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不清了。”冯君实道:“卑职这就去一趟。”
“百里护法!”
“卑职在!”
“你是如何知道人藏在小姐院中的?”
百里松道:“卑职巡逻,无意中听到陌生女人说话的声音,偷窥之下才知道的,而且‘三六九’还在那里。”
时近二更,姜不幸、陆丹和司马多闻正在正屋暗间小酌,院中忽然落下二人,陆丹打个手势示意噤声,道:“什么人?”
“在下冯君实,有人告密,说是小姐屋中藏有逃犯。”冯君实道:“小姐如果马上交出来,冯某保证能使会主从轻发落。”
陆丹、姜不幸和司以多闻三人大吃一惊,是谁告密的呢?这在目前当然并不重要了,陆丹来到正屋门外,道:“冯副会主,这是谁造的谣言?”
冯君实道:“小姐不必多问,可敢让在下搜一搜?”
“没有什么敢不敢。”陆丹道:“只不过我为什么要向别人低头?别人凭什么搜我的屋子?”
“这是会主的命令。”冯君实道:“谁也阻止不了,百里护法,进去搜!”
百里松往屋中一窜,还没进入暗间,就被“三六九”挡住,“三六九”恨他变节附敌,一出手就是狠招,可惜他们的武功皆来自黑中白和百里绛云。百里松是百里绛云亲传,“三六九”却是因黑中自传司马能行,再由他传给“三六九”等人的,间接授艺,自然差些。
冯君实在院中道:“小姐还有什么话说?如果我是小姐,就尽快把人交出来,我仍敢保证……”
陆丹冷冷地道:“冯君实,我要是你,就绝不会到‘天一会’中来当副会主。”
冯君实道:“为什么?”
“武林中人对‘天一会’的风评如何,你不会不知道。”
冯君实不动肝火,笑笑就要进屋,陆丹一拦,道:“深更半夜,副会主自重!”
冯君实冷笑道:“姑娘如果自重,试问和百里护法打斗者是什么人?”
陆丹道:“屋中哪有什么人?”原来此刻当真静悄悄地没有声音了,不但陆丹奇怪,冯君实更是吃惊,什么人能在五七招内制服百里松?冯君实硬是往里闯,陆丹才挡了两三招,自然挡不住,人已入屋,可是黑暗中有人扑向他。
冯君实身分高,身手也高,一看此人扑向他的身法就心头一凛,陆丹居然会认识这等绝世高手,以必九成力道砸出一掌,对方出掌一撩,掌力立刻化于无形。
冯君实道:“何方高人?”
这人不答,再欺上双臂一绞,连抓带拍,冯君实识货,但却又不能不接,全力一接,忽感对方掌上轻飘飘地,要收招、变招都已不及,“啪”地一声,胸前中了一掌。
现在冯君实才知道对手是个女人,他吐了一口血,道:“姑娘何人……”对方的性别被认出,更不会饶他,突然变柔为刚,雄浑的掌力、凌厉招式和奇诡的机变,一切都是旷世少见的。
一个是刚入屋中,一个是久已习惯屋中黑暗、这不可抗拒的一掌自意想不到的方位和角度砸来,冯君实忽有所悟,道:“你是……”
这一掌似乎用了七成以上的力道,“啪”地一声,砸在冯君实的腰上,冯君实不甘,急退中向跟来的人影扫出一掌。
当这一掌落空时,天灵上被按了一掌,原地塌下,以冯君实来说,他做梦都想不到会有此下场。
陆丹入屋要亮灯,这位女中高手立刻制止,道:“快把两具尸体弄走,姜姑娘也是要弄走,陆姑娘有没有更好的地方?”
陆丹失声道:“是马副会主?”
“不错,陆姑娘,冯君实和百里松二人的尸体我先带走,姜姊和‘三六九’怎么办?”
姜不幸感到意外,“三六九”也不信马芳芳会在紧要关头出手救他们二人,但事实又摆在眼前。
“要快作决定,会主已知这件事。”马芳芳挟起两具尸体自后面走了。
此时此刻,陆丹也不知道将把二人藏在何处,司马多闻道:“陆姑娘,现在出岛成不成?”
“绝对不成,自上次劫人未成事件之后,快船和一切船舶都严加看管。”
姜不幸道:“为了我使姑娘惹了一身麻烦,我实在过意不去,我看还是回到笼子里去算了。”
“不!”陆丹道:中马姑娘把冯副会主都杀了,这件事已是欲罢不能,让我来想想办法。”
司马多闻道:“马副会主处是否可以暂时藏身?”
姜不幸不出声,自她的失心疯好了之后,常听一些长辈谈到马芳芳,自是贬多于褒,且和她似不能两立,她自然知道原因,虽然今夜她突然来了个大转变救人,姜不幸还是不考虑到马芳芳那里去。
可是司马多闻不知这其间的恩怨,道:“马芳芳身为副会主,她的住处无人敢去搜索,藏在她的住处也是个办法。”
姜不幸仍不出声,陆丹也看出,姜、马之间可能不怎么和谐,她也听说过有关马芳芳的两次“奇遇”,以及姜不幸的一些不幸,也就不便勉强,道:“有个去处可以试试看。”
司马多闻道:“什么地方?”
陆丹道:“我娘的住处。”
两人一听,不由相顾愕然,司马多闻道:“会主天天都会到你娘那里去,岂不是往虎口中闯?”
“不,会主很少到我娘那儿去,他们不睡在一起,只是偶尔在一起吃饭,也大都在‘听涛阁’进餐。”
姜不幸道:“如此说来,令尊令堂并不甚和睦了?”
陆丹道:“我以为会主在利用我娘,而我娘似乎也知道他在利用她。”
“彼此利用?”司马多闻自然无法想像,陆丹道:“有些话也不必瞒着两位,我的生父是以前的洞庭居上萧辰萧大侠,会主利用我娘为他要过解药,也利用我娘把叶伯庭手中的大批宝藏骗到了手,还有,我娘三言两语,就把萧大侠这洞庭的偌大产业骗到手,变成了会主的私产。”
司马多闻道:“你娘真傻,也真可怜。”
陆丹道:“我以为我娘并不傻,她也许另有打算,至少我看得出,他们是貌合神离的,尤其岛上来了十八个女人,却一个也未露面,我告诉娘,她却一笑置之,二位想想看,不吃醋的夫妻会有情感吗?”
姜不幸点点头。司马多闻道:“虽说他们有点貌合神离,但窝藏两个敌人,令堂那里去暂避一下。”
司马多闻道:“我呢?”
姜不幸道:“放心,陆姑娘会救人救到底,她一走会为你想办法的。”
陆丹对使女小芙道:“小芙,为他梳个高髻,给他一套女人衣衫换上。”
司马多闻几乎叫了起来,姜不幸道:“小弟,你要乖,听陆姑娘的话没有错,你爹来此投靠,不旋踵就叛了,你如被擒,绝不会轻饶你的。”
“来呀!”小芙一拉司马多闻,道:“要快点!会主知道冯君实和百里松来此,时间一久,不见回报,必来查看,快点……”
稍后,陆丹和姜不幸站在陆闻莺的床前,陆闻莺本来朦胧欲睡,现在立刻清醒,她见过姜不幸,也曾为她的玉质仙姿感叹过,乍见她和女儿站在床前,惊得坐了起来,道:“丹儿!你们陆丹低声道:“娘,请帮女儿个忙。”
“这不是姜不幸姑娘?”
“是的,娘,被一个愣小子救了出来,但出不了岛,只好先藏匿一段时间。”
“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我会背叛你爹?”
“娘,这不是背叛,这只是善心的发挥而已,再说爹对你并不忠实。”
“你少来挑拨。”陆闻莺打量姜不幸一下,心道:“这个小女人太那个,任何女人在她身边都会感到自卑,能把她送出岛外,既作了顺水人情也解除了自己的威胁,何乐而不为?”
“娘,要救人就要快点,会主回来就完了。”陆丹道:“再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萧大侠的女儿娟娟,将来也可能嫁凌鹤,萧大侠也很欣赏凌大侠,娘就看在萧大叔面上……”
“丫头,你倒是很会拿话挤兑人哪!娘可不吃这一套,不过,娘愿意冒这风险救人,但能不能救得了却毫无把握。”
陆丹道:“只要娘肯救,就十拿九稳,没有人敢来搜你的房子。”
陆丹返回她的住处,小芙已把司马多闻打扮起来,薄施脂粉,看起来居然比小芙还标致呢!
陆丹掩口笑了起来,说道:“在我身边冒充丫头,少说话,走路迈小步,没有人能认出仍然是个男人,好在我这里丫头来来去去很多,不太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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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痴心女遇无心郎 此生难平坠情网
司徒孝被黄世海放了出来,同时来见会主,这工夫会主和马芳芳正在共进晚餐,会主冷冷地道:“还不谢过马副会主!”
由于黄世海对司徒孝说过,是马副会主说情,会主才答应提早放他出来的,司徒孝躬身道:“多谢副会主的关照。”
马芳芳道:“司徒护法也不必客气,以后作事多加思考就是了,你去吧!”
司徒孝走后,麦遇春道:“马副会主以为,冯副会主和百里松护法之失踪,是遭了奸细的毒手还是叛了本会逃走的?”
马芳芳并未立刻回答,停了一会才道:“按理说,会主对他们的按插,并未慢待,冯为副会主,百里为护法,实不该变节的。”
“是啊!本座就想不通这一点。”
“会主,这要往深入一层去想,冯副会主为百里绛云的师兄,曾属意于她,迄未成家,但因百里绛云情有独钟,冯君实不免妒恨凌鹤亡父凌翎,且听说冯来此之前,曾找凌鹤印证过,冯君实非凌鹤敌手,冯君实来此的动机既是一时气忿,并非对本会有坚强之向心力,加上百里松又是百里绛云的侄子,二人在对方的威胁、诱惑之下,倒戈而劫人逃走是十分可能的。”
麦遇春,点点头,道:“马副会主的见解很有道理,这么说,姜不幸是被他们二人救走的了?”
马芳芳道:“如果说他们来此投靠时早有异志,也并非不可能。”
麦遇春道:“可是并没有快船私自出岛。”
马芳芳道:“会主,冯君实、百里松的水性都很高明,他们要把姜不幸弄出岛去并非难事。”
“马副会主不是说司马能行之子可马多闻也来了?”
“是的,但八成又和冯君实等人一起出岛而去。”
麦遇春似乎信了马芳芳的话,马走后,麦遇春还没吃完,自侧门外走进一人。此人表情木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易容过的人。
“老三,你这是干什么?”
来人道:“大哥,就算有人遏上,也不知道我是谁。”
“老三,你来干什么?”
这人忽然叹了口气,道:“大哥,创业维艰,守成更难,所以古人说:老来多病,都是壮时招来的;衰后罪孽,都是盛时造成的,故持盈履满,君子兢兢。”
“老三,不必文制制地,有话就明说吧!”
这人道:“大哥稍有小居,就沉迷酒色中,黄氏兄弟绝非益友,大哥应该知道,‘天一会’创派立寨还不到半年,就有人叛离,而且……”
“老三,在大哥面前说话又何必吞吞吐吐地。”
“大哥,陆闻莺对大哥是否忠贞,小弟暗中观察,大有疑问。”
麦遇春道:“小弟,你不必担心,表面上我虽然大而化之,心里却有数,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哥就算有数,也该小心谨慎才行。”
“老三,有你在暗中监视,愚兄放心得很。”
“大哥也不可全依赖小弟,自己也要时时留神,陆丹并不喜欢大哥,大哥想必也知道。”
“当然,非我骨肉,也不必苛责。”
“马芳芳就可靠吗?”
麦遇春道:“愚兄当然不会大天真,但马芳芳情场失意,恨透凌鹤,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不会恨凌鹤。”
麦遇春道:“何以见得?”
这人道:“马芳芳曾经囚禁过萧娟娟,而萧却装疯骗过了马,只是马到现在还不知道被萧娟娟赚了,可见她恨的只是和凌鹤接近的女人,这也正证明她非凌鹤不可。”
“萧娟娟呢?”
“大哥,我正在告诉你一件事,希望大哥不要等闲视之。”这人低声道:“不了和尚有位师兄,大哥一定知道的。”
“当然,他叫萧健,而且他……”
“大哥,他已收娟娟为徒,他的立场也就不问可知了,这不该防他一手吗?”
麦遇春忽然摇摇手,道:“老三,萧健之出现,对我们未必是负数,因为他欠我一份情。”
“他欠你的?多久的事?”
“总在三十年以前了吧!”
“是什么情?”
麦遇春闭目凝思了一会道:“这件事说来荒唐,萧健必然此为毕生最大憾事。某年初冬,我在金陵勾栏中正好遇上一件很可笑的事,而闻莺也就在那儿作歌妓,某日一大早楼上大吵,原来是一位嫖客身上的银子遭劫,付不出度夜资,他要挂帐,妓女和老龟奴都一口拒绝,因而聒噪起来。”
“那个嫖客,莫非就是萧健?”
麦遇春点点头道:“事隔约三十年,人都老了,但相信他不会忘记,我为他垫了七两银子,分手之后却再也没有遇上。”
“看来此人和他的师弟不了和尚差不多。”这人道:“这件事果然算是欠你一份情,除非他矢口否认。”
麦遇春道:“以萧健的刚直,我以为他不会否认,必要时以公布这件往事为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