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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玛格丽特 佚名 4888 字 5个月前

放声一笑。

「为什么要逗我笑?」他有点讶异地问。

「因为啊……」她抬起头,看著天上的半月。「因为……月亮好美喔。」而当她从房间窗口下望时,觉得……他的眼里似乎藏著重重心事。

好半晌没听见他出声,她回过头,笑道:

「接下来你该说『喜欢吗?我摘来给你』才罗曼蒂克啊。」

他半垂著眼睥睨著她。「我不说我办不到的事。」

「摘月亮?」她疑惑地瞅著他。「安东尼,你很少看电视呴?这是一个钻石广告的台词啦,男女主角从宴会里走出来以後,女主角看著天上的满月说;『月亮好美喔。』然後男王角就很英勇地说了一句:『喜欢吗?我摘来给你。』接著就和衣跳进游泳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下一个大钻戒出来,最後求婚成功,两个人就在水里拥抱在一起了。」解释完一大串以後,她怀疑地问了一句:「礼轻情意重,你懂不懂啊?」

「钻石戒指可不算是一份薄礼。」他反驳道。

「是没错,但比起月亮已经『轻』很多啦。」他的脑袋还真硬呢。

「别扯远了,我是问你为什么要逗我笑?」

呃……他还没忘记啊。她摸了摸他光滑的脸颊,又扯了扯他比一般男生稍长的头发。嗯,跟她的不一样,他的头发好软好顺喔。上帝不公平,男生长的这么好看做什么呢?

「郎彩……?」摸够了没?休想转移话题。

记忆力真好,佩服佩服。好吧,她招了。「因为……你是安东尼啊。」

又是这个名字。「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安东尼?」这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之处。

「因为……」郎彩嘴角微扬。她突然唱起歌来。「有一个女孩叫甜甜,从小就生长在孤儿院——」

在他的瞪视下,她收起荒腔走板的歌声。解释道:

「安东尼是我们这个世代的每个女孩心目中永恒的白马王子。」高兴了吧。

「可他并不是男主角啊。」虽然他电视看的不多,但也还听过这一号卡通人物。她休想随随便便地打发他。

「是啊,他并不是男主角。」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但那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女主角啊。」

见他许久不说话,她凑近脸问:

「高不高兴啊?」

别开脸。「问这个做什么?」他又不会承认。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眉峰。「安东尼,我不喜欢你眉宇间的忧伤。」

他的心猛地一震,捉住她的手指,紧紧地,握在手里。

正当他感动得想要看清她的面孔时,她却杀风景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眼角硬是挤出一滴泪。「唔,好困喔,几点了呀?」可不可以,放她去跟周公约会呀?她已经迟到好久了耶。

她看起来的确是一脸爱困的模样。然而他却还是舍不得放她走……?!

舍不得?对她的这种情绪,是自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呢?

郎彩睁开一只眼,再度暗示地道:「嗯,在生命线接电话的义工好像也是轮班制的呴?」那么她的小夜班应该可以换人接交了吧?

手指抚过她的眼圈,他看著她说:「我是认真的。」

「嗯?」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我是认真的。」她能不能懂?

「好啦好啦,你是认真的,不用一直强调啦。」她真的很想睡了。

「算了,你去睡吧。」蓦地,他松开她的手,转头就走。

郎彩急急捉住他的腰。「嘿,安东尼,我也是认真的啦。可是谈恋爱也要看时间啊。」

低头看著捉住他後腰的小手,江云冰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曾几何时,他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了?只要她稍微讲句正经一点的话,就让他心花怒放,忘了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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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彩讨厌放寒暑假。

走在街上,她频喊无聊。「好无聊喔,唉,好无聊好无聊喔。」

江云冰走在她的身边,蹙著眉不发一语。

「大家……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她仰起头,看著怀恩堂这座教堂嵌在墙壁上的圣像。

李慕恩跟著系上同学出国到巴黎参观罗浮宫去了。

刘宗奇回南部老家省亲。

孔令维和秦宝蓁为了准备将来的司法官和律师考试,已经到补习班报到,虽然还留在台北,但要见著面还得事先预约。

而龚千雅也忙著在证券所里实习,已经在为将来的出路做打算。

真是个寂寥的暑假,还好,还有安东尼陪著她。

「既然这么闲,那么为什么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都说没空不能见我?」江云冰终於忍不住地问了。

「呃……」一语中的。其实她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闲啦。礼拜四「蓝屋」的钢琴之夜依然持续著,不过最近老板为了吸引更多客人,周末时连办了好几场的小型协奏音乐会,她得跟其他表演者一起商量曲目、一起练习。如此下来,白天的时间都快被占光了。结果,她还是只能在晚上练琴。

低下头,颇有感触的叹了口气。「原来谈恋爱这么浪费时间啊……」

以前没有男朋友的时候,时间是自己一个人的。现在身边有人了,时间却好似缩水了一半。真不知道另一半的时间都跑到哪里去了。

感觉到自斜前方四十五度仰角传来的杀气,她立即陪上笑脸。

「啊呵呵呵,我不是在抱怨跟你在一起浪费时间啦,真的,你千万不要误会唷。」

「哼!」不相信地转过头。脚步迈得更大。

郎彩追的好辛苦。「别欺负我腿短啦,呜呜呜。」好不容易追上他。又叹了一口气。情人的距离真难拿捏呢。

「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谈恋爱的?」她好奇地看了看街头上形形色色的情侣。

看了一对又一对肩并著肩,手挽著手,穿著情侣装的年轻男女,以前从未注意过这些小细节,今天却看了出神的郎彩突然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突然停了下来,一鼻子撞上他的後背,痛得差点掉出眼泪。

江云冰总算回过头。见她傻傻站在路中间,被人挤来挤去,他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干嘛啦?」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街上的情侣档,困惑地说:「不太一样耶。」

「什么不一样?」她无厘头的说话方式让人很难一次猜中,直接问比较快。

「你看你看。」她嚷著一对刚刚自他们身边手挽著手走了过去的情侣。

江云冰顺著她的视线望去。「看什么?」

「他们跟我们不一样耶。」她回过头来,看著他问:「我们好像没有牵过手。」

低头看著他们各自为政的手,他说:「怎么没有?」有好几次他都得拉著她一起走,她才不会走马看花,远远落在身後。

意会到他指的是什么,她哼了声。「那哪算啊,那比较像遛狗逛公园吧。」

比喻得满生动的,他抿住笑。「好吧。」他伸出手。「要牵就牵吧。」

郎彩眼神一瞬间发亮起来。笑嘻嘻地将手放进他摊开的掌心里。「对嘛,这才像话。」

当她将手滑进他手里时,他轻轻握住。「感觉很好?」

「是啊。感觉真好。」

他愉快地笑了笑。细细品味著这第一次与人牵手逛街的感觉。

交往,对他们彼此来说,都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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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她瞪著他那张微丰润的唇。「安东尼……」舔了舔自己的唇。

午夜学校琴房相约,两个人拿著江云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钥匙,悄悄摸了进去。

弹完一首黑键练习曲後,郎彩仰起头,看著坐在窗台上的江云冰。

二○六a只有一台钢琴,他没跟她抢练习时间,只是看著她弹琴。

有一度他很想问她,为什么不在白天时向学校登记借用琴房?

然而也许是认识她久了,连思想都受到影响。他开始觉得,在午夜练琴比在白天时练琴有意思多了。

在深夜里弹钢琴,听著琴音在寂静无人的校园里缭绕,有一种令人著迷的快感。於是他不再问她为什么喜欢在晚上练琴。因为就连他自己也喜欢上这种感觉。

「什么事?」她不好好弹琴,干嘛那样子看著他?

吞了吞口水,她道:「你走开好不好?」

「为什么要我走开?」

「知道你在这里,我无法专心。」

「你不会假装我不在这里?」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鼓起腮帮子。「因为我脑袋里会一直想一件事。」

「什么事?」

「……不知道别人在交往的时候,都是过了多久才开始接吻的?」

「别人的事,你烦恼什么?」真是奇怪。

「是一个月呢?还是两个月、三个月……究竟是多久啊?」

干嘛这样看著他呀?狐疑地——「郎彩——」

「安东尼,我们认识多久啦?」她突然问。

「差十六天满五个月——干嘛?」

「这么久啦,那我让你吻一下好不好?」圆圆大眼期待地看著他。

错愕地楞住。「什——」

「要不然你让我吻一下好不好?」不知何时,她已经离开了琴凳,来到他面前。两只手迟疑又迟疑地搭上他的肩。「你会不会接吻啊?我先承认,我不太会喔,不过我是吃过猪肉的,我想应该不会太难才是……」

他瞪大著眼睛,看著她的唇缓缓地逼近。「彩……」比他第一次登台表演还紧张的,他的心脏跳得好快——

「喀喀!」两声。她的脸倏地弹开,伸手掩著嘴道:「呜,好痛。」

江云冰差点为之气结。他比较痛好不好!

没想到牙齿撞在一起会这么痛。

失败为成功之母,待齿间那阵麻麻的感觉过去以後,她立即又燃起斗志。「再来一次吧,这次一定会成功的。」说著,她又倾脸过去。

但一双大手连忙捧住她的睑,阻挡住她。

郎彩睁开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别怕呀,我又不会咬你。」说著又要把脸蛋挤过去,但他的手丝毫不肯放松。

「不要这样子。」他推著她的脸,不让她靠近他。

「让我吻一下就好,让我吻让我吻——」她使劲地把脸往前挤。

「等一下,你这样会撞到我的鼻子。」挡不住她的攻势,他连忙把她的头整个压进怀里,牢牢抱著。

郎彩闷闷的声音从他胸怀里传出来。「唔唔唔……」话不成句。

「静下来,静下来。」他不自觉地诱哄著:「这是我们的初吻对不对?」

郎彩总算静了下来。点点头。

「那我们应该要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是不是?」他又问。

她再次点头。

「一直撞到牙齿似乎有点蠢,要传出去了,也不太好听,对吧?」

「嗯。」同意。

松了口气,他抬起她的脸,捧在手心里。「那你现在不要乱动,乖乖让我吻,知道吗?」

「知道。」她看著他,眼里充满顺服与崇拜。

其实他很有安亲班老师的天份嘛。

「那……闭起你的眼睛。」他的大手覆上她的眼,感觉她的睫毛眨动时搔痒著他的掌心。

他倾下头……

「安——」

「嘘……」缓缓吻上她的唇角。

没吻到嘛,她抗议地道:「安东——」

他的唇覆盖至她的唇上。她惊喘一声,忍不住睁开眼,看见他靠得好近的脸,发现他有一双好长好长的睫毛。

真奇怪。一样是初吻,为什么他会吻的比她好呢?

还是这种事情,男人不用学也可以做得很好?

真是……奇怪呀。

不过感觉很棒哦。好像、好像在弹钢琴一样。他软软的吻,像是一个主题加上多重变奏的主旋律与和弦的共舞。

是的,他是「对」的那个人。

透过这个钢琴曲似的吻,她终於能够确定了。

江云冰是她郎彩会喜欢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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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蔷霓一早就起来了。她赶在儿子又要出门前拦住他。「云冰,过来一下,跟妈聊聊好吗?」

江云冰才刚喝下管家婆婆准备的牛奶,走进起居室里,看见穿著家居服的母亲。这样的亲腻在他们母子间是不太寻常的。平常江蔷霓身上总穿著正式的套装或外出服,脸上化著明艳的粧,他已经很少看到母亲流露出这么居家的感觉。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什么事,妈?」

「你又要去学校练琴吗?」她问。

「嗯。」他说。虽然是暑假期间,但音乐学院的琴房还是有为学生开放,提供需要练琴的学生使用。他住的离学校不远,三十分钟车程就能到,因此到学校练琴还满方便的。

江蔷霓看著儿子脸上疏远有礼的表情,内心不觉一阵揪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母子间除了「钢琴」以外,几乎不再有其它的话题可聊?

「妈?」

「喔,」她连忙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