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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门弟子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道:“夫人好精纯的赌技,顾某佩服!”

金芙蓉也笑道:“顾公子过奖,我只不过运气好一点罢了,顾公子要是怕输,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她说这话,也就是激将法,她很懂得赌徒的弱点,一个赌徒已被诱发潜在的赌性,就很难罢手。

当他们连战皆北时,如果有人用话一激,那就九牛也拉不口来。而且,愈赌愈大,直到赔得一无所有。

“怕什么!”顾小宝果然被激,道:“我就不信邪,不信你天天过年,瘪运老跟着我。”

金芙蓉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继续再赌吧!”

说完,她再度摇起骰子。

顾小宝侧着脑袋,凝神静听骰子滚动声音。

金芙蓉玉手一圈,将骰子盖在台面上,顾小宝大叫一声:“大!”

双手一推,乖乖,足足十二万两银子,顾小宝孤注一掷,挤上了。

爱拚才会赢!

金芙蓉脸色一变,慢慢揭开杯子,两粒六,一粒四,十六点,大!

她尖叫道:

“来人啊!去取十二万两银票来。”

马上有人持银票送来赔给顾小宝。

这时,其他赌台上的赌客也赶过来看热闹。

金芙蓉知道今天遇到了高手,看光景,继续赌下去也是稳输不赢,说不定“旺旺赌场”

会垮在这人手中。

她当机立断,向大众宣布道:“各位,今天到此为止,明天有空再来。顾公子,楼下的现金都被你赢光了,如果你犹未尽兴,可以到楼上去玩玩花叶子。”

她独邀顾小宝上楼玩梭哈,满以为顾小宝是“一年三百六十个憨的,人街”(嘲笑乡下人到街市,不识货)。不懂花叶子。

岂料——

顾小宝笑笑道:“这种洋玩意儿只听人说过,去开开洋荤也好!”

金芙蓉在“旺旺赌场”是主持人,她是“阎王笔”左宏的“热腿”(小老婆),并授权经营就等于是老板。

她旗下有总管、帐后、銮手(师傅)、杂役、小妹……等等一干人众。

“旺旺赌场”的总管卜仁,称得上是赌场上的老前辈,由川省只要提起“卜仁”二字,在“赌”的国度里,真是“一名透京城”。

这人的名号虽然很响,但为人却很刁猾,背后就有人叫他“不仁”。

在黑道上讲的是道义、公理,帮会兄弟比亲生同胞更讲义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呢?

表面上是对人嘻嘻哈哈,什么困难都可以一肩担下来,但背地里,却为了一点小利,而不惜出卖朋友。

他最大的缺点,是见了女人就想占有。

而且,事过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当然!女人被他玩了而甩掉又不吭声,这表示他在这方面有独特的手腕,才能不捅漏子。

不过——

卜仁虽然把女人吃得死脱,在赌场也很有名气,但对“赌技”与“赌术”,却是一只三脚猫跳不上屋顶的货色。

那么,他是如何闯出这么大的腕儿呢?说穿了只有两个字,“吹”与“唬。

在白道上,靠“吹”与“唬”而登上一呼百诺的大有人在。而黑道中,能“吹”与“唬’的人,照样也能插上一脚。

何况站稳脚跟之后,再出卖几个朋友,不是就取得“人”信任嘛!这一来,他是“狗从水里爬上岸——抖起来了”。

卜仁原只是梓潼“百千会”的一名头目,当年“八忠社”为了扩充地盘,增强实力时,他就与“阎王笔”左宏搭上了线。在其里应外合之下,“百千会”在一夜之间就解了体。

他投效在“阎王笔”左宏旗下,把他的班底移靠了“八忠社”,自己登上了“旺旺赌场”总管的宝座。

他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手下报告,说是有人“找皮技(生事之意),在銮场(即赌的意思)上伎旺旺撇(输钱)一笔不小数目,金夫人“出挺”(当场难堪之意)。

他顿感事态严重,认为这是人家来找碴,这个过节是属于自己的,还是左宏的,必须要搞清楚。

所以——

他急急跑上二楼,向柜台边一站,问道:“那小子走了没有?”

“没有,人还在‘梅室’。”

他离开柜台,直接向“梅室”走去。

“旺旺赌场”二楼“梭哈间”,以“梅室”最大,也最豪华。不仅有套房可以休息,而且四角还寒星似站着好几位妙龄少女侍候。

个个花不溜丢,身上穿着不能再少了,再一减就亮出了原始资料,她们有时穿梭在客人之间。

她们的任务是替客人拿烟倒茶,拧个手巾把,削个水果甚么的,也有时替客人担担揉揉,充当一次按摩女。

卜仁走至“梅室”门口,把那半截门帘一掀,室女姑娘立即走了过来,问道:“总管有事?”

只见他手一挥,摇摇头,示意她走开。

他走到顾小宝身后,静静地看着。

台面很大,台面的底数是十万两,不足的退出。

此刻——

发牌的是个美貌女子,正好发完第二张牌,“出门”明牌是“9”。

“天门”是“j”

“末门”是“k”

顾小宝的明牌是一张“小8”。

“末门”的“k”说话,出了一千两,大家都跟了。

派牌的女子又发了第二张明牌。

“出门”是一张“10”。

“天门”是“9”。

“末门”是“q”。

顾小宝得到的又是一张“小8”。

“8”一对说话,顾小宝推出三张银票,计五万两。

“梭哈”的技巧,在先发的一张暗牌上,尽量发挥你的智慧,给别人一种莫测高深的压力。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是用兵之道。基本上说,“梭哈”的打法,是鼓励投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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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魔高情长

会打“梭哈”的人,都知道记忆力和判断力是两个决定胜负的基本要素,你必须记清楚桌面已经出现的明牌。

然后——

依据赌友出钱的气势,判断赌友的底牌,再计算他要买的牌,出现了几张,他有多少买到的机会。

赌博原是具有刺激性的产物,赌徒就是寻找刺激才去赌。

一副牌原是五十二张,玩起来不紧张,例如:买顺子的机会就十分渺茫了。

因此一些赌徒,开始玩半副,从“小8”开始到“a”,这一来,就只有二十八张了。

只要记忆清楚,判断的准确性应该在三成以上。

当然,如果你打“梭哈”的技术很差,不会保护底牌,那等于提供给同桌赌友一个了解你底牌的机会。

所以,对梭哈打得太坏的人,都称之为玻璃牌。

意思是你出钱跟张的技巧太差,出钱就等于是告诉别人,你的底牌是什么牌。

顾小宝明牌只是一对“小8”,一下就推出五万两,这技巧似乎很烂,引起同桌赌友一阵哗然。

“天门”打烊,其他的人又跟了。

顾小宝又发来一张“小8”,现在他的牌面是三条“小8”了。

另外三家,“天门”已打烊扣了牌,“出门”是“9、10.k”,下面当然还有一张暗牌扣着。

“末门”的明牌是“k、q、10”。

顾小宝是“8、8、8”,当然还是由他出钱说话,十万两一底,发两次牌就出钱五万一千两,剩下的,他自然是“梭”了。

妙!庙(妙)后面一个洞——妙(庙)透了!那“出门”和“末门”居然黏巴达,又跟上了。

似乎无法打退他们,大概是善财难舍吧!

派牌的漂亮姑娘向全场飞了一个媚眼,见没有人说话,开始发第四张牌,“出门”是一张“j”。

“出门”现在的牌面是“9、10、k、j”,嵌“q”顺。

“末门”也发来一张“j”,牌面是“k、q、10、j”,暗牌不论是“9”或“a”都是顺子,形成两头顶的牌面。

顾小宝发来一张“a’,明牌“8、8、8、a”,若暗牌扣的是“8”,就是“四同”,四条“8”。

要是扣着一张“a”,就是“富尔豪士”。

以这三家的牌面来说,自然是以“末门”的两头顺最大了,来一张“9”是“中顺”,来一张“a”就是“大顺”了。

“9”在台面上只出现了两张。

“a”却只出现了一张,当然,四家扣的暗牌也可能有“9”或“a。

顾小宝的“8、8.8、a”牌面也很好,“小8”未在别家出现过,别家的暗牌也不大可能是“小8”。

至于“a”,只有他自己这一张,所以他的牌面很唬人。

除非现场上有一家的暗牌是“小8”,知道顾小宝不是“四同”。但即使有人暗牌扣的是“8”,由于a才出现一张,顾小宝仍可能是“8、a”的“富尔豪士”。

顾小宝道:“两头顺讲话,只不过台面已经没了,只好比牌了。”

“末门”的牌面是两头顺,瞄了顾小宝一眼,道:“咱们不妨赌赌‘奥赛’!”

顾小宝对“东门”的牌面看了一眼,道:“阁下要赌多少?”

“末门”道:“五十万两,怎么样?”

顾小宝微微一笑,道:“赌梭哈是‘成都赶华阳’,现(县)过现(县),请把台面亮出来。”

这工夫,卜仁忽然把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砰”然放在“东门”面前桌上,道:“我帮他赌!”

顾小宝一抬头,道:“阁下——”

“我姓卜,单名一个仁字,旺旺的总管。”

顾小宝“哦!”一声。道:“原来是总管大人,我有一句话想问。”

“什么话?”

“赢了钱,能不能带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啦!因为数目太大了,怕赢了你,带不出去,才随便问问。”

卜仁耸了下肩,道:“你赢了,我派人护送你到‘窑堡’(即客栈)。”

顾小宝道:“卜总管在灌县是响叮当的字号,我应该信得过,只是——”

卜仁道:“只是什么?既然知道我是这里的总管,就不应该怀疑我的话。”

顾小宝道:“总管有没有考虑到自己只是‘抱腰’(帮人家工作)角色。”

“小子,你太瞧不起人了。”卜仁尚未答腔,突然一个粗嗓声音在顾小宝身后响起,同时有人按住他的肩膀。

顾小宝沉着得很。对在座的人扫了一眼,道:“罗!大家看看,我还没赢,就动起武来了,若是赢了,我恐怕连小命也完蛋了。”

卜仁被顾小宝这一激,顿时气得脸孔发青,吼了一声,道:“谁叫你们进来的?”

他这一吼,搭在顾小宝肩上的手已收回去,那位大汉也退了出去。

顾小宝掏出两张银票,合计也是五十万两,丢进了台面。

这可真是豪赌,也可说是亡命之赌了。

这局面似乎很难控制,但赌台上的牌面并不复杂。

“出门”即使来了个“9”,也不过是“小顺”,不是“东门”敌手,因为“末门”是“大顺”。

除非……除非“末门”没有“大顺”,只是“卖万金油”,唬人“偷鸡”。.不可能,这款代志没可能发生,偷一不偷二,“末门”面对的是两家,绝不是“虎”

牌。

至于顾小宝是“8、8、8.a”,四条“8’也好,“8、a”的“富尔豪士”也好,都是稳吃的,除非有一家是“同花顺”。

既然两家都没有同花,他们凭什么跟,难道怕银子压死,跟,当然有跟的理由。

因为,他们都认定顾小宝只不过是三条“小8”而已!

这一刻,“出门”还是打了烊,五十万两究竟非同小可,没理由冒这个险。

现在——

到了翻牌的时刻了。

顾小宝先一掀。是“四同”,四条“8”,“末门”却只是个“大顺”,当然是顾小宝赢了。

卜仁的脸色很难看,同时口里嘀咕着:“不可能,不可能……。

“末门”也道:“这种事怎么会发生?”

两个人四只眼睛,齐齐凝注着发牌的女子,似乎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发牌的姑娘已是脸色苍白,人也近虚脱。

这工夫,顾小宝已收了台面,走出了“梅室”。

留在“梅室”的卜仁,发牌女子和“末门”这人在开始清牌,原本二十八张,此刻却多出一张来了,里面有五张“小8”。

这多的一张。从哪里来的呢?毫无疑问,一致认为是顾小宝带的夹带,使了一记“偷天换日”手法。

偷天换日是江湖赌道中千术之一,他利用台面上同一背面花色的牌,调换了一张,即使对方知道,除非是人赃俱获,否则,只好哑巴吃黄连,认了。

不过,使这种千术,都耍艺高胆大,对象是当地赌场驻场郎中。为了赌场声誉,只好“默默”认了。

顾小宝离了灌县,策马扬鞭,向万县疾奔。

万县是四川门户,沿江最大都市之一,仅次于重庆的大宗物资集散地,是川江下游的重镇。

万县形势之美,自古有名,北负都历山,右倚天生城,左凭帽子山,环城各处,崎岖不平,因山而建。

滨江一带,稍为平坦,以万安桥为联络中心。

长江经万县东流,自此东西横列,沿江有很多大的峪谷,所以险峡甚多,风景异常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