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若是没本少爷的命令,不准踏进这座别苑!”
刚被起名的夏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准备要起身,孰知跪在地上的双腿不
知道在什么时候麻了。
呜,好麻啊!
她噘起粉嫩的唇,一副很委屈的模样,想要抬眼再求少爷等她一下,她定会
自动滚出这个地方;但是,少爷的眼睛好可怕,恶狠狠的、仿佛一点也不能商量
似的。
罢了,不过是脚麻罢了,忍着点、撑着点,她很快就会出去了嘛!瞪什么瞪?
他把眼睛瞪凸了,她还是一样脚麻啊!
在心中嘀咕了老半天,感觉双腿恢复了一些,她才慢慢地站起身,手按着青
石楯栏,咬紧牙根,徐缓地走了几步;不料却双脚一滑,整个人便倾斜地往楯栏
滑过,眼看着快要掉进湖中……
她闭紧了晶亮的水眸,用手捂住鼻子,等着身体自动地滑进湖面……欸?身
体好像停了?
夏怜半眯着眼,自卷翘浓密的眼睫里探出去,却见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正横跨
她的胸脯;再慢慢地挑眼往上看,便见到二少爷正冷着一张脸,一对熠熠发亮的
眼眸正含怒对着她。
他生气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不过是腿麻罢了。而且,他身上好香,有一股甜腻的味道,
有点像是糕饼,却又不太像,令她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
“你在做什么?”司马澈突地松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小丫鬟脑袋里在想什么?怎么一回头就往他的胸膛舔?
“我……”呜,人家好久没吃东西,饿了嘛!“二少爷,真是对不住,奴婢
实在是饿得有点……”说着,她粗鲁地抹去涎在唇角的口水。
“饿了?”他长得像食物吗?
“对不住……呜……”她的嘴一抿,眼看着泪水在圆圆的水眸里打转着。
司马澈一瞧,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罢了,我带你上阁楼去。”唉!这小丫
鬟可真是教他意外。
“嗄?”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便感觉到腰上有股力道擒住她,她还来不及眨
眼,人就已经被他一提带到阁楼上。拂面而来的是她方才摸的纱帘,透着霞色的
纱帘,还没欣赏到里头的玲珑古玩、巧丽屏架、秀色瓷瓶、精致摆设,反倒先见
到床榻上有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
“出去!”司马澈突地厉喝。
夏怜一愣,抬眼看去,原来是二少爷在赶那个没穿衣服的女人。
她傻眼地看着二少爷毫不留情的把那个女人赶了出去,突然想起要到这儿来
之前,娘曾同她交代过,这富贵人家里总有些会糟蹋好人家女孩的人,看来就像
是眼前这般吧!
看着那个仿似丫鬟打扮的女人哭叫得教人骇怕,她有点懂了。
不过,她长得这么瘦小,少爷应该不会如此待她才是,她只要乖乖地听老夫
人的话便成了。
只要待一年,她就要回家了
上一页返回迟钝丫鬟目录下一页
第二章
有谁会知道,夏怜一待便是十年?
唉!
夏怜舒服地躺在暖帐里,偎在温暖的褥炕上,用绣满精美图案的丝被裹住全
身,不禁轻叹了一声。
真是舒服啊!
微掀起卷翘的浓密眼睫,偷觑着仍是黯淡的天色,她思忖着现下八成已经过
了五更天,不过因为入冬了,所以天色亮得晚。不知怎地,她一点也不想动,仿
若全身被蚀透了一般,松垮垮地凝聚不了一点气力。
原本她是打算待个一年便回家的,孰知一年复一年,家里头的情况一直没有
改善,若是她回去了,只不过多了一张争吃的嘴;如果待在这里,不但不愁吃穿,
一年还可以攒个一两寄回家去。
然而,若是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要待在自个儿的家里,尽管屋子是破了点,
不似司马府邸的华丽辉煌,但她还是想要回到爹娘的身旁。
虽说老夫人待她极好,可再怎么好也比不上自己的家人。
唉!她真想把身上裹着的这条被子给带回家,这质地暖和得很,饶是外头的
疾风冻雪也寒不了她半分,若是带回去给爹娘,他们定是十分欢喜,总算可以度
过这隆冬了。
可,若是没有经过老夫人的允许便私自把府里的东西带出去,那岂不是成了
偷儿?
穷归穷,她却从没想过要当偷儿换得三顿温饱。
况且,老夫人待她这么好,她怎么能够恩将仇报?
该起来了,若是再贪睡下去,老夫人可是要起身了。
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夏怜缓缓地爬起身,当温暖的丝被自身上滑落时,
她旋即打了个哆嗦,微眯起惺忪的水眸睇着滑下腰间的丝被,突地发现自己未着
寸缕,瞬间惊回了缥缈的思绪。
“啊!”
她不禁暗叫一声,晶亮的水眸瞪得圆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直盯着自己似
雪一般的肌肤,然后用力闭上了眼;再次诚惶诚恐地睁开,发现自己仍是未着寸
缕,不禁有点歇斯底里地喃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天候这么冻,她可还
没傻得不着中衣入睡的;况且她身上不仅未着中衣,甚至连抹胸都不见了,那么
再下面一点呢……
她轻拉起被子,以纤纤玉指探进被子下,登时碰触到自个儿滑腻的肌肤,吓
得她心脏都快要停了。
“不可能的啊,我怎么会连亵裤都没穿哩?”
夏怜傻气地抓着自个儿似檀木般乌黑的发丝,不断地回想自己昨天晚上是不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不起来,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欲哭无泪的她趴伏在褥炕上头,突觉自己的脑袋疼痛欲裂。怪了,她的身子
向来壮得跟条牛没两样,怎么今儿个却没一处是舒服的?
夏怜哀号了一声,疲惫地坐直身子,随即发现天色又比方才亮了一些;倘若
不赶紧起来的话,真的来不及给老夫人打洗脸水了。
那怎么成?这十年来,都是她在打洗脸水的,尽管身体再不适,这还是她的
工作,一天都不得偷懒的。
打定了主意,她决定漠视身上不知道因何而来的痛楚,掀开温暖的丝被,放
眼梭巡着自己的贴身衣物,却突地发现……
这里似乎不是她的卧榻。
身为老夫人身边四大丫鬟之一,老夫人是挺宠她的,但她再怎么宠她,也不
可能在她的卧榻上头系上这挡风保温的纱帘,况且这霞帘有点眼熟。
她伸手拉开纱帘,再次确定这儿并非她的卧房,而是二少爷的落霞堰。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夏怜盯着外头简朴的摆设,只有几个花架屏风,还有几口箱子和桧木柜;而
正对着暖帐的云石桌,上头摆着一对早已燃烬的红烛,一片杯盘狼藉,四味榛果、
合卺酒……
这是──
脑袋中还是一片混乱时,她却已眼尖地睇见一地的凌乱衣衫。
自云石桌一路丢到暖帐前,是一对大红的喜服,甚至还有凤冠霞帔;当然还
包括她不翼而飞的贴身衣物。
很好,她全都想起来了!
约莫一个月前,老夫人曾经兴高采烈地同她提起,要她嫁给二少爷当偏室;
她只是回以一笑,当老夫人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毕竟这话已不是她头一次提起
了。
然而昨儿个一大早,她才要上耳房去,却被翠柳和嫣槿这两个丫鬟把她给架
到二少爷的落云塾去,不由分说地给她套上喜服、戴上凤冠,在她尚未厘清一切
时,她已被老夫人给推进了落霞堰,悄悄地对她说了一些令她面红耳赤的闺房秘
话,直到二少爷入房来……
夏怜羞红了脸,压根儿不敢再回想下去。
昨儿个突然被送进这里头,对着向来对她冰冷有加的二少爷,她只好不断地
喝酒壮胆,以致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倒也不是很清楚,依稀记得的是二少
爷有力的臂膀……
“啊──”羞死人了,她怎么直想着这些事?
可她再怎么想也没想到二少爷居然真的迎娶她当偏室。她不过是个奴婢罢了,
怎么能当二少爷的偏室?
司马家在京城一带好歹也是个书香世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一派,娶了个奴婢
当偏室,这下子成何体统?
不想倒罢,一想起来她就怨。
爹和娘也真是的,每年她回家一趟,两老总是要她再忍耐,总是要她待了一
年又一年;而到了几天前,两老更是收下老夫人所给的聘金。这感觉压根儿不像
是在嫁女儿,说是卖女儿倒还恰当一些。
唉!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
再怨爹娘也没用了,是不?家里实在是养不起她这一张嘴,倘若能把她给嫁
出去,也算是了了爹娘的心愿,亦可以替底下的弟妹多攒一些银两,供他们往后
使用。
可她呢?
她什么都没有,往后连家都归不得;毕竟已经成了泼出去的水,只能待在司
马府里当一辈子的奴婢了。
罢了,当奴婢也没啥不好,横竖老夫人待她极好,略去二少爷不谈的话,往
后的日子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她听说二少爷已有了喜爱的女人,他为何不迎娶
对方反倒是娶她为妾?是因为老夫人的意思吗?倘若是如此,讨厌她的二少爷岂
不是更讨厌她了?
夏怜坐在褥炕上想得出神,直到寒意抓回她的神智,她才忆起得赶紧起身到
耳房打水。
她迅速把丝被折得有棱有角,再抖着身子下褥炕捡起自个儿的衣衫,又突然
想起,为何一早便不见二少爷的人影?他不是向来非得到日上三竿才会起身的吗?
难道因为不愿意和她同处一房,遂先离开了?
说不准他昨儿个早离开,只是她不记得罢了。
找个机会得同二少爷说清楚才成,要他别误会她是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要
他宽心,就当没她这个人存在便成,往后她会住回自个儿的房的。
她回头睇着褥炕上那滩象征清白的暗红血渍出神,真是难为二少爷了,他那
么厌恶她,却又因为拂逆不了老夫人而和她圆房。
他会不会恨她?害他无法迎娶心爱的女人?
其实十年前她甫到司马府时,二少爷对她还挺好的,知道她喜爱这座落霞堰,
总会带她到阁楼里,摆上一堆她从未见过的各式糕饼让她尝;可不知道是什么时
候开始,二少爷再也不喜欢她了,尽管见到她也不理不睬的。
二少爷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讨厌她呢?
碍于身分,她不敢问,只把他当成主子,把疑问藏在心底。
砰的一声,门板突地被人推开。
夏怜猛地回神,回首看着走进房里的人,突见来者的面貌,她不由地惊喊了
一声:“二少爷!?”
旋即,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像只敏捷的小兔子倏地跳回褥炕上,把方才折
得有棱有角的丝被抓起,胡乱地往自己的身上裹;又像是只受到惊吓的鸟儿,整
个人偎在褥炕的一隅,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呼一声。
目睹这一幕的司马澈,轻挑起霸道的浓眉,胸口没来由的烧上一把火,一是
因为见着了她惑人的胴体令他欲望偾张,另一点则是因为她的行为举止太过伤人,
令他怒不可遏。
“你是见着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不成?”微扬迷人的唇角,他哂笑着。
怕他?哼,愈是怕他,他愈是想逗她。
亏他还好心地去替她打洗脸水来,她却像是见鬼似地往褥炕里逃,就怕晚了
一步,他便会把她给吃了似的。不过她逃也是对的,毕竟他确实很想再尝一次她
的味;昨儿个若不是体恤她初识云雨,他可没那么简单便放过她。
司马澈走到褥炕边,将打水的盆子搁在一旁的花几上,一把拉开纱帐,慵懒
的魅眸直瞅着她羞赧欲哭的湿润眸子。
“二少……”
夏怜下意识地紧抓着丝被,敛下的水眸硬是不敢抬眼睇他。
好久没见过他了,应该是说已经许久不曾正眼见过他了;如今要她抬眼见他,
她不敢。
“叫什么二少,我都已经是你的夫君了,你还把我当成主子看待不成?”司
马澈微蹙起眉峰,显得有点不悦。
她的脑袋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两人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她还喊什么二少?
“可……”呜,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