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还没有离去,本人绰号‘鬼手丹青’,对绘画一道,自有独到之处,此乃雕虫小技耳,而现在,本人已在数十里之外,田大侠既不知道本人所去的方向,追也没有用,咱们再见了!”
田青慨然地说:“此人心机之深,简直不可思议!‘小霸王’,咱们输得没有话说!”
“小霸王”默然不语,似乎十分懊丧。
田青拍拍他的肩肿,说:“走吧!咱们不必追他了,还是赶快到鄱阳湖去找白、蒲二位前辈,商量应付之策。”
二人出了章家大宅,到客店取了兵刃,向南疾行,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走了一天,在马鞍山以北小镇上打尖,继续南行。
这一带也很荒凉,数十里之内,没有村庄镇甸.但田青却不再顾虑,他深信现在没有人会来拦路找麻烦,因为他身上没奇书。
哪知事情并不如此简单,约二更左右,来到一座原始森林附近,一声怪笑,自林中掠出一个大头怪人。
“嘎……”这怪人厉笑一阵,说:“小子,把天下第一小书留下,老花子放你过去!”
田青仔细打量,此人年约六旬,身材短小,头大如斗,脖子却很细,令人为他提心,那脖子无法负荷奇大的头颅。
白发皤皤,已快秃光,小鼻子小眼睛,和那大头颅恰成反比。
一件破衫,补绽累累,手持竹杖丈,拦住去路。
田青知道此人乃是丐帮帮主“八臂秃龙”鱼得水的师父“大头窍神”项雨,身手之高,不在“湘江三瞽”之下。
田青冷冷地说:“项雨,你要甚么?”
“大头穷神”厉声说:“小子别装糊涂!老夫要那天下最小的奇书,我知道在他身上!”他指了“小霸王”一下。
田青冷峻地说:“你怎知在他身上?”
“大头穷神”沈声说:“我当然知道,老花子昨天擒住‘红女蜗’一个女徒儿拷问之下,她说藏在他身上!”
田青哂然苦笑,他以为是“红女蜗”之徒故意说谎,以送她的一石两鸟之计,设若田青能及时注意这件事,事情的演变就完全不同了。
“大头穷神”厉声说:“小子,你拿不拿来?”
田青撤下龙头凤尾笔,冷冷地说:“能胜了人,自管拿去!
看招……”他被牧一民戏弄得很惨,余怒未息,乃迁怒这老花子,一上手就是追魂三笔起手式。
老花子不避不闪,竹杖力迎而上,“当”地一声,都感虎口发热,各退半步。
田青厉声说:“果然要得,再来一下……”
第二式又告出手,巨笔上发出奇异的啸声,斜砸而下,老花子仍然不闪,再次迎上。
“当当当”又是三声巨震,二人又各退两大步。
田青面色一寒。猛吸一口气,手未挥动,那巨笔上竟自动发出“嗡嗡”之声,第三式又施展开来。
金芒交织流泻,啸声入耳惊心,那巨笔像忿怒的金龙,将老花子缠住。
老花子也不敢大意,真没想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有这等功力,大喝一声,紫竹杖舞起一片杖浪,像千百条紫色大蜈蚣,猛罩而下。
“当当”两声,四山回应,历久不绝,二人又踉跄各退了三大步,仍是平手之局。
以老花子的身份,打成平手,也等于败了。
“大头穷神”暴喝一声,说:“小子,你再接我最后一招‘独钓寒江雪’……”紫竹杖缓缓扫出,却幻出十三个杖影来。
田青知道这招的厉害,不加思索,又施出白乐天传他那一招绝学。
“当”地一声,老花子的紫竹枝向下一沈,杖端竟插入土中三尺有余,而田青却只退了半步。
显然,田青若趁他拔出竹杖之前,闪电出手,老花子可能无法幸免。
田青并未出手,仅是嘿嘿冷笑不已。
“大头穷神”败得无话可说。面色凄然,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怪笑,说:“小子,老夫甘拜下风!也衷心佩服‘三剑客’的绝学,果然是天下无双……”
说毕,疾掠入林,一晃不见。
田青叹口气,他未因胜了一代高手而高兴,只感觉受白、蒲二位前辈重托,仍然功败垂成,遗失了奇书,心中难过,沈声说:“走吧!佟林,前途可能还有麻烦!”
“小霸王”仍没有出声,田青不由感觉奇怪,心想,“小霸王”有点变了,这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他拍拍“小霸王”的肩肿,说:“佟林,别泄气!牧一民心眼虽多!终必玩火自焚,绝逃不过白、蒲二位前辈的掌握。”
二人继续南行,进入江西境界,奇怪的是“小霸王”一路上竟未说一句话。
田青心想,这也是好现象,俗话说“沈默是金”,他能改变胡言乱语的毛病,显然进步多了。
因此,田青也不理他,又走了三天,距都阳湖北岸都昌大镇已不足百里了,这时已是晚炊时间,田青说:“我们急赶一程,大约三更左右,可以赶到都昌,与白、蒲二位前辈及师兄们汇合,再谋对策。”
事实上田青除了急欲报告失书经过之外,还有使他更急于一见的人,那就是铁芳。
铁芳的美,他无法描述,他只知道内在多于外在,若光论外表,铁芳未必有李咏梅及“毒手西施”美,甚至于也不见得比章招弟美。
然而,这些少女,都无法在他心湖中激起涟消,他觉得铁芳的一举一动,一班一笑,都与众不同,简言之,那是一种非常高贵的美,使人不生邪念。
夜色笼罩着原野,天气很冷,静悄悄地,预示“万木无声待雨来”之兆。
果然,在百十丈一条小溪上,一个皓首灰衣老僧,踏冰面来,手持巨大方便铲,足有五百余斤重。
田青不由骇然,这等沈重兵刃,不要说动手过招,内力差的人,恐怕无法举起来。
老僧有如行云流水,出了小溪,仍是足不沾尘,站在田青面前,说:“老僧想向施主化一件东西!”
田青觉得这位高僧飘飘出尘,绝非一般出家人可比,立即抱拳说:“大师要化甚么?只管说明,只要晚辈办得到,无不从命!”
老僧宏声说:“就化你身后那个人身上的东西!”
田青回头看了“小霸王”一眼,发觉“小霸王”一脸惊凛之色,但却未想到其他,立即朗声说:“不知大师要化他身上的甚么东西?”
者僧沈声说:“天下最小的奇书!”
田青微微一怔,立即又哈哈大笑,说:“大师误会了,晚辈的同伴身上,并没有奇书!”
老僧肃然地说:“奇书确在他的身上,小施主不信就……”
田青本以对方是一位高僧,想不到也是一个糊涂虫,不由大感失望和不耐,沈声说:
“即使他身上确有此书,也不施舍,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老僧宏声说:“大梦由来吾先觉,上方三界渡世人!”
田青不懂这两句禅语的含意,沈声说:“大师意欲何为?”
老僧肃容说:“老袖必须强化奇书!施主若要阻拦,请接我三招!”
田青冷峻地说:“晚辈接着就是了,请前辈出招!”
老僧提起方便铲,轻轻一抖,那巨大的钢环“哗啦啦”一阵山向,震人耳膜,沈声说:
“小施主请接我第一招……”
“呼”地一声,巨大的铲头,一像片乌云,搂头罩下,田青深知厉害,以追魂三笔第一式迎了上去。
一声巨震,田青手臂有如折断,踉跄退了一丈多远,不由大吃一惊,看样子对方仅出了五六成真力,设若全力施出,这条右臂恐怕……老僧宏声说:“当今之世,能接下老袖六成真力一击之人,屈指可数,小施主再接第二招……”
“呼”地一声,这次拦腰扫来,田青不敢硬接,身形疾挫,一片罡风自头顶扫过,哪知对方力大无穷,不须变式,硬生生地化去一扫余劲,竟又横扫回来。
田青猛吃一惊,身形弹起一丈来高,巨铲自脚下猛扫而过,但田青来不及打干斤坠,巨铲变扫为挑,竟又向上砸来。
田青只得以全力贯于笔上,向巨铲上砸去。
“当”!无尽的力道,使田青的身子失去自制,在三丈高空翻了两个斤斗,掉落地上,差点栽倒,右边一半身子,每一根骨头都像散了开来!
-------------
幻想时代 扫校
第十八章 生经白刀方为贵 死葬黄花骨亦香
老僧见田青已接下自己的第二招,心中微惊,点点头说:“小施主果然了得!现在只有一招了……”
“呼”地一声,这次竟是笔直点向田青的胸膛。
田青几乎握不住自己的兵刃,自然不敢再以笔砸铲,左手全力戳出一式“如来指”,身子三转两抖,滑出三步。
但一切都是白费,刚刚站稳,巨铲又到,巨大的铲头,像大铡刀似的,距他的腰部已不足半尺。
求生是人类的本能,田青长啸一笑,又施出白乐天那招奇学,巨笔金芒乍闪,以进为退,凌厉的攻势,刚刚发出威力,却趁机疾退一丈。
“砰”地一声,一块七八尺见方的巨岩,竟被方便铲击得粉碎。
老僧宏声说:“小施主既然接下老袖三招,化缘之事,暂作罢论,不过,老袖虽然未曾化到,小施主也失之交臂,可惜,可借!”
说毕,转身疾奔,掠上小溪,沾波而去。
田青不知他的话代表何意?回头一看,“小霸王”竟失去影踪,不由愕在当地。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三丈外地上,那里有一张纸笺,用小石头压着,田青急忙捡起来,只见上面写着:“第二次斗法,田大侠又输了!牧某在二位离开章台时,仍未离开,待二位上路之后,暗暗跟随,当二位第一次于小镇中打尖时,牧某略施小计,将‘小霸王’制住!
而牧某则变成‘小霸王’了……”
田青猛然一震,狠声说:一好一个狡诈牧一民!”
他立即继续向下看去:“一路上牧某故作神情丧失,因恐说话时易露马脚.而田大侠竟未犯疑,牧某心中忐忑不已!”
田青颓然一叹,说“罢了,罢了,我田青一败涂地了!”
他再继续看下去:“其实,这第二次斗法,与其说是斗法不如说是沾光,牧某已知机密早泄,路上必有高手拦截,以牧某的身手,绝非其敌,只得冒险借田大侠一臂之力,为我挡了两个大敌,现在距牧某目的地已近,不便再劳大驾,谨此致谢!况且令友“小霸王’在马鞍山以北的小镇中,被牧某制住穴道,若不及时解开,可能不治而死,以田大侠的脚程,五六百里一天可达,谅无大碍,牧某所以如此,乃是不得已耳!因牧某深知田大侠的为人,绝不会舍‘小霸王’之死生于不顾,而去追赶牧某也!别了!尚祈珍重,牧一民拜!”
田青气得两手直抖,这个跟斗栽得太大了,却不得不回头再走六百余里冤枉路,不然的话,点穴过久,可能致死!
田青切齿地道:“无怪这个冒牌‘小霸王’一路上不讲话了!”
田青心中一动,觉得这老僧来得真是突兀,以他的身手,不可能未看到牧一民溜走,他为甚么不点破?难道他们是同路人?
“大梦醒来吾先觉,上方三界渡世人!”田青斗然一震,说:“莫非他就是少林上代掌门人大觉上人?”
田青大声说:“不会错了!除非是大觉上人,当今空门中人,再也没有这等高手,他若全力施为,我田青非溅血荒山不可!”
惭愧和忿怒,使他热血沸腾,磨牙切齿.但这有什么用呢?
总不能让:“小霸五”白白死去呀!奇书虽然重要,也不比人命重要。
于是田青掉头向北疾奔,全力施为,也不管惊世骇俗,专走捷径,第二天中午,又回到那个小店。
田青满头大汗,一进店门,那老掌柜的仔细打量一下,说:“客官,两天前是否和另一位客人在此打尖过?”
田青说:“抹抹汗水,不错!我那位朋友呢?”
掌柜的说:一贵友昨天已经离去,临行交代,他到鄱阳湖北方都昌镇等你!”
掌柜的又自怀中掏出一封信,说:“这是贵友临行留给你的!”
田青心想,说不定又有花样!难道:“小霸王”没有被牧一民制住穴道?而只是骗我空跑一趟?
他打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笺,数行草书,尤如龙飞凤舞,铁剑银钩,力透纸背:“田大侠英鉴:为了这本最小的书。牧某不得不用点心机,以便顺利达成任务,交与本主人,当你接到此信时,牧某已在主人身边矣!承田大快一路护送,谨此致谢。事到如今,仍有事相烦,谅大侠不至见却!设若田大侠,置之不理,必将遗憾终生!”
“此小镇东南方,有一土地庙,庙中有一乘小轿,内有美女一人,乃是贵友咏梅也,李姑娘不谙武功,幻具有练武最佳资质,她为了达成夙望,决心投师不学艺,用心良苦,其情可悯,此事为一奇人获悉,极为允赏!慨然应赞收为关门弟子,特烦田大侠趁南下之便,获送李姑娘至鄱阳湖畔,咏梅幸甚,牧某亦铭感五中,端此奉恳,顺颂旅安,牧一民再拜。”
田青气得双手直抖,将信笺撕得粉碎,面色铁青,骇得那位掌柜的连连后退。
田青谢过掌柜的,忿然离开小店,不禁万分懊丧,自出道以来,未受过这等奚落,想不到被“鬼手丹青”戏弄于股掌之上。
可是心情平静下来之后,田青又觉得义不容辞,况且他正要去鄱阳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