子便倏地落入那“古井”中。

毒手观音何等眼明手快,见他身子略动,便伸手去拉,不料终是慢了一步,只听得“喀嚓”一声,那“古井”边光滑坚硬的岩石已然合拢。

毒手观音师徒均是骇然,便不约而同地跪在“井口”边,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二人坐下,黯然无声。

半晌,青青见师父仍是呆呆地望着石壁,状似老僧入定一般,便叫道:“师父?”

毒手观音恍若未觉。

青青连叫数声,毒手观音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青青道:“师父,师叔祖他老人家世外高人,早已斟破生死,师父你别气坏了身子才是。”

毒手观音道:“是,咱们倒也不该徒自悲伤,若是太过悲伤,倒违了师叔本意了。”

青青道:“师父,先前你说咱们一出来,你便告知徒儿身世的。”

毒手观音道:“青青你坐好,最好不要打断为师的话,为师这便慢慢说与你知。”

青青道:“青青省得。”

依言坐下,静听师父诉说自己身世。

只听毒手观音缓缓道:“很多年前,在云南大理苍山脚下,有一采茶的农家少女……”

“那是我妈妈么?”青青道。

“不是。”毒手观音微微一笑,怜爱地用手摸摸青青的头发,道:“那农家很穷,但那少女长得很美,远近十几里的地方无人不知。”

青青很是奇怪,想:师父是在说她自己么?

又听毒手观音道:“当时大理城内有个恶少,姓张,他家在大理很有势力。有一天,张家突然带了重礼,说要娶了那少女做妾。那少女父母自是不肯,张家留下重金,不由分说地要在半个月后来迎新人。那善良的父母视独生爱女若掌上明珠,自是不肯将这些事告诉女儿。半月后的那天,父母早早便遣女儿上山采茶,少女总觉有些不对,中午便赶了回家,没想回家之后,见到的却是一副惨不忍睹的场面。”

沉默良久,毒手观音才又缓缓地道:“那可怜的父母竟双双悬梁而死了。”

青青轻“啊”了一声。

毒手观音道:“那少女伏在父母背上哭昏了过去,醒过来时,却发现耳边鼓锣声声,自己竟坐在一顶大红轿子之中。她欲跃出轿子,但双手已被捆住,她于是大声哭叫,用双脚死命地蹬轿子。后来幸得一僧人相救,少女自是感恩不尽。

那老僧道:‘你再不能在这儿住了,老衲能救你一次,却救不得你第二次,张家还会再来人的。’但那少女并不知所往,正自为难,却见那老僧突然闭上双目,似是入定一般,口中喃喃道:‘是、是,谨听师叔教谕。弟子能见师叔你老人家一面么?是。’言罢竟飘然而去。

那少女正自惊喜讶,却觉身上一麻,人便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少女悠然醒来,才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小屋之中,面前站着一个甚老的和尚。

少女奇道:‘这是什么地方?’

那老僧道:‘阿弥陀佛,你醒来了,这是玉龙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