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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平江湖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挟着那僧人,飞快地逃往寺外。

大门口那几个知客僧穴道虽已然自解,无奈武功太低,又怎能挡得住他天山二怪!

见天山二怪冲出,那几个知客僧便大吼大叫,悟明大师早率无根等僧众追至。

“阿弥陀佛!”悟明大师高宣一声佛号,道,“二位施主可是从天山来的么?”

虽口中说话,脚下却丝毫不慢,这份功力确实颇为了得。

天山二怪也是丝毫不敢怠慢,梅依玲道:“我们天山二怪的便是。到你少林寺来,不过是抓回一个徒儿而已,你们不追也罢。”

闻得他二人便是天山二怪,悟明大师不由心头一凛,天山二怪之名,早在五十年前便已名动江湖,后多年隐居天山,不踏中原一步,不知今日怎的会到少林寺来寻事了!

然他二怪行事虽邪,在江湖上倒也没有什么恶名,不过人人皆觉他们邪怪罢了。却不知他们竟一邪至斯,竟到少林寺来抓什么“徒儿”!

悟明大师又高宣一声佛号,道:“二位抓自己徒儿,原是你师门中事,老衲也不便多管,但这无慧自小出家,在我少林长大,生平未踏出少林半步,只怕二位施主认错人了!”

天山二怪没有作声。

悟明又道:“阿弥陀佛,只要二位施主放了老衲师侄,我少林也不为己甚,便让二位施主下山如何?”

只听梅依玲道:“老和尚你说这小和尚自幼出家,那本来也没错,但你可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么?”

悟明一愣,道:“这个老衲倒也不知,却不知施主问此何意?”

梅依玲道:“他爹叫——嗯——”

阳真子道:“叫无数。”

他听得这被虏的和尚叫无慧,自以为他爹定也姓无,便胡乱说了个名字。

“对!还是咱们老不死的记性好!”梅依玲大喜道,“这小和尚的爹爹无数本是咱们之徒弟,不料他逃下天山,私自养了这小和尚送来少林出家,他却躲了起来,咱们抓不着徒儿,便抓了这徒孙也是一样。”

悟明大奇,道:“阿弥陀佛,施主此言果然当真么?”

“真!真!”梅依玲道,“真得不能再真,老和尚你们回去吧。”

他天山二怪本是来少林寻古怪的,转了半日却什么也没寻着,此时倒觉得被他们捉到的这无慧和尚倒是一个小古怪。听他那一声“啊哟”,内力显是一流高手,但阳真子抓他之时,却发现他竟不会丝毫武功。再说他们背着无慧跑了这一大段山路,放了岂不吃亏,故他们是说什么也不放了。

“阿弥陀佛——”

悟明大师刚宣得一声佛号,突然从一块巨石后转出无智,竟自挡在二怪之前。

牧羊童阳真子挟着无慧走在前头,陡见先前阻拦自己上山的无智和尚又挡在自己面前,便大喝一声:“想找死么,还不快闪开!”

一掌拍出。

那无智和尚却不似先前那般脓包,只闪得一闪,让过牧羊童雄劲掌风,揉身而上,竟是“唰”的一剑直剌而出!

牧羊童“咦”了一声,只得闪身避过,如此阻得一阻,悟明大师等已然追至。但他们并不动手,只立在一旁观看。

方才牧羊童“咦”那一声,既是奇怪这无智和尚的武功竟比先前强了许多,更奇怪的是这少林和尚使的竟是武当剑法!

悟明大师自是武学大行家,他哪有看不出无智便的乃是武当剑法之理,故他虽然追至,却不立即上前动手。

无智高叫道:“悟明师叔,不可放了这两个老怪物回去!”

手脚却是丝毫不慢:“唰唰唰”一连刺了三剑,剑剑都是武当剑法。

他自是难为不了牧羊童阳真子,但阳真子越看越奇,不禁大声道:“喂!你这少林和尚,使的却为何是武当剑法!”

原来这无智和尚其实是武当灭尘道长的首徒松青云所化。而“无慧”自是点苍掌门段一凡了。

那日黄龙令右护法智桐令他二人隐身少林,要“无慧”将一包归心圣散每日加些在少林僧众的斋食之中,十日后回龙亭复命。今日方到第七日,不料天山二怪误打误撞,竟将“无慧”给捉了下山来。

要知黄龙令责罚甚是严厉,既是右护法说过无慧是不会丝毫武功,段一凡便不敢露出丝毫会武功的样子,天山二怪才能在少林寺内轻松将他捉住。否则以段一凡尊为一派掌门的武功,天山二怪纵然武功富强,只怕也不能轻易将他生擒。

他只是高叫一声“啊哟!”使寺内僧众尽皆听见,好来救了自己。以便再过得三日,自己和黄龙之七信使(松青云)可回龙亭复命。

其中道理,松青云自不会不知。若无法成事,定会受严厉惩罚,故陡见天山二怪捉了六信使下山,便无暇多想,便即使出自己真实武功阻拦。

待听得阳真子一声喝破,松青云才暗道一声“糟了”!少林悟明大师何等样人,自不会看不出他“无智”使的是何武功!

一愣之下,天山二怪已然窜出十丈有余,

为今之计,也只有豁出去了。段一凡为黄龙十二信使之六,比自己这七信使尚高半级,若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劫去不救,定遭令规严惩。故松青云来不及他想,见天山二怪去远,便叫了一声:“悟明师叔,咱们去救无慧师兄!”

不等悟明回声,便即追了下去。

悟明大师却依旧傻愣愣地站着。

本来以悟明大师在江湖中的精明干练之名,自是不会为梅依玲那捉自己“徒孙”的鬼话蒙住。但他既服了七日“归心圣散”,虽尚未真正“归心”,但那药力却弄得他心神恍惚,懵懵懂懂。

其实所有少林僧众都已和悟明大师一般。否则天山二怪也不可能在少林悠转半日才被发觉了。

无根道:“师父,咱们追么?”

悟明却道:“无慧既是他们徒孙,便让他们去吧。咱们回寺可也!”

“是!”无根应了一声。

一干僧众径回少林。

悟明大师走在最后,他隐约觉得今日之事有些不对。

怎么无智师侄竟会使武当剑法?为什么天山二怪的徒孙会在少林寺出家?这所有的事象一锅浆糊似的在悟明大师脑中翻腾,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究竟是哪儿不对。

悟明大师心头越来越乱,顿时觉得疲惫不堪,几欲睡去。

一干少林僧众也和悟明大师一般心思。故人人觉得无比困乏,只想立时睡去。

这一日少林寺竟连晚钟也未撞响,全寺上下,只闻一片鼾声。

旧雨楼扫校,旧雨楼独家连载

第二十三章

那日待玮云和小六走出山洞之后,胡醉便即开始救治布袋和尚姚鹏。

他先以自身真力护住布袋和尚心脉,发现布袋和尚所受之伤远比初觉时还要严重得多,便以自己如此强劲功力,也仅能护住那早已混乱不堪的心脉而已。

为今之计,只有二大高手合力,一人护住布袋和尚心脉,一人以内力将他已震离位的五脏正位,方能救其一命且保住他一身功力。若自己全力施为,恐怕也能救得活他,但他和自己二人的一身武功,只怕要从此化为乌有了。

玮云和小六二人功力太低,帮不了什么忙,但布袋和尚——

胡醉纵然足智多谋,在此情景之下,已是急出一身大汗。

救还是不救?!

胡醉一边以内力护住布袋和尚心脉,一边犹豫不定,过了不知多少时间,胡醉自思:如此下去,待自己内力耗尽,只怕凶多吉少。不由得豪气大盛,心想且先保住布袋和尚老命再说,自己一身武功纵然废了,也无愧于这侠义二字!

正欲施出毕生功力,突闻一个细微却甚是清晰的声音传入耳内:“胡醉你好糊涂!难道竟然因侠义二字,便可置江湖安危于不顾么?!”

胡醉只觉那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却想不起是何人来,听他的话,自是叫自己不要因救布袋和战而自废功力!

不禁急出一身大汗道:“胡某自知其中厉害,但姚大侠的性命,我胡醉却不能置之不理。”

那声音道:“好个糊涂醉鬼,我且问你,是布袋和尚姚鹏姚大侠的命重要,还是江湖安危重要?!”

那声音颇为苍老,但却甚是严厉。

胡醉大汗淋漓而下,嗫嚅道:“这……还望前辈指点迷津。”

那声音道:“当今天下,能救姚鹏性命者,只有一人而已。”

胡醉不禁大奇,放眼当今天下武林,仅以内力修为而看,大约只有太阳叟东方圣大侠高过自己了。便是千佛手任空行,也不见得就高过了自己。但东方大侠已被人杀了,难道这位前辈竟是要叫我去求那黄龙令主救老叫化性命么?!

于是道:“前辈所说之人,莫非是——?”

那声音道:“你别胡思乱想,黄龙令主的功力虽足可救姚鹏,但他决不会救的。”

胡醉心头大震,道:“前辈怎的知道胡醉心头所想之事?”

那声音道:“胡醉,你一生笑傲江湖,除曾败于太阳叟之外,还从未败于别人之手,但武学之道未有止境,你自视甚高,终将为此所害。”

胡醉道:“胡醉谨听前辈教谕。”

那声音道:“一切皆为道然。老朽便是教导于你,也是无力回天之事。然据老朽所知,当今江湖之中,除那独孤樵外,无人能敌那黄龙令主。”

胡醉大惊,顿即说不出话来。

那声音道:“你心头不服么?”

胡醉道:“晚辈不敢。”

那声音道:“以你的功力,大约只能敌那黄龙令主一招,若你与你那拜弟江湖浪子童超联手,大约可敌黄龙令主三招,但放眼江湖,能与你和童超比肩的,实在并无第三人了。”

胡醉道:“那么独孤公子——?”

那声音道:“独孤樵根本不会武功。”

胡醉惊异莫明,道:“这——恕晚辈愚鲁,不明前辈所言之意。”

那声音道:“武学有道,道即自然,那独孤樵已还复自然,若你不与他动手,他是一丝武功也无,但你若有了害他之意,便落入有相,以有相对他无相,便是天下第一高手,却也奈何他不得。”

胡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声音又道:“但与黄龙令相抗,挽救江湖苍生免于涂炭,还需你和江湖浪子童超承担。你却怎可因救姚鹏一命,便置江湖安危于不顾!”

胡醉道:“却不知前辈所言能救姚大侠性命之人是谁?”

那声音道:“令师酒仙翁。”

胡醉奇道:“家师一?”

他自想师父酒仙翁虽精于药物一道,但内力却是和自己相差无几。观布袋和尚所受之伤,只怕师父也难凭一人之力所能救。不过胡醉转念一想,师父既是天下第一识药行家,难说能因药物辅佐可救姚鹏。但师父世外高人,宛若神龙见首不见尾,自己也有五六年未能见他老人家一面,此时却又去哪儿找呢?

正踌躇间,只闻那声音道:“老朽告知你路径,你可在九个时辰内找到令师。”

接着把路径告听了胡醉。

于是胡醉以内力护住姚鹏心脉,施开绝顶轻功,有若-只巨大鹞鹰,玮云和小六只觉眼前一道黑光闪过,胡醉便已不见了。

胡醉一路不敢与人相见,只寻小道照着那声音指明的方位猛奔。到次日戎时,已到了一个人迹罕到的山脚。

胡醉正举目四视,搜寻师父踪影。突听见苍老的声音在十三、四丈外的一巨石后响起:“醉儿你来啦!”

胡醉乍闻此声,不禁一惊:这声音便是先前在山洞里给自己指明路径的声音!

胡醉道:“前辈?!——”

石块后转出一仙风道骨的老者,却不是师父酒仙翁又是谁来!

胡酵连忙下跪道:“弟子胡醉叩见师父!”

酒仙翁道:“徒儿起来。”

胡醉起身道:“师父,弟子这六年来——”

酒仙翁道:“你的一言一行,为师无有不知,上天注定咱们师徒尚有这一面之缘,你这便放下姚鹏,竟自去吧!”

胡醉大急,道:“师父,咱们——”

酒仙翁道:“在江湖上闯荡这些年,你却怎么还未醒悟,咱们师徒之惰,难道竟比江湖安危还要重要么?”

胡醉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酒仙翁道:“姚鹏为师自会将他救活,且令他不失武功,你自此离去之后,当向南行。”

胡醉道:“弟子记住了。”

酒仙翁道:“劫难重重,徒儿好自为之。”

胡醉道:“师父,弟子何时还能见你老人家一面?”

酒仙翁叹了一口气,道:“你怎的还如此执迷不悟!对啦,数日之后,你当得见你师姐。”

胡醉大奇,道:“师组?!”

酒仙翁道:“你休多问,到时一切自会知晓,姚鹏所受之伤甚重,却是耽搁不得,你这便去吧,且不要再回来了。你便是回来,也不能见着为师。”

胡醉道:“师父——”

酒仙翁道:“速速去吧,记住向南行。”

胡醉又跪下磕头,道:“弟子走啦,师父你老人家多多保重。”

放下姚鹏,头也不回的径自朝南而去。

酒仙翁看着胡醉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胡醉一口气走出十里,再也没有回头,他自是知道师父世外神人,早已洞察一切,他既未说何时能见,自是再见渺茫了,心下不由有一丝怅然。

胡醉心头迷惑的事情很多:听师父口气,他早已知道那黄龙令主是谁了,但他老人家却又为何不说?!他还说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