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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在江湖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就杀了‘二五八’,还把尸体丢在‘统一会’门旁的桥上。

曲能直失声道:“师妹吃过亏?我就知道她在外面不安全。那蒙面人找马芳芳,可能就是为了这件事。”

江涵道:“据说还有一件事,那‘统一会’会主不会放过她,她好像杀了会主的同门师妹及妹夫。”

凌鹤道:“统一会会主的师妹又是何人?”

江涵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县里会为他们收过尸。”

“三六九”在独酌,蒙面人忽然站在他的身后。

“三六九”道:“爹。”

“坐,爹想和你喝几杯。”

“三六九”急忙斟上一杯酒,又取了一双筷子,道:“爹,我看得出来,您的心情近来很坏。”

蒙面人不出声。“三六九”道:“孩儿知道您为何心情很不好。”

“你知道?”

“是的,八成是为了石阿姨的事……”

蒙面人看了他一眼,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三六九”道:“还知道石阿姨跟梁不凡走了。”

蒙面人一连灌了三杯酒,漠然道:“真难为你。”

“爹为什么要放过梁不凡?”

“其实你也该问我,为什么要放过你石阿姨?”

“爹那么宠她,她居然跟人私奔了。”

蒙面人忽然叹了口气,道:“有些事人不懂。”

“孩儿只知道爹对她有恩,她不该忘恩负义。”

蒙面人咱然道:“也许你对,也许她也没错。”

“三六九”茫然地望着蒙面人,道:“孩儿如果对,石阿姨就错了。要是石阿姨没错,孩儿就错了。”

蒙面人道:“爹是对她好,但那只像玩鸟人对笼中的鸟好,给它较大的笼子、好的饮食和细心的照料,却没有给它真正需要的一样。”

“三六九”茫然道:“爹,什么是阿姨真正所需要的?”

蒙面人唱然道:“我以前也不知道她需要什么,一直以为她最幸福,也最满足,事实上她需要的不是锦衣玉食。当我知道时,别人已经给了她。”

“三六九”道:“爹不该放过梁不凡。”

“是的。当我遇上梁不凡和你石阿姨时,我的确不以为应该放过他们。然而,当我听了梁不凡的话之后,我忽然改变了主意,因为我没有权利杀死他们,更重要的是,爹爱她。就希望她感到幸福快乐。”

“可是爹的尊严也要顾到。”

“就是因为男人太重视自己的尊严,才会把女人当作礼物。她最早是黄世海的专宠,为了讨好爹,又把她送给爹。人类的尊严我们可曾为她顾到?”

“爹,孩儿第一次听到这种为女人抱不平的话,而女人自己却都不肯说这种话。”

蒙面人道:“黄世海肯把自己所钟爱让人,对爹必有所求。”

“爹,他一直只想要凌鹤和姜不幸所生的孩子。”

“这种人容易满足。”蒙面人道:“最可怕的是那种永不满足的人,所以副会主才建议不要立刻使他得到孩子。”

“爹,是谁不满足?”

“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

蒙面人走后不久,“四五六”来了,道:“小弟,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三六九”道:“你不会有什么正经事。”他对这个哥哥不感兴趣。

“你要不要听?”

“你要说就说,不说就算了。”

“姜不幸又被弄来了。”

“三六九”心头一震,道:“哥,你别骗人。”

“四五六”坐下灌了一杯酒,又去夹菜,道:“刚刚谁在和你对酌?”

“爹。”

“四五六”道:“爹没有提到姜不幸的事吗?”

“没有。是谁把她弄来的?”

“叶伯庭。”

“姜不幸不是失常尚未康复吗?”

“是的。不过在一个复仇者来说,只要人活着未死,都是一样。”

“哥,姜不幸是叶伯庭的仇人?”

“反正叶伯庭以为,马芳芳残害他的儿子,又把江涵当作礼物送给凌鹤,凌鹤也等于他的仇人。况且目前他不敢招惹马芳芳,只有在凌鹤身上出气,要整凌鹤,是厉害的一着,就是把姜不幸弄走。”

“三六九”道:“哥,叶伯庭把她放在何处?”

“据说在磨房中,不过我没见过。”

“三六九”愕然道:“为什么放在磨房里?”

“我也不知道。”

“走,我们去看看。”

磨房就是磨粉的地方,通常都是用牲口推磨、所以磨道中牛浚马渤,气味很浓。

兄弟二人来到磨房外院就被挡驾。“三六九”道:“梁士君,李占元,谁敢限制我们兄弟二人的行动?”

李占元陪笑道:“少会主,这是副会主的命令,卑职等不敢故违。”

“四五六”道:“放屁!你们就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再说我们也只是进去看看。”

梁士君道:“两位少会主务请原谅。上面交代,除了警戒人手,任何人不得进入。”

“三六九”道:“难道说会主和副会主也不能进去吗?”

梁士君道:“这当然可以。”

“三六九”道:“哥,你说这两个奴才欠不欠揍?”

“四五六”道:“当然欠揍!”

“三六九”道:“哥,那就看你的了!以一对二成吗?”

“笑话!连这两个老甲鱼我都对付不了,将来我凭什么接掌会主之位。”

“四五六”出手就揍人,而且为了不使弟弟轻视他,出招狠辣,像是对死仇大敌。而梁、李二人却不敢如此,虽然他们全力施为,百十招内对方也未必能得手。

“三六九”却悄悄地溜进了内院。一进院中就嗅到牛屎马粪的味道,且传来了磨声及鞭声。

磨房中的景象把他震住了。他从未想到,像姜不幸这样美好的女人,居然有人能狠下心肠,像牲口一样把她套在磨杆上推磨(事实上是拉磨)。

这磨石,每一片的重量都在两百五十斤以上,所以要拉动它,必须身子尽量前倾。

即使如此,磨转得也不甚炔。正因为太慢,叶伯庭手中的皮鞭雨点似的抽下。姜不幸的发辔早就抽开,汗水湿透了衣衫和乱发,都沾在脸上或颈上。

每一鞭抽下,她的娇躯必然震动一下。衣衫已四分五裂,但是,她居然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三六九”长了这么大,从未遇上这么动人心肺的事,也从未有过悲从中来,不能自已的感受。

他的视野中一片汪洋。

在此同时,他的胸中之火也忽然爆开。姜不幸是他一生中所见到最美的女人,也是他最敬重的女人,自上次在此救她脱困时,他就升华了私欲,而视她为异性至交,甚至视她为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心中偶像被视为牛马一般虐待,这小子的眼珠子都红了,嘶吼着扑进磨房,向叶伯庭兜头砸出一掌。

叶伯庭弄来姜不幸要她在此椎磨,而不通知任何人,包括会主在内,一来是鸡毛蒜皮的事,不必惊动会主,二来是他有靠山。

叶伯庭自然知道有人会来找碴,所以他早已有所准备,未出六八招就把“三六九”砸出门外。

连扑三次,都是如此。他实非叶伯庭的敌手,第四次再扑却被砸昏。

醒来时是在他的屋中床上。他下床奔出,决定报告父亲。但他为人聪明,知道父亲知道也奈何不了叶伯庭,打狗还要看主面。

他在院中东一头西一头地,像只没头苍蝇,最后终于决定通知凌鹤那边的人。

夜深人静。

所有的人都已成眠,只有凌鹤躺在炕上睁着眼不能成寐。“阿幸会怎么样?”他想了很多遍,却绝对想不到磨房中的情景。

当然,还有另外二人也毫无睡意,一个是姜子云,另一个是专门照料孩子的萧娟娟。

姜子云知道少主人无法成寐,就在他的屋子附近踯躅,时近四更,就连一片落叶落地,都听得十分清楚。

姜子云深深地叹口气,暗暗诅咒道:“老天爷真有眼的话,为什么对少主人和不幸这么不公平?难道他们受的苦难还不够吗?”

突然,他发现一条人影飘落在凌鹤窗外。

妻子云大喝一声:“贼子,你敢!”距凌鹤窗外有三五丈左右,他扑近时,隐隐看出此人很年轻,且上了屋面。

这人到了屋面上,还回头看他一眼,似在打招呼表示并无恶意。

姜子云到了凌鹤窗外,道:“少主人,没事吧!”

凌鹤已在屋中亮起灯,道:“姜老,我没事,请进来吧!”

这工夫“恶扁鹊”师徒、麦秀、余大彩、高丽花等人,也都闻声而至。

他们都看到凌鹤手中捏了一张纸,似在仲怔,只有姜子云注意到他泪光流转的双目。

“少主人,这是谁送来的?”

凌鹤如同未闻,这工夫“恶扁鹊”抢上两步,接过凌鹤手中的一张纸,念道:“不幸姊在椎磨,苦不堪言。”

只有这十个字,也未落款具名,众人闻之,脸上同时一黯,姜子云已经者泪纵横了。

凌鹤一直坐着不动。“恶扁鹊”等人见这张纸上有许多地方都湿了,伸舌一添,道:

“是泪水,但不是凌老弟的。”

姜子云道:“是‘三六九”的,刚才是他送这纸条来的。据不幸说,上次她陷在该会之中,他们兄弟三人都想接近她。最后‘三六九”动了点心机,骗了他两个哥哥,而且自那时起,他对不幸已无邪念,视为天人了。”

“恶扁鹊”一掌拍在凌鹤背上,凌鹤才吐出一些黏液,原来他刚才急疼攻心晕了过去。

此刻无人能确切体会他的心情,却也无人不能体会他的椎心位血之痛。

姜子云摇摇倒下,曲能直接住了他的身子。

凌鹤突然嘶呼着,道:“阿幸……阿幸……”这凄厉的悲号,谁不感同身受?但谁又能分担他的痛苦?

“好啦!老弟。”“恶扁鹊”拍拍凌鹤的肩肿道:“放心!他的儿子在我们这儿,他不敢……”

曲能直道:“小江呢?别让他跑了!”众人同时警觉,也同时四下张望,因为凌鹤和“恶扁鹊”共同决定,夜晚只点他一处穴道,以小江的功力,不须两个时辰即可自解。这叫着防君子而不防小人,但小江并未逃走。

这时忽然有人悲声道:“奴才在此……”

众人不禁微愕,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凌鹤道:“江兄,起来吧!只要是彻底觉悟,我们绝不会赶尽杀绝的。”

小江悲声道:“凌少侠,还是让奴才回去试试看吧!”

凌鹤道:“好,你就请便吧!”

“不行!”麦秀道:“此人信他不得。”

曲能直也道:“我也反对放人,放了这畜牲,我们唯一救人之路已经断绝了。”

但凌鹤道:“路须让一步,味要减三分。各位,让他走吧!”

小江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出屋而去。谁也没有再说什么,主要是因为“恶扁鹊”未反对。

过了一会,余大彩道:“在下以为救人固为当务之急,设法恢复凌鹤的武功,这才更重要。”

麦秀道:“麦某十分赞成余兄的高见。以在场诸位合力协助,输以真元,通其经络,贯其穴脉,再续其功力,应不是一件绝对办不到的事。”

“恶扁鹊”道:“要是像你们说的这么容易,老夫早就把他调理好哩!何必拖到现在?”

余大彩道:“前辈可否告知困难之所在?”

“恶扁鹊”道:“除了‘三焦’之外,其余经脉全断。即使‘三焦’也若断若续。”

麦秀道:“听前辈之言,似乎已完全绝望。”

“恶扁鹊”道:“老夫说过完全绝望了吗?”

麦秀喜形于色,道:“这句话出自前辈之口,最最令人兴奋!愿闻卓见。”

“恶扁鹊”丑恶的脸上尽是难色,道:“据说五十年前、武林中有位侠僧,名叫不了和尚,此人武功别走溪径,与当时的黑中白黑大侠合称‘南北二绝’。这不了和尚研出一部洗髓经,能治走火入魔,甚至失去武功者,但是,要找不了和尚谈何容易!”

麦秀道:“就是不了和尚?”

“恶扁鹊”道:“老夫前年冬天在怒山采药,曾于某夜在山洞中遇见一个怪和尚。”

有人笑了起来。麦秀道:“出家人骂‘三字经’?”

“你忘了他叫‘不了’和尚?所谓‘不了’,就是尘缘未了之意,也就是和俗人差不多的意思。所以他蓄有发辫,仅在头顶上剃去约几拳大小一块,但束发可以遮住,身着紫缎僧袍,绣有巨大的粉荷。”

麦秀道:“这简直是释迦的叛徒。”

“恶扁鹊”道:“也许由于‘不了’二字之下仍有和尚二字,所以也才在头顶剃去少许,华丽缎袍也保留僧袍的式样,证明他既是俗缘未了,却也仍是和尚,可自由进出憎俗两大世界。”

余大彩道:“他进洞翻你的药篮干什么?”

“恶扁鹊”道:“要‘夜合珠’(即赤首乌),我送他两株,问他的名号,他临去说了‘不了’两字。”

余大彩道:“那八成就是不了和尚,只可惜这种人可遇而不可求。”

“夜长人奈何”,个中况味,马芳芳能深深体会。夜半醒来,无法入睡,习惯成自然地摸出枕下那件凌鹤的内衣。

按理说马芳芳已不是纯情的年纪,她已是过来人了。过来人不尚空泛,讲究实际。

但她十分执著,她不以为凌鹤就此属于姜不幸的了,尤其是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