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转到了身后,但也窘得他满脸通红,只是强敌当前,不得不沉着气,说道:“两位前辈,别来无恙。”
忽觉一阵衣衫自身后披来,辛梅叫道:
“周大哥,快将衣衫穿上,好打发这两个无常鬼。”
黑无常嘿嘿一声笑,说道:
“白老大,我说如何,这小子准能脱身,这不是回来啦。”
周洛两眼盯着二无常,左手穿袖,右手戒备,右手穿袖,左手戒备,掩好衣襟,才道:
“在下救了两位前辈,不远走高飞,不知在此等侯在下怎的?”
黑无常哈哈一笑,说道:
“小子,你这是明知故问,今日好好将上天梯献出,我二无常使不难为你这俩娃娃,要不然,嘿嘿!”
周洛身后转出辛梅,说道:
“呸!不识羞,你们两个也奈何不得我,还敢大言不愧。”
周洛心道:
“真要动起手来,现下我手中无剑,只怕谁是二无常敌手。”忙道:“两位明知我等空劳往返,并未取得上天梯,上那冰窟之时,两位又是亲目所睹,难道还不相信。”
白无常冷哼一声,说道:
“小娃娃,你两个—上来就挤眉弄眼,休想瞒得过我。”黑无常道:
“嘿!小子,我两个人称无常鬼,你想奸过我两人去,真是做梦。”
周洛闻言一楞,当他自冰窟中上来时,怕陶丹凤失言,是以在说话之时,曾不断向陶丹凤递眼色,不料竟会被二无常瞧了去。
他本来巳不惯说假话,这一被黑无常说破,一时竟哑口无言。
辛梅忽地扑哧一声笑,说道:“周大哥,我这个计儿妙是不妙?”
周洛奇道:“甚么计几?”
辛梅狠狠地拧了他一把,却嘻嘻笑道:“你这个老实头,我要不教你上去之时挤眉弄眼,怎能骗得了这个无常鬼。”
周洛虽已明白辛梅在替他圆谎,但他心下太以惊奇,心想:“只怕她真会也下冰窟了。”忍不住说道:“你真在……”
辛梅不待他说出,忽地向山上一指,说道:“不好,妙化夫人追来啦!”
骗得二无常才一回头,辛梅拉着周洛就跑,那雪地松软,风又大,两人施展开须弥遁形的轻功,半点声响也没有,待得二无常见山上没人,知道上了当,两人巳奔出十多丈多远去了。
辛梅当真淘气得很,叫道:“无常鬼有胆量只管追来,给你见见更厉害的人物。”
二无常那会放过两人,他二人听辛梅说也在冰窟之中,可就以为那上天梯是在辛梅手中,白无常身形一晃,如飞追去,黑无常气得哇哇怪叫道:
“白老大,再擒住这女妞,先给她吃点苦头!”
两人身法施展开来,像是一黑一白两缕淡淡的轻烟,才追出一个小小的山头,巳然相距只得五六丈了。
原来那须弥遁形的轻功,只有方圆数丈之内移位换形,才神妙得不可思议,若论长途奔跑,却非所长,那辛梅见无常巳然追近,眼珠儿一转,计上心头,低声道:
“周大哥,你只管打前头走,别管我。”
说着,啊哟—声,身躯往前一扑,周洛知她鬼计多端,这次倒听话,一掠三丈,扭头一看,只见二无常飞扑向她抓去,那知辛梅霍地向前一窜,嘻嘻笑道:
“瞧暗器!”身才窜起,两手扬处,两团白影巳向二无常打到!
这时她与二无常相距不过丈余,二无常分明见她跌倒,那会防她有这一招,但二无常又岂是等闲之辈,二人一翻掌,向那两团白影劈去!
却听辛梅嘻嘻笑道:“无常鬼,这可是粉头粉脸啦!”
周洛闻声回头,那二无常当真成了粉头粉脸啦!”
原来辛梅假装跌倒,早抓了两把雪在手中,觑定二无常追近,即抖手打出,她胆大包天,那二无常身巳扑到,又是伸手向她抓来,是以二无常非撤掌扫劈不可,这一来辛梅不但趁机又前窜了数丈,二无常掌劈雪团,立将那雪团震软,而两人前冲之势未减,故尔满头满面雪!
二无常气得哇哇怪叫,更是奋力穷追,那知辛梅身法快得出奇,二无常未追上她,她倒追上了周洛。
周洛这一阵功夫,虽是脚下未停,但却一直暗暗在留心,那辛梅的武功那像是废过了的,只见她奔跑起来,那份快捷俐落,和她以前相比,实是半丝没减,要知辛梅若是在这一两日间回复了武功,也不能一下子复原,回复到以前一般无二。心想:“好你个丫头,这些日来骗得我好苦。”
说时迟,辛梅巳到了身后,周洛的轻身功夫自比辛梅要逊一筹,她追及周洛,不得不将身法慢下来,二无常眨眨眼便巳赶到,说:“我先宰了你这个丫头!”两人左右一分,白无常左掌劈出去,右掌却是留劲不吐,黑无常快得像一缕黑烟,斜刺里抢到她右侧,同时右掌闪电般劈去,用掌风拦截她身前!
这一着实是厉害之极,辛梅眼看万难躲过,那知她精灵得很,见二无常一错身,巳然科敌机先,霍地向周洛背后一推,周洛身形正好窜起,得她这一推之力,纵身竟有五丈远近,那那辛梅却也借这一推之力,向后退纵三丈,两人登时脱出险来!
辛梅早高声叫道:“周大哥,你去你的,别管我。”
两人虽然脱险,但却分了开来,只听黑无常叫道:
“白老大,你去收拾那丫头,这小子交给我。”
他才要向周洛追去,却听辛梅一声打,竟是不理向她扑来的白无常,扬手打出两个雪球!黑无常听得脑后风声,知是雪球,打在身上,也是无碍,是以理也不理,只是上身微晃,仍向周洛追了过去。
那时蓦见眼前白影一晃,一声炸响过处,两个雪球陡地在他眼前一撞,飞洒开来,黑无常去势何等之急,登时迎个正着,不但口鼻之内立即塞满了雪花,两眼更是睁不开来,就在这刹那向,只听一声打,黑无常的左脸和前胸,早被周洛狠狠打中。
原来周洛一见与辛梅分开,他那会独自一人逃走,是以反而退回身来,偏是辛梅诡计多端,知那雪球便打中黑无常,也伤他不得,故尔将两个雪球打在他身前,周洛恰也反迎了回来,左手臂一弯,施展出无名老人的奇诡功夫,狠狠打了他左脸一巴掌,右掌却使出了十二成劲力,一掌击中了他的前胸!
这原来是刹那间事,黑无常不但左脸登时肿起老高,鼻血流了满面,胸前那一掌更伤了内脏,接连两个踉跄。
那一边,辛梅两个雪球打出的瞬间,白无常也扑到,他恨极了这个丫头,玄冥掌起,阴风起处,随着身形移动,连环劈出三掌!
那玄冥掌比起一般掌上功夫,大是不同,掌劲不见威猛,但暗劲激荡,方圆两丈之内,立觉寒气砭肤!
幸是辛梅轻身功夫神奇绝伦,连连晃动,始终贴在白无常身后,但躲过三掌,白无常那还会便宜她,右掌猛可里回扫,身形却是不动,算计辛梅必会转到身前,才见人影一晃,左掌早迎拍而出。
那白无常的武功,比黑无常又高了一筹,掌出有如电闪。
那身形实是辛梅,但须弥遁形施展开来,进退之间,能瞬息移转八个方位,进有四变,退有四幻,辛梅一见白无常玄冥掌凌厉,脚未着地,只一扭腰肢,巳自西南飘到东南,划弧形往后退回。
但白无常这一掌虽是拍出,却是留劲半吐,立即掌缘一侧,捉影捕风,将那留下一半劲道向她拍出,捉影捕风,变化极快!这一来辛梅便再转换方位,亦脱不出他掌风范围。
周洛恰在这时一掌将黑无常击退,见辛梅遭险,立即大喝一声,赶了过来!要知白无常眼观四面,耳听八方,那黑无常被周洛打中,他如何不会瞧见,心下也是微微一惊,想道:
“这小子不过月余未见,难道武功又神速精进了?”
一者怕周洛再向黑无常进逼,二者他也不敢轻敌,立即舍了辛梅,撤掌回扑。
周洛空着双手,怎敢与白无常对敌,他这番抢来,不过为了相助辛梅,现下见白无常舍了辛梅,早身形疾旋,一下子便到了辛梅身侧。
白无常关心黑无常,不理周洛,径奔黑无常身边,道:“黑鬼,伤得可重。”
黑无常一跺脚,道:“今天阴沟里翻了船,罢了,白老大,你还不快追。”
白无常回头一看,周洛和辛梅早已逃得远了,却听黑无常这么两句话,倒换了三口气,知他伤得委实不轻,即阴恻恻说道:
“其实这两个小娃娃狡狯得很,便是捉住两人,想来也问不出上天梯的下落,倒不如欲擒故纵,你我暗地探查,只要知道上天梯的下落,嘿嘿,那时岂不手到取来。”
黑无常道:“不错,这法儿最妙,那小子骨头硬得很,小妞儿的轻功又太神奇,你我要擒她,实是不易。”
白无常道:“虽说如此,我们也得远远跟住了,黑鬼,你走得动么?”
黑无常道:“呸!那小子于能有多大点劲道,走!”他呼吸调匀,胸上隐痛即逝,二无常立即跟踪追去。
却说周洛和辛梅一口气奔了十数里,见二无常仍未追来,这才放了心,周洛道:“小梅,我们歇歇再走。”
小梅嫣然一笑,说:“周大哥,孰知你是惦念那陶姑娘,是不是?”她虽是笑得嫣然,但嘴儿却撅了起来。
周洛道:“正是,还有多九公和六如先生,他们不知我巳脱困,今晚必要深入雪山派重地去救我,是以天黑之前,我们必须找着他们。”
辛梅道:“你怕那陶姑娘失陷倒真,别担心啦,我早巳知会他们了。”
周洛一怔,但立即明白过来,他脱困下山,绕行了老远的路,辛梅若果然也上山去了,她便在我脱困之后下山,自也会赶到我前头,想多九公等必不会舍我去得太远,那时必也在远远等着,辛梅寻找他们,以我脱困相告,自也可信。
当下便说:“这么说,小梅,这些日来,你当真骗了我。”不由将脸一沉。
辛梅嘻嘻笑,说:“周大哥,你别生气,我要不假装失去了武功,你会到雪山来取得上天梯么?”
说着,早像扭鼓儿糖一般,挨近周洛身上,抱着他胳臂,真似个玩皮的小女孩儿。
周洛拿她没法几,叹了口气,说道:“你要我来,明说罢了,何苦要骗我,我们这一路行来,登山涉水,吃了多少苦头。”
辛梅道:“还说呢,你以为假装是好玩儿的么,虽说我们未曾取得上天梯,但我这番心思却没白费,吃点苦,也值得。”
周洛一怔,说:“此话怎讲!”
辛梅登时脸儿通红,一头钻到周洛怀里,不敢把头抬起,说道:“其实那上天梯有甚了不起,取不到,我也不希罕,但这一来却试出了你的心。”
周洛心下奇道:“上天梯虽未取得,但已有了下落,怎么她倒不知?”继而一想:“是,她必是未曾进冰窟。”
他心中在想,却顺口问道:“你说甚么,试出了我甚么心啊?”
辛梅跺跺脚道:“你啊,真是个老实头。”周洛见她神采飞扬,却又笑里含羞,登时便明白了,才知辛梅是为了要试他是否真心对她好。
那辛梅本巳美极,现下更是不胜娇羞,那美态更又添了几分,何况她依偎胸前,周洛心中怎不怦怦而跳,不自由搂住她的芳肩,说道:“那你试出来了么?”
辛梅瞅着他笑得更嫣然,脸儿更红,她平时本无些许女儿态,此刻却大是不同,正是又喜又羞,无言更胜有言。
周洛这几句话本是多此一问,但心下好生感动要知他自华山一路行来,虽说吃了不少辛苦,但辛梅假装失了武功,数千里行来,餐风宿露,受的罪更是数倍于他,由此可见辛梅的痴情。
因是他心下感动,便想:“她要是得知上天梯已有下落,不知会多高兴。”巳脱口说道:“小梅,那你当真没下冰窟。”
辛梅说:“你啊,就是粗心大意,我远远跟在你后面,一发现雪山派的人,在必经的路上,都设了暗卡,那还敢下去,要不在上接应,你上不来怎办?周大哥,难怪黑无常说你们上来挤眉弄眼,那么是真的了。”
周洛点头道:“这就是了,那上天梯并未被冰雪埋没。”
辛梅大喜,道:“那么你巳取得了?”
周洛道:“这却没有,原来当年那上天梯被多九公掷入冰窟之时,巳被下面的一位老前辈得了去。”
辛梅奇道:“那是谁?”才说出口,忽地叫道:“噤声!”身形跟着飞起,眨眼在身后十丈之内,飞绕了一匝。
周洛—怔之下,亦跟踵扑出,那知并未见有半个人影。
辛梅咦了一声,说:“怪事!怪事!”
再又仔仔细细地查看,那辛梅每见雪地上有凸凹不平之处,都端详得极是仔细,周洛突然明白了,说道:
“小梅,难怪我在山上没见你,我说呢,那雪地之上无法隐秘身形,原来你是藏在雪下。”
辛梅未寻出人来,只得罢了,闻言笑道:
“正为了你们以为雪地可以一览无遗,才全然无防,却不知你们在上山之时,雪山派的人潜伏在你们的脚边也不知,我啊,也是向她们学了这一手儿。”
其实说来并无奇妙之处,先前在山上之时,妙化夫人将桑青掷出,不是立即没入雪中去了么,要知那雪地松软,尤其是山上高处,只要脚上用劲稍大,立即会陷入,而那雪花有似流沙,一旦陷入,四外的雪花立刻将人灭顶,是以那雪地之上,除了微微下陷之外,便是留下脚印,亦会消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