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的
哭声,惹得他睡得不沉稳。
“二少,你醒了!”夏怜一把扑在他的身上,泪水纵横地抹在他的颈项。
“怎么了?”哎哟,这是怎么一回事?
早知道她会如此在乎他的安危,他早该在八百年前便往湖里跳。
“都是我不好,我把你推进湖里。”一双杏眸红肿不已。
“那不碍事……”他会泅技,掉进湖里亦不碍事,只是在他快要掉进湖里之
前,他听见她说了一件事,他便忘了泅泳。“倒是你在把我推下去之前同我说了
什么,能不能再同我说一次?”
“嘎?”要她再说一次?
“你说我什么不会对人倾心,什么我对每一个丫鬟都是这样的?”他实在是
听得一头雾水。
“那是因为……”夏怜嗫嚅地道。“我头一次见到二少时,二少的暖阁里亦
是有个丫鬓,而自二少不准我再到落霞堰来之后,我便常常偷偷跑到这儿来,看
见二少总是会对府里丫鬟……而且你对每一个都会说爱,但是每一次总是把每一
个都赶出了府里。”
她看过很多次,是亲眼所见的—还骗得了人吗?
“那……”不会吧?“我不是要你别上落霞堰,而你……”
天啊,那岂不是什么事都让她给看光了吗?
他这一辈子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爱上一个在府里长大、而且知道他所有
秘密的女人;总不能同她说,他早在十年前便发觉了自己异于常人的情欲,遂便
开始了一连串的荒唐吧!
“因为我不懂二少为什么会突然讨厌我,所以我就……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我只是……”
话未竟,她已被躺在褥炕上的司马澈拥入怀,彻底地、恶狠地拥紧,甚至把
她整个人给带上来。“放心,我可以负尽天下人,但是我绝对不会负你,你绝对
会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迎娶入门的妻子,相信我,男人都会经历一段荒唐的岁月,
但在那段岁月之后,他只想要落叶归根,而你则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可以相信吗?”夏怜抬眼瞧着他,不自由主地想要相信他。
“求你相信吧!我是这么地爱你,你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他的唇轻轻地拂过她的唇,滑落在她羊脂玉般的颈项,急躁的血液窜起了不
容忽视的疯狂火焰。天啊!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个样子碰触过她了?他是这般的
想要碰触她,想得心都痛了。
“二少,你不能这样碰我,我……”她娇羞地抗拒着。
“为什么?”他都快要长出牙了,难道她看不出来吗?
“因为我、我有孕了。”夏磷腼腆、喜孜孜地道:“昨儿个二少落水,我连
忙唤人把二少救起,亦差大夫来看诊,大夫也顺便把了我的脉……大夫说,咱们
最好分房,这样子较好。”
司马澈惊愕地瞪大眼,撩牙猛地缩回去,难以置信这天大的好消息,错愕得
说不出话来;见到她偎在他的怀里,唇畔轻扫过他的胸膛,激起微微酥麻的感觉。
“那我们……”分房?
“嗯,大夫说的。”在他清醒之后,她仿佛安心下来,慢慢地打了一个呵欠,
轻轻地贴在他的胸膛上。“我想起了十年前,我就好想要窝在二少的胸膛,那时
候的我嘴馋,而二少的身上总是有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遂我总爱窝在这里。我
可以靠在上头睡一会儿吗?我昨晚都没有睡。”
“可以。”难得她想亲近他,他会拒绝吗?
但是不该是现下啊!这下子不只是了牙再次冒出口,他连心都快要蹦出胸口
了。
“二少,我真的可以待在你的身边吗?”她嘟哝了一声。
会不会她一觉睡醒,二少便要把她赶出去?
“可以,绝对可以,而且我再也不准你随意地离开我的视线,没有我的允许,
你哪里都不可以去!”尽管燥热难耐,他仍是板着脸好生训诫一番。
“嗯。”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发丝扫过他的颈项,再次激起波澜阵阵。
该不会是老天故意要折磨他的吧?
司马澈瞪着纱帐,硬生生地压下酥麻的煎熬,痛苦又喜悦的折磨。
罢了,至少她相信他了,是不?至少她目前不会想要离开他了,或许他还要
感谢她肚子里的孩子,适时地把她留在他的身边。
但是,好痛苦啊……
上一页返回迟钝丫鬟目录下一页
尾声
秋风乍到,卷进了几许初秋的味道,也洒进了几丝煦阳,暖暖地筛落在暖帐
里,催醒酣睡的人儿。
司马澈满足地在半梦半醒之间笑着,顺便感谢老天终于让他如愿以偿,让他
在苦恋十年之后,终于抱得美人归,终于了却他此生最大的心愿,真是死而无憾
了。
呵,他的爱妻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想法,总算是心甘情愿地待下来了。往后的
日子,他便犯不着再提心吊胆,就连睡觉的时候也安稳多了,不用再怕爱妻会连
夜潜逃了,是不?
他柔柔地挑唇勾出一抹笑,有力的臂膀习惯性地往右侧搂去,想要在清醒之
前再抱着爱妻一会儿。
然,这每日一扑,今儿个却落空了。
司马澈睁开惺忪的睡眼环顾四周,唯独不见爱妻踪影。
怪了,天色方亮,她是会上哪儿去了?
“二少爷、二少爷!”
他才站起身便听到翠柳急躁不安的声音,拔尖又凄厉地传来,划破了原本该
是宁谧恬静的早晨。
“怎么了?”他套了件衣衫,随即便开门。
哼,难道这群丫鬟都忘了他向来不爱他人私自进入他的落霞堰吗?
“二少夫人不听劝,硬是洒扫庭院去了。”翠柳流着满身大汗地喊着。“我
要嫣楼去阻止二少夫人,我便赶紧来通知二少爷了。”
“她现下在哪里?”司马澈一听,连忙奔出房外。
“在前院。”翠柳喊着,却赶不上他的脚步。
“可恶!”司马澈暗咒一声,更加快了脚步。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想什么,居然顶着一个大肚子,还敢逃离他的视线洒扫
庭院去。真不知道她是奴性坚强,还是故意和他作对?
***
“嫣楼,二少夫人呢?”
司马澈快步跑到前院,却见到嫣楼惨白着一张脸,双眼直视前院围墙旁的树。
“二少爷……”嫣楼几乎快哭了,战栗的指向树上。
司马澈心头浮上不祥的预感,缓缓地抬眼睇着树上。果不其然,见着夏怜已
爬上了树,他不禁放声吼着:“夏怜,你在上头做什么?”
该死,她是打算把他吓死吗?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快要临盆了,她居然在这当头爬到树上!
“澈,我把摔下树的小鸟放回鸟巢,不碍事的,你等我一下。”夏怜在树上
对着他挥手,粉脸娇悄嫣红,绽放着即将初为人母的喜悦。
“你……”司马澈不安地蹄着她缓慢地把鸟儿放回鸟巢,再也忍遏不住几乎
快要灭顶的不安。“你该死的管那只鸟儿做什么?你不要乱动,我去抱你下来,
千万不要乱动。”
“不碍事的,我马上就下来了,我……”夏怜喜孜孜地正要爬下树,孰知脚
底却突地一滑。“啊!”
司马澈的心都快要停了,倏地脚一蹬,纵身往上飞跃将她抱在怀里,再缓缓
地跃回地面!所有的动作只在一眨眼之间。
“哇,澈的功夫真是了得。”夏怜偎在他的怀里,开怀地拍着手。“叹,澈
的衣衫没有扣上环扣,这样子不冷吗?”
司马澈瞪大眼,冷汗直流,徐缓地敛眼睇着她采笑的脸,不由得勾出司马式
狰狞的笑法。“你想死啊!爬得那么高,你都忘了自个儿快要临盆了吗?倘若不
是我一觉睡醒找不到人,倘若不是翠柳跑来同我说的话,我会这副德行地跑来找
你吗?”
“澈……”呜,他又生气了。
“你到底是怎么着?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怎么不在房里陪我,竟然晃到前院
洒扫。”司马澈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快要飞掉了。
“澈,我的肚子痛……”夏怜微蹙着眉。
“别再用这一招虚晃我!”这一招已经用了上百次,他已经厌倦了。“你每
一次做错事都这么说,你啊!”
“可是真的好痛……”她突地软下身子。
司马澈突地抱住她软倒的身子,见着她粉嫩的俏颜猛地发白。
“怜儿?”他猛地喊着。“嫣楼,赶紧唤大夫和产婆来!”
“澈……”瞧见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夏怜不禁放声笑开,娇柔的身躯紧密地
贴在他的怀里。
“你——”他瞠目结舌。
好样的,她可真是愈来愈会演戏了,教他怒也不是、笑也不是、骂也不是,
只能很无奈地叹在心底。
唉!他真是不知道要拿她这个爱妻怎么办才好。
“澈,你生气了?”见他放开山自己站起身,夏怜不禁也心虚地晃到他的身
旁,眨了眨晶灿的水眸。
“不敢。”
“可是你的脸很臭。”
司马澈挑高眉头,突地侧首盯着她。“你也知道你所做的事会教人生气来着?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你要知道,你已经不是府里的丫鬓了,你是我的妻子,
况且你就快要临盆了,难道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我……”夏怜扁了扁嘴,自知理亏。“可我天天待在落霞堰,成天无所事
事,实在是闷得发慌。”或许她是天生劳碌命,天生不得闲的。
“可你也不要晃到树上去,也不该一早就在那边晃,多睡一会儿不好吗?”
他忍遏不住地吼着。
唉!他说过不吼她的,可她做出的事总是让他……
“呜……”她突地脸色惨白,小手轻触着肚子。“好痛!”
“你——”司马澈不禁发噱。“每次我要骂你的时候,你总是说你肚子痛,
倘若哪天我不信了,你却真的要临盆,那该如何是好?”
“这次是真的……”她扁了扁嘴,眼看着泪水快要淌下。
“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的?”而且演技是愈来愈精进了。
“澈……”
夏怜的腿儿一软,随即狼狈地跪倒在地上。
“怜儿?”司马澈试探性地蹲在她的身旁,正等着她露出得逞的笑。
“澈……没良心的人……”
泪水扑簌簌地滑落香腮,司马澈不禁脸色大变。“真要生了?”不会吧?
“呜呜,好痛……”
“来人啊,嫣楼、翠柳、紫薇、青梅,快去唤大夫和产婆来。”司马澈突地
放声大吼,有点手足无措地睹着她扭曲苍白小脸。
“呜呜……”
“怜儿?”天啊,现下要怎么办?
“抱我进房。”
“好、好。”他连忙轻柔地抱着她,看着她痛苦地气喘吁吁,他不禁感同身
受她痛苦不已。
“我不原谅你,好痛……”她抽抽噎噎地哭着。
“是、是,都是我不好。”到底是谁不好啊?
“我不要生了……”
“好、好。”
“不要跟你好了……”
“好、好。”
“呜呜……”
“乖!”
声音渐行渐远,随着秋风的吹送,传至整个司马府里,淡淡地、柔柔地,偶
尔还夹杂了几句咒骂和安抚、哭声和笑声……
—本书完—
上一页返回迟钝丫鬟目录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