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怪人!”
田青大声说:“这件事干真万确!前辈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笑天翁’毛九如!”
白、蒲二人并未出言支持他,显然也不信他的话,田青大感焦急,大声说:“难道白、蒲二位前辈也以为晚辈说谎话么?”
白乐天本是游戏风尘之人,现在也十分严肃,沈声说:“相信又如何?人家谷主不信,岂不等于白费!”
蒲寒秋沈声说:“谷主的意思,怎样才能放人?”
其中一个女人沈声说:“现在两条路,请二位任选一条,第一条是胜了我姊妹,二位将人带走,若胜不了,废了两位的武功,我姊妹仍然放人;第二条是二位若不想动手,就此退出此谷,由两个年轻人代偿昔年血仇!”
田青心胆皆裂,焦灼地向白、蒲二人望去。
白、蒲二人互祝一眼,表情如何,田青无法看到,却深深体会到他们的心情。
但田青认为,以白、蒲二人的身手,足可胜了二女,只要胜了她们,事情即可解决。
可是白、蒲二人沈默良久,却使田青大为不解,心想,以三剑客的身份,难道会怕两个女人?
这沈默太可怕了!田青几乎以为那两位老人不是白、蒲二位前辈,以他们过去的干云豪气,今夜怎会在两个女人面前示弱?
蒲寒秋沈声说:“蒲某曾听家师说过,八十年前,武林中出现一位绝世奇人,以红绿两个火球,威镇武林达三十年之久,三十年后归隐,不知二位是否那奇人门下?”
那女人冷冷地说:“以火球当兵刃,武林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家师正是‘烈火神君’!”
白乐天肃然地说:“既然二位划下道儿,我二人不知自量,只得舍命奉陪!”
田青隐隐听见白、蒲二人语意苍凉,似乎明知不可战而战,心底升起阵阵凉意,设若打成平手呢?白、蒲二位是否也要废去武切?
“像白、蒲二位前辈这等身份,若被废去武功,变成双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们还能活下去吗?”
不知不觉,田青双目中蓄满了泪水,顺颊淌下,他觉得武林高手最悲哀之事,莫过于此!
“锵锵”两声,白、蒲二人同时撤出长剑,同声说:“谷主赐招!”
两个女人身形一分,一个面对白乐天,另一个面对蒲寒秋,沈声说:“家师的红绿双球,从未失过手,我姊妹二人天生愚鲁,虽承家师悉心教导,仍难及家师十之五六,不过本姊妹也有自知之明,取胜虽不敢预卜,平手尚有把握,因此事先必须说明,设若平手,二位……”
田青正是为此而担尤,凝神静听。
白、蒲二人沈声说:“平手也算我等输了!言尽于此,谷主请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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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豪士侠行感天地 赤子气势如风雷
两位谷主几乎同时,沈喝一声,两袖交拂,自袖中飞出一个火球。
飞向白乐天的是红色火球,飞向蒲寒秋的是绿色火球,大如海碗,当头压下。
白蒲二人长剑疾挽,剑尖银芒盈尺,吞吐不已,向火球戳去。
这等高超的剑术,见所未见,尤其在黑夜之中,银芒伸缩,红绿火球飞泻滚动,蔚为壮观。
然而,这并不是儿戏,而是赌命!尤其是白、蒲二人,只要打成平手,就要废去武功。
“这太不公平了,二位前辈为甚么要许下这种诺言?”
田青凝视着绝壑上的奇景,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喉头。
剑如银虹,火球如珠,有如二龙抢珠,在空中飞泻追逐。
有时是火球追逐剑气,有时是剑气追逐火球,但田青隐隐看出,剑与球平分秋色,各有所长。
约盏茶工夫,也不知道双方交换了多少招,只见火球逐渐缩小,但飞泻速度却逐渐加快。
田青心想,大概二位前辈占了上风。
哪知他意念未毕,白、蒲二人沈喝一声“住手!”同时疾退一丈,两个火球也飞入两女袖中。
田青不由茫然,“到底是哪一方面胜了?”
突闻其中一人沈声说:“二位谷主,二位尚有可为,不知为何中途收手?”
蒲寒秋肃容地说:“二位谷主尽得所传,我们二人自知取胜无望,就请两位依约放出两个晚辈,我等立即任凭处理!”
田青脑中“嗡”地一响,差点昏倒,嘶声大喊:“二位前辈千万别意气用事!若二位定要依约任凭处理,晚辈也不想独活了。”
白、蒲二人向下看了一眼,对谷主沈声说:“请谷主先把他们放出来,我等绝不食言!”
两位谷主立即吩咐属下放人,田青泪如泉涌,嘶声道:“二位前辈若不收回前言,晚辈就自绝于此!”
白、蒲二人不由一震,蒲寒秋冷峻地说:“屈能伸一生光明磊落,刚直不阿!你若自绝,就是师门罪人,百身莫赎!”
田青本要向壁上撞去,这几句话,有如暮鼓晨钟,心想,我死了不足轻重,二位前辈话已出口,仍要废去武功,今后何人保护他们?”
但田青猜不透白、蒲二人为何要任人处理,为甚么不力拼到底?”
他痛苦、不甘!更有无限的内疚,设若不是为了他们失陷此处,二位前辈怎会有这等奇惨的遭遇?
壁上一阵巨响,现出小门,走出四个少女,其中一个微微一福,说:“谷主请少侠到上面去讲话!”
田青仔细打量四个少女,不由灵机一动,但立即又产生惭愧之感。
他,“五步追魂判”!前此何等威风?而现在却在思谋逃脱之计,为了救二位前辈,他顾不得自尊的创伤。
他认为自己若能救出师妹,逃出此谷,二位前辈不会作无为代价的牺牲!
他跟着四个少女进入石门之中,这才知道,这是一个山洞,高可一丈,宽约五六尺,足有三五十丈之长。
他想,要动手必须在这石洞之中,外面看不见,也听不到声音。
然而,要他背后偷袭四个少女,又不屑如此,只得一沈声,说:“站住!”
四个少女惊然止步,其中一个说;“请少侠老实点,谷主早已料到少侠会作困兽之斗,所以已经在洞外候驾了!”
说毕,向洞外一指,仍然向外走去。
田青向外一看,果然有两个女人站在洞外,不由颓然一叹,心想,拼着一死,我田青也要个斗她们,看看“烈火神君’门下到底厉害到何种程度?
出了洞口他的龙头凤尾笔早已撤在手中,正要扑上,突然白、蒲二人大喝一声“住手!”田青惊然收手!垂手而立,无限的悲忿之情,在胸腔中翻腾,泪光闪闪地说:“晚辈怎能目睹前辈废去武功?”
白乐天肃然地说:“你的心情,我们十分了解!这也只能委之于命运!令师下落不明,武林扰攘未已,你的责任重大,你活着比我等活着更有意义些,你要牢牢记住!轻言生死,非英雄本色,更对不起你的师傅,假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怪人是真的,下次见到他,将我二人的遭遇相告,他必会找到我们二人,好了,现在你带着那妞儿先走吧!”
田青强忍一泡泪水,面孔一阵扭曲,向皇甫瑶姬望去,这刹那间,他恨她入骨,若非她坚欲来此,怎会发生这件事?二位前辈怎会如此下场?现在他才知道那怪人的伟大,怪人的忠告,言犹在耳,却终于被他言中了。
皇甫瑶姬自知惹下大祸,低头不语。
田青“卜”地一声,怆然地道:“就让晚辈代替二位前辈,让她们废去晚辈的武功吧!
晚辈年纪尚轻,再练十年,仍然不晚“胡说!”蒲寒秋厉声说:“难道你要我们二人变成懦夫么?”
田青凄然说:“那么就让晚辈和二位前辈一起离去吧!”田青抬头一看,皇甫瑶姬仍然默默无语,不由火起,心想,这件祸事主要由你而起,而你竟能不闻不问,立即厉声道:
“贱人!你难道是哑巴?连句话也不会说么?”
哪知皇甫瑶姬狠狠瞪了二位谷主一眼,回头疾奔,出谷而去。
白蒲二人拭去额上大汗,忍着极大的痛苦,苦笑一下,说:“田青,我们走吧!”田青扶着两位老人,却被二人挣开,沈声说:“我等功力虽失,走路还行,你也不必担心,但你小子牢牢记住,这是奇耻大辱!”
语意苍凉!动人心脾!
田青默然跟着二位老人,缓缓走出谷外。
他的胸空中充满了悲忿和怒火,假如可能的话,他想毁灭一切包括他自己在内。
三人默默走出二三十里,蒲寒秋慨然地说:“小子,你以为那两个谷主好惹的么?”
田青答声说:“但以晚辈之见,最低现度,二位可以力拼!”
“哼!”白乐天冷声说:“‘烈火神君’的绝学,非一般武功可比,她们那两个红绿火球,乃是千年蚊龙之胆,所制,用时连气于胆中立即胀大,球中红、绿之气,乃是一种先天罡气,再以独门内功炼成一种真火,专破内家功夫,若再拼下去,我们二人当真要成废人了……”
田青忿然一怔,说:“如此说来,二位前辈的功力并未完全失去?”
白乐天颤然说:“武功虽失.轻功仍在,今后若不能复元,虽不能攻敌,自保尚无问题!”
田青升起无穷的希望,大声说:“既然如此,以二位前辈绝世轻功,可以分头行事,一位往西藏雅鲁藏布江,一位往东海台湾去寻找珍药,也许半年之内,可以……”
蒲寒秋冷冷说:“如果照你所说那样容易,那谷主也就不会说出来,这两种珍药,只有一处可能有……”
田青肃说:“请问前辈,到底甚么地方有此珍药?”
蒲寒秋摇摇头说:“告诉你非但无益,反而有害!你不要操心!我们二人既能保留轻功,瞒过两个谷主,自有办法!”
白乐天说:“你所说的怪人,确有其事么?”
田青肃容说:“晚辈怎敢欺骗二位前辈?只是因为那怪人在师母庄院附近出现,晚辈恐怕两个谷主前去找师母的麻烦,所以没有说地点!”
白、蒲二人微微一震,说:“你师母现在哪里?”
田青即把见过师母以及怪人授技挫败“笑天翁”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本书扫描站中文网址‘幻想时代’蒲寒秋沈声说:“小子,我们都错怪那皇甫丫头了!
依我猜想,她定是找那怪人去了!”
白乐天也肃然点头,两位老人交一眼色,同时纵起身形,说:“小子,不久将来,你七位师兄,将脱离长生岛及风仪谷他们已获珍贵资料,应付这两大集团,你们合力同心,自立门派。
使你师门武学发扬光大,屇时自有人帮助你们!现在我们走了!不必为我们操心!不久必可重见……”
二者轻功果然未失,三四个起落,已失去踪迹。
田青不知是忧是喜,但二老武功已失,千真万确,即使皇甫瑶姬确是去找那个怪人,田青对她也无法谅解!
田青漫无目标地奔驰着,脑中像走马灯似的,一幕幕往事闪过,却都像惊鸿一瞥,只有两个谷主所说某处可以找到珍药之事,印象深刻。
突然,他自言自语地说:“是了,她们曾说只有某处可能有这两种珍药,那一定指皇宫之内!”
田青差点忘形跳了起来,他认为由此去北京,半月可达,不管能否得手,都应该立即去一趟。
他对二老有无限内疚,现在既然有了救二老的一线希望,只有全力以赴,以行动表现,以最快速度,尽人事而听天命。
一个人心中充满了希望,好像四周一切景物也都充满了生机,身子也轻快多了。
他一边向北疾驰,一边思忖:“昔年师父并未入宫拐带二妃,却被人嫁祸,以致连累白、蒲二位前辈,然而,现在我自己却要潜入深宫,做那大不滚之事,这岂不是天意?”
奔了一天,略进饮食,继续赶程,但却偏向东北,因为他必须到师母那里去取一样东西。
“万一入宫找不到珍药,难道空手而回?”他年轻气盛,不知利害,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万一找不到藏药之处,决定直接去见乾隆皇帝。
这办法若被白、蒲二位人及师母知道,定会大吃一惊,但他的想法又自不同,他认为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有情感,只要有情感那就好办!
数天后,又来到浙境西天目山区状元府附近,天色已晚,在庄后隐伏到二更左右,向庄内扑去。
哪知刚刚上了墙头,突见墙内窜起一条黑影,沈声说:“下去!”
田青一式“金鲤穿波”翻到墙外,还没站稳,那身披蒲草席的怪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扯着破坛似的嗓子说:“你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来此作甚?”
田青暗叫一声,“苦也!”就怕遇上他,偏偏就遇上他!现在硬闯是绝对办不到了,心想,这怪人既然没有恶意,为了争取时间,只得把自己的主意告诉他。
不过田青自己心里清楚,说出这件事之后,怪人绝不会答应他,但事到如今也只有冒险一试了。
田青立即把白、蒲二人被废去武功,需要两种珍药恢复功力之事说了一遍。
怪人似乎震颤了一下,低声说:“你到此庄作甚?”
田青犹豫一下,沈声说:“盗取师母的绿玉耳坠,前往皇宫盗药,若能得手,当然很好!反之,却待耳坠去见乾隆皇帝,家师昔年曾解他的危困,乾隆乃以耳坠见证,现在家师被人嫁祸蒙冤,白、蒲二位前辈失去武功,晚辈想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