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自己的生命比别人的生命更有生存的价值,谁也没有权利认为自己的生命运比别人可贵。
但死有轻重之分,泰山与鸿毛之别,顾小宝现在的选择,正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宏旨。
在他心目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揭穿两魔阴谋,让他们无法与五毒夫人挂钩。如此一来,将不至于掀起武林杀劫!
他虽然死了,却死得有意义。
但小梅一听,脸儿都气绿了,秀目一瞪红姑,道:“好呀!你居然想害我师姐,我今天便不容你。”
红姑听得莫名其妙,冷笑道:“姓顾的,你男子汉、大丈夫,也学会搬弄是非,谁要害小倩了?”
顾小宝刚才因为匆忙中,未曾将话交代清楚,红姑这一质问,才想起这事计是两个魔头参详的,红姑并未参与,也不知道。
才欲张口,柳洪怒喝一声,孤身正要向顾小宝扑来,红姑早已晃身拦着,道:“且使!
把话说清楚了再动手!”
顾小宝心知此番绝难善了,心一横,也就豁出去了,冷冷一笑,道:“你虽不知他们计谋,但却被他们利用。适才你未来之前,他们在山门外参详的就是此事,是我亲耳听见,谁说是说谎?”
“鬼见愁”宫半天却嘿嘿笑道:“姑娘,别听他的。他才在挑拨,想借机会逃命!”
红姑为人何等精明,眼珠一转,倒是有点相信顾小宝的话,阴险的一声脆笑,却不再提此事。
回首面对小梅道:“小姑娘,你称小倩师姐,敢莫非你是九顶峰小梅妹妹?”
小梅脸蛋儿一绷,道:“呸!谁是你的妹妹?你也配!”
红姑一听是小梅,可就有顾忌了,皆因五毒门与九顶峰虽是不相往来,但小倩的师傅人称“九峰老人”,她可知道,这位老大人,她可惹不起。
此刻虽被小梅一阵抢白,不但不恼,反而笑道:“真是大水冲倒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你也认识这姓顾的么?他可害得小倩妹妹好苦,我气不过,所以想教训他一顿!一这红姑当真是奸诈过人,几句话,将她的奸险全都隐蔽起来,似是所行所为,全是为替小倩着想。
顾小宝仰天一声朗笑,道:“大海不惊大水,今天他们参商之事,你虽是不知,那夜服江边上,你和黄绿衣那奥三八商量的事,又作何解释呢?
要不是因为你的挑拨,五毒夫人怎么会突然用飞龙令召小倩回去,而落个被囚禁的厄运。“’小梅听得早将瑶鼻一耸,冷冷一哼,道:”我就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是好人,就不会跟这两块料拼在一起。怎么着,是不是我们要打上一架?““魔手”柳洪哈哈一笑,道:“红姑娘,没你的事,这两个娃儿,今天一个也饶不得。
管她是谁?这笔帐算在我疯道人身上就是了。“红姑眼珠儿一转,当真退了数步。
顾小宝低声向小梅道:“姑娘,此魔身习化力神功,不可轻敌……”
话未说完,小梅一耸鼻子,道:“管他什么化力不化力,惊啥?我才不怕他呢!”
这小姑娘是初生之犊不怕虎,玉腕一挥,“叮刚”声中,人已向“魔手”柳洪扑去。
“魔手’柳来自然不会把这么一位小姑娘看在眼里,何况这魔头恶念早生。
一见小梅扑来,在哈哈笑声中,破袖迎着小梅姑娘猛陡升两丈,这时小梅如瑶琴滚空一般,已然扑到柳洪头顶。
“魔手”柳洪这一袖,堪堪由她脚下扫过。
小梅姑娘脆笑一声,身形灵巧至极,一出手,便是“仙音八式”中的“高山流水”,快通电闪。
“魔手”柳洪顿觉那“叮咚!”之声,有如江河汹涌,头上方圆数丈以内,全是小梅下袭身影。
这种招式,可是他毕生仅见,一声怒喝,双袖兜头一拂,身形借一拂之力,横掠数丈。
他退得快,哪知小梅这“高山流水”招式,端的神奇,那“叮呶”之声,如影随形,似附骨之蛆,紧紧围绕着他。
“魔手”柳洪脚尚未落地,数十只玉手,漫空下袭,根本看不准哪儿是小梅真正身影。
这可真是“八十老娘倒绷孩儿”,未料到这小姑娘的招式这般神奇,心中又惊又怒,一张老脸可就挂不住啦!
一个小妞儿,一上手便被人家制住,他这“魔手”二字可就别再神气了。
连忙移形换位,神功凝聚双掌,暴喝一声,魔影绕空而起,双掌斜斜推出。
这魔头毕竟不凡,掌力才出,小梅姑娘顿觉自己浮空劲力消逝,在空中停身不得。纤腰巧燕翻云,飞掠落地!
这边“鬼见愁”宫半天,早已嘿嘿连声,青衫无风自动,一对鬼眼绿荧荧的直向顾小宝道来。
一只鬼爪屈曲如钩,似是一扬手,便要将顾小宝撕个八块。
顾小宝虽是担心小梅姑娘的安危,但也未忘戒备,一见“鬼见愁”一步一步逼来,斜横手中金剑,朗声长笑,霍地一上步,剑吐长虹,当胸刺出。
剑震风雷,剑虹暴长数尺。
“鬼见愁”知道这剑锋锋利,不敢伸手去抓,微一晃肩,身形横移,暴喝道:“臭小仔!你是寿星公吃砒霜——嫌命长啦!”
扬手之间,五缕劲风劲射,猛向顾小宝右肩抓来。
他这大力鹰爪,能隔空抓石成粉,若被抓着,顾小宝这条胳膊也就筋断骨折。
但今日的顾小宝,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剑回锋转,矮身抛腕,不退反进,奔虹电掣般向鬼爪上削去。
须知,他手中风雷剑乃是神兵利器,挥动之间,哪剑虹暴长至五六尺远,人又在进退之间,快逾飘风。
“鬼见愁”一爪抓空,剑气已然沾指,吓得猛一挫腕,跄跄踉踉的蓦退数步。
顾小宝一招得手,哪容他闪退开去,朗声一笑,道:“想跷头呀?没那么容易!”
风雷进发,身随剑进,剑尖早已幻出数道金虹,成了一个剑圈,有如一道光网,向官半天罩去。
“鬼见愁”万没料到顾小宝不过半月间,功力居然增进何止一倍,险险一招受制,一张鬼脸,确实有够难看。
江湖的日子,在每一寸每一寸的光阴上都抹着血;在每一段每一段的事迹上都沾着泪……人与人便生活在血和泪里,浸润在思与怨中。
于是——“
江湖便是一个庞大的竞技场,也是一个用各种方法谋生存的大圆环,争端也就更多,更不得安宁了。
由于长期的打斗经验,使宫半天知道退后绝难脱出剑幕。
蓦地一声怪啸,青衫曳地,人已缩骨矮去半截,就地一滚,捷过鬼魅,斜飞数丈,才算逃出风雷剑下。
若论功力,顾小宝自是不敌宫半天,只是顾小宝自得血姑指点运剑之法,内功又得神泉冰珠与换骨金丹之助。
这一柄风雷剑,又是神物,神运于气,气凝于剑,故剑招出手,那剑尖飞虹,暴射何止五六尺远。
饶他“鬼见愁”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魔头,竟因一时轻敌,被神剑逼得连番后退,若非他有缩骨之术,当时便难逃厄运了。
这种近似奇迹的出现,连顾小宝自己也未想到风雷剑会有这般神效。
一见“鬼见愁”逃出剑幕,胆气一壮,渊淳岳峙的横剑而立,朗声笑道:“宫半天,你也识得公子爷神剑的厉害吧?
你若不知悔改,再要碰到我手里,那时可别怪我剑下无情。“其实——顾小宝对“鬼见愁”这魔头,仍是有些顾忌,知道若凭功力,比人家相差太远,万一缠斗下去,真要想将他伤在剑下,那可是阿婆生仔一一真拼。
一旁的小梅独斗“魔手”柳洪,也是“宫中太监——大势已去”,若死缠烂打,便无法分身应援。
这才趁“鬼见愁”慑于神剑威力退去之时,故示不为已甚。
他这以进为退的论点,就是看准了江湖人的弱点。
武林人物的身份越高,脸皮却反而往往来得越薄,不肯与后生晚辈计较。
可是——他所看到的是人性弱点,而不是魔性。人有理性,魔头失去了理性,因此,顾小宝这一招却用得适得其反。
“鬼见愁”宫半天虽是又羞又怒,但造才两番险险伤在他的剑下,对风雷剑的威力还真有些畏惧。
但江湖人讲求的是宁折不弯,与其受耻辱的无声讽刺,不如受痛苦的剁痕折磨来得好,何况宫半天是一等一的大魔头呢!
被顾小宝恁地一骂,脸上哪能挂得住,嘿嘿一笑,道:“好小子!我若不将你分尸爪下,江湖上便没我宫半天这字号。”。
身形一晃,人似旋风一般,竟又向顾小宝扑来。
顾小宝想不到弄巧成拙,把这魔头惹恼了,只得打起精神,小心应付。
那边的小梅姑娘人一落地,早已“呸!”了一声。
皆因——柳洪用化力神功将她通落,心中难免有些骇然,但她心有不甘,仍是不服,一扭纤腰,人又再次扑出。
“魔手”柳洪也是轻敌,险险的为小梅姑娘所制,此时哪能容她近身,双掌一横,一阴一阳,阳掌化力,却将劲力暗蓄阴掌之上,窥准小梅扑势,猛力挥出。
他是存心一掌要将小梅击毙,哪知小梅姑娘人虽小,却生了一副七巧桥玲珑心,人才扑出,心念陡又一转,暗道:“这魔头功力不凡,我这般与他硬拼,何异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岂不吃亏。”
心念转得快,身法更是灵巧。
看似身形前扑,倏忽一折纤腰,竟又斜掠,真是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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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风云阁 扫校
二十八、 丹凤赠骑
“魔手”柳洪哪会料到她半途改向,双掌才全力劈出。小梅姑娘在一声娇笑声中斜掠开去,看似有意,其实是在无意中躲过一次毒手。柳洪不知是适逢其巧,以为姑娘刁钻,脸上可就挂不住了,一阵嘿嘿掩饰声中,人似飘风,欺身过去。
小梅姑娘一身武功得自九峰老人真传,聪慧机灵更是没比的,快地一叠腰,身形有似彩燕,绕树游走。
“魔手”御洪几番追扑,全都落了空,惹得这魔头怒啸连天,双掌遥空乱劈,掌风震得技断叶飘,石碑沙飞,端的声势骇人。
他这里声声怒吼,小梅反而娇笑轻传,那笑声伴着腕上金铃,“叮叮!哈哈!”那铃声渐渐似在奏起一曲乐章,又如仙音来自云端,甚是悦耳!
须知——,九峰老人以数十年心血,将功力寓于琴韵之间,虽在招式之中,创出“仙音八式”,其实只要乐声一起,那乐声中便暗含一种震心慑魄功力。
时间一久,那对敌之人,功力自减而不自觉。
自己能吃几碗饭,自己心里有数,小梅姑娘知道自己功力无法力敌“魔手”柳洪。故才施展师门绝学。
柳洪怎么知道她葫芦里藏的什么药,一掌接一掌的追扑劈出,其实劲力已减,如何伤得了小梅姑娘。
立在旁边“坐高椅看马相踢——幸灾乐祸”的红姑,本希望两个庞头将小梅和顾小宝毙了,以遂自己心愿。
哪知一看场中形势,便知道今日难如心愿,突然心中一狠,暗道:“我何不用‘迷魂血雨’暗助两魔除去二人,以免留下后患。”
心念一决,暗自先向顾小宝身边走去。一此时“鬼见愁”正施展百变鬼影身法,以东忽西。乍前倏后。
顾小宝虽有风舌剑,竟找不出他真正的身影,是以,只得将风雷剑舞个风雨不透,逼散那袭身而来的丝丝劲风。
但正因这一来,红姑反而近身不得。
攀一回头,正瞥见小梅身影闪晃而来,红始恶念陡生,暗道:“先将这小蹄子除去,再去收拾那小子介霍地一闪,隐在一棵树后。
果然——仙音过处,小梅已闪晃而至,红姑焉肯放过这机会,微一退身,待小梅到得切近,樱后一张,红光如雾,著向小梅身后喷去。
小梅因目注“魔手”柳洪,哪会料到红姑暗中偷袭,贴树才绕,鼻中忽闻一阵血腥之气。一心知有异,摹向斜掠,立觉头昏欲倒,还算她机曾,反应快,未曾被那“迷魂血雨”
喷着。
饶是如此,身子斜掠落地时,已是重心不稳,跟着跄跄踉踉,退倚在一棵大树之上。
经这一耽搁,“魔手”柳洪已疾扑而至!
红姑诡诈满意的一笑,早已退了开去。
这时好有一比——人到法场——稳死,真是千钧一发。
“魔手”柳洪嘿嘿一笑,道:“小蹄子!看你还能逃到哪儿去?”
魔手倏伸,五指如钩,直向小梅胸前抓去。
如果这一把抓实,小梅姑娘就算不死,一个“在室女”的胸脯,让人家大施安禄山之爪,这后果也够严重了。
千变万化,不值着造化,眼看便要毁在“魔手”柳洪掌下的小梅姑娘,忽然眼前红影一闪,香风阵阵,一股奇大劲力,硬生生将柳洪逼得立脚不住,猛向后退。
原来——这飞掠而至,逼退柳洪的,正是一身红衣的“九重丹凤’,只见她凤目含威,面罩寒霜的立在当地。
“魔手”柳洪一见她到来,怪眼迅速向四下一扫,惊愕之神色也逐渐消逝。
皆因他心头涌起夜间之事,此刻看出仅她一人前来,也就吃下定心丸,心想:“夜间你仗着人多势众,让道爷险些栽在你手里,而今你落了单。嘿嘿!道爷怕你怎么?”
阴阳掌一翻,滑步飘身,两种不同劲道的掌力,同时劈出。
他是势在必得,力道自然非同小可。
哪知——“九重丹凤”微微一声冷哼,竟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