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剑客’之名虽高,毕竟是江湖流言,本人没有见过,难免少见多怪!请你亮一手开开眼界如何?”
蒲寒秋沉声说:“难道一派掌门人也和小孩子般见识么?”
鱼得水厉声说:“姓鱼的只是问你敢不敢动手?”
蒲寒秋沉喝一声说:“取我的剑来!”
他此刻的身份虽已暴露,但威仪仍在,一个小和尚应声而去,不久取来一柄普通长剑。
蒲寒秋不由暗暗感叹,连三四代弟子,也敢对他如此不敬,原来这并不是他常用的剑。
蒲寒秋伸手一抹,人皮面罩应手而落,原来是一位面如古月的长者,那人皮罩连头罩住,下面还有灰白色的头发。
蒲寒秋以左中指一弹剑身,“咋喳”一声,剑身一折为二的仅胜下五寸来长。连剑柄在内,也不到一尺五寸,沉声说:“蒲某就以这柄残剑接你十招!”
豪气干云,先声夺人,鱼得水虽感对方盛气凌人,却毫无办法,因对方的名头确比他响得多。
鱼得水狼牙棒一横,斜扫而下,半途上挑,点出一片棒浪,势道果然惊人。
蒲寒秋持剑飘身,并不还招,身子骤升乍挫,不知是何身法,狼牙棒夹着啸声,自他身子四周掠过,每一下都仅差分毫。
九招刚过,蒲寒秋突然卓立不动,残剑斜挑,竟贴在狼牙且毫无心肝,你要是不敢树敌,自管请便,有你不多,无你不少,况且他曾蒙蔽吾等数十年,就凭这一点,也不能放过他!”
这样一来,其他掌门人也无话可说,因为蒲寒秋以少林掌门人身份,骗了他们三十余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步云飞厉声说:“蒲老贼,老夫和你势不两立,看掌……”
田青疾迎而上,冷峻地说:“和‘三剑客’动手,你还差点……”
语华指出,掌风指劲一接,“卜”地一声,像利刃穿破鼓皮,两人各退了一步,田青沉声说:“步云飞,就凭你这一手,当掌门已很勉强!若脾气再不收束点,成事不足,覆之有余!”
步云飞面目狰狞,暴喝一声,全力拍出七道劲烈狂飙,掌心白细粗逾小指,显然比他的师妹“一朵云”百里霜高明多了。
田青并未大意,刚才接了第一掌,就知道对方功力,绝不在一意和尚之下,要胜他也必须全力以赴。
一意和尚沉声说:“各位掌门人应该动手了吧!”
但另外三位掌门人都在注意田青和步云飞动手,听若未闻。
这工夫田青和步云飞已打了二三十招,“种玉掌”沉猛雄浑,“如来指”锋利无匹,虽是徒手相搏,双方却不敢近身。
“小霸王”厉声说:“老要饭的,我看你最不顺眼,你先接我一招‘鼓浪拳’……”
“呼”地一声,连人带拳捣向“八臂秃龙”,老花子冷哼一声,让过一拳,出手如梭,自“小霸王”腋下穿过,翻腕一抓,五指陷入“小霸王”臂部向中,抖手摔出三丈多远。
“砰”地一声,“小霸王”哼也没哼一声,咬牙爬了起来,大声说:“臭花子,你凶甚么?只能欺负我‘小霸王’,有本领和‘三棒身上,挽个花,向上削去。
这一式乍看平淡无奇,但鱼得水竟无法破解,若不弃棒,右手百废不可,残剑堪堪削到鱼得水手上时,蒲寒秋突然收手退了一丈。
鱼得水面孔扭曲而灰败,抡棒向头上砸去,蒲寒秋沉喝一声“撒手!”残剑脱手飞出。
“当”地一声,狼牙棒被震三丈之外,踉跄退了三大步,虎口已被震裂。
就在这时,那边田青已和步云飞打了两百余招,又施出追魂三笔第二式,“砰”地一声拍在对方左腰之上。
步云飞“卜”地一声坐在地上,仰天悲啸说:“罢了!罢了……”举掌拍向天灵。
蒲寒秋掷出人皮面罩,恰恰罩在步云飞的手上,夹起“小霸王”沉喝一声“走!”身子已飘上大殿一角,回头沉声说:“蒲某就此卸去小林掌门职位,希望一意师弟接掌,这是令师大觉禅师昔年留言,至少杀人嫁祸之人,蒲某当尽速擒到,届时必亲来贵寺了断!”
三人出了少林寺,奔出二十余里,田青说:“蒲前辈,‘疥叟’前辈到哪里去了?”
蒲寒秋说:“以他的身手和经验,自不会被一意和尚骗过,大概另有发现,追踪去了,他就是‘三剑客’老三白乐天。”
田青肃容说:“请前辈受我一拜……”
蒲寒秋连忙阻止说:“免了!我们三人都不拘于礼,现在我要去找白乐天,若无重大事情发生,明年元宵节在洛阳灯市上,可以找到我们,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你的几位师兄叛离师门,与天下第一大书有密切关连,要想洗刷令师罪名,应该察访‘成世之后’母女及巨书下落!”
田青说:“请问‘万世之后’母女武功如何?”
蒲寒秋微微摇头,说:“很难说!很可能根本不会武功,也可能高不可测,总之,我们三人未见过她们出手,因为那时凤仪谷中高手如云,小事由下面处理,大事由我们三人处理,还没有我们三人应付不了的事情。”
说毕,道声“珍重!”一个起落,消失于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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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雷鸣大地声千里 霞绕青山色万重
“小霸王”说:“田大位,‘三剑客’的武功果然了得,‘八臂秃龙’乃是一派掌门,竟在蒲大侠一招剑术下落败!假如再找一个人,会成三人之数,咱们也变成三剑客,岂不威风!”
田青懒得理他,因为他正在想那“万世之后”母女及天下第一大书的事,原来七位师兄以为师傅盗书拐人,不屑为徒,而叛离师门。
茫茫人海,到哪里去找“万世之后”母女及巨书?“小霸王”突然大声说:“糟了!那银包被我遗留在少林寺,现在我身上一文不名了,我回去拿好不好?”
田青沉声说:“算了!再回去他们会以为我们故意挑舋!”
“小霸王”说:“可是我们要吃饭呀!”
田青哼了一声说:“为人在世,不是光为了吃饭!一个练武之人三五日不餐,也算不了甚么?”
“小霸王”理直气壮地说:“田大侠,为人在世,虽不是为了吃饭,但吃饭却是为了活命,不能活命,就谈不到其他,你说是不是?”
田青耸耸肩说:“想不到你也有一篇大道理,好在我身上还有点金子,一月之内不会发生问题!”
“小霸王”大喜,说:“田大侠,让我看看那金子好么?是金块、小元宝还是蒜头金?”
田青掏出一条金子,约十两重,交给“小霸王”说:“你带着吧!可不要再遗失了!”
“小霸王”小心翼翼地纳入怀中。
突然,后面传来急剧的奔马之声,两人回头一看,两匹骏马上各有一个年轻人,一先一后疾奔而来。
田青和“小霸王”左右分开,闪到路边,这时两骑并驾齐驱,相距已不到十丈,马上年轻人都是二十三四岁,玉面朱唇,肥马轻裘,必是附近富豪子弟。
转眼间两马已到面前,田青只得再退三步,右边这匹马疾掠而过,哪知左边那匹马上的少年人,突然身子一偏,抓着“小霸王”的腰带,提到马上,也疾掠而过,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田青冷哼一声,抖臂疾掠,堪培追上,哪知左边那个年轻人似已知道田青会跟上,抖手将“小霸王”摔在路旁,快马加鞭,绝尘而去。
田青发现“小霸王”被人点了穴道,但看了半天,无法解开,眼看两个年轻人消失在夜色中,不由暗暗作急。
如果“五步追魂判”连个穴道都解不开,那真是栽到女儿国去了,但对方点穴手法很怪,根本找不到何穴被点。
因通常点穴手法,都能看出,被点之处有红指印,或肌肉内陷,血脉停滞,但这次却没有这些现象。
“真是栽了!”田青搓着手,望着苍茫的去路,估计那两个暴徒已在二三里之外,现在要追也来不及了。
“他们为甚么要点佟林穴道呢?难道佟氏父子和他们有仇?”田青不以为然,照这点穴手法,此人的身手不可轻估,要杀佟林,轻而易举,何必暗算于他?更奇的是,佟林昏然沉睡,并无痛苦现象,而且脉搏也很正常。
田青冷哼一声,说:“这分明是向我挑战,我非斗牛你们不可!只要被我找到,我也要以独门点穴手法,叫你们吃点苦头!”
他夹起“小霸王”,向两个年轻人的去路疾奔,这方向,正是洛阳正东的偃师大镇。
入镇,天已大明,大街小巷找遍,未见到那两个年轻人,过午,却下起雪来,田青恨恨不已,心想,先打个尖再说吧!进入一家酒楼,只有三五个食客,田青把“小霸王”放在一边,叫了酒菜。
店家见他夹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而且看他的衣衫也不甚华丽,态度便十分冷漠,田青当然看得出来,却故作不见。
哪知酒菜刚刚送到,突见梯口出现两人,田青微微一怔,他并非因对方是两上美丽的少女而惊愕,而是这两个少女很像刚才在路上骑马的两个年轻人。
两个少女“卿卿喳喳”交谈着,一眼看到“小霸王”躺在桌下,不禁皱皱眉头大声说:
“店家这楼上死了人么?”
小二连忙上前张罗,说:“那位客人大概是病了!二位姑娘若是讨厌,不妨坐远一点!”
那个年龄较大的说:“店家,你们可要小心点,这年头人心难测,说不定吃完了抹嘴一溜,遗下一具尸体,你们还要打人命官司!”
店小二一听有理,大步上前,不太友善地说:“贵客,请问你这位朋友是甚么病?要不要紧?”
田青一听两女之言,不禁心中一动,冷冷地说:“乃是不治之症!暂时虽死不了,却也好不了。”
说着话,足尖向“小霸王”怀中摸去,这一摸不由暗叫一声:“苦也!”原来那条金子已不知去向。
照这店小二的态度,赊账是不可能了,尤其这两个少女也不友善,这个人可丢不起,心中一急,不知不觉冒出了一身大汗。
他自出道以来,还没有为金钱伤过脑筋,现在才知道,金钱像人的血脉一样,没有它,寸步难行。
店小二见“小霸王”鼻息正常,也就不再罗嗦,只得站到一边监视着。
现在虽有一桌美酒佳肴,田青也食不下咽,却又不能放下筷子,因为一放筷,小二必来算账。
“慢慢吃吧!反正多拖一会,也许能遇见熟人,解此危困。”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两个少女一边吃喝,一边耳语,有时又咭咭娇笑,使田青更加不安,好像自己的秘密已被猜中。
田青浅酌慢吞,少女也细嚼慢咽,双方都在干耗,这顿饭吃了两个时辰,还没有完,可急坏了店小二。
但客人用饭有快有慢,店家岂能催促?不论如何缓慢,总会吃完,况且世上哪有这样巧的事,恰巧会有熟人来到?外面的雪更大,田青心想,“小霸王”说得也对,人虽不是为吃饭而活着,但吃饭是维系生命的唯一途径,钱财虽为身外之物,却不能一时或离。
酒已喝完,菜盘也快光了,田青不停地冒着大汗。
就在这时,梯口又走上一人,此人四十来岁,衣着入时,手持羊皮伞,一脸忧戚之色。
田青灵机一动,心想,取之于天下,手段欠光明,却也不算过份,况且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此人忧心如焦,能解他忧愁,也算两不吃亏。
田青立即抱拳,说:“郭掌柜的请移驾这边坐!”
那商人不由怔了一下,仔细看看田青,素不相识,但人家直呼他的名衔,又怕一时健忘,得罪熟人,茫然走近田青桌边,说:“在下好像……”
田青微微一笑,肃客入座,连忙招呼小二添酒添菜,那两个少女,莫名其妙地向这边注视着。
商人入座,田青自我介绍,说:“在下‘小通天’,相天下士,在关洛一带,颇有薄名!”
商人一听对方是江湖术士,不禁皱皱眉头,正要站起来,但田青早已成竹在胸,轻轻一按他的肩头,说:“郭掌柜的千万别小视诸葛之数,君平之下,孔子三朝记,《少闲篇》曾云:尧取人以状;舜取人以色;文王取人以度,这即所谓看相,郭常柜的岂可不信,小弟观察兄台气色,似乎……”
郭掌柜的似被吊上胃口,说:“尊驾怎知小可姓郭?”
田青微微一笑,说:“以‘小通天’相卜之术,若不能见其人而知其姓,岂非滥竿充数乎!”
“吃……”两个少女笑作一团。
郭掌柜的爱财逾命,仍有去意,哪知田青面色一肃,说:“我看令堂的……”
郭掌柜的面色呈哂然之色,好像看穿了一般江湖骗子的技俩,田青心中暗暗一笑,一本正地经地说:“令堂的孙儿,病得不轻啊!”
郭掌柜的悚然动容,颓然一叹,说:“先生神算也,犬子惊风,越来越重……”
田青瞪了两女一眼,肃然地说:“郭掌柜的乃是来自北方,向东方求医,这也是令郎五行有救,才遇到在下,只要开一偏方,一药可愈!”
郭掌柜的兜头一揖,激动地说:“玄机也!小可有眼不识泰山,务请见谅,但不知先生怎知小可来自北方?”
田青又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叫小二取过文房四宝,开个药方:制南星、防风、指甲灰,冲服。
郭掌柜掏出十两纹银,双手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