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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春水悄悄乱 佚名 5607 字 4个月前

山洞本就狭小,又被团团围住,一时根本无法脱身。众人听了刘瑾生的话,都看准了雷拓要保护关若月,必定受到牵制,拼命地抢攻她。

"大哥!"混乱中,只见雷拓接连为她挡下刀剑,背上多了两道割伤。关若月心中一急,突然伸手夺下他佩在腰间的紫电宝剑,拔剑出鞘。

青雷、紫电本是雌雄双剑,当年分别是雷拓父母成名的兵器。夺回双亲遗物后,雷拓不忍将双剑分离,所以一左一右地佩带在身上。此时关若月抽出他未用的雌剑,朝前跨出一步,挺剑架住了迎面劈来的长刀。

一声脆响,紫电本就是锋锐无比的利器,关若月在危急之中又使尽了全力,竟把对方的刀身一断为二,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若月!"雷拓的声音充满讶异,却掩不住一闪而逝的骄傲。

"大哥,别担心我……"她咬著牙,又挡开一次攻击。"我会保护自己!"

即使不行,也至少要拼命一试!

也许是因为她有拼命的想法,也许是紫电剑削铁如泥,也或许是雷拓教授她的招武精奥,关若月挺剑迎战,一时之间,围攻的爪牙们竟拿她毫无办法。而另一方面,雷拓怕她时间一久支持不住,出招愈加勇猛,杀气渐盛。

眼见情况不妙,刘瑾生一抿嘴唇,拔出佩刀,悄悄地挪动身子,趁著一片混乱中,无声无息地接近。

雷拓刚才为了救关若月,举刀自残并非假装。虽然关若月突然摆脱箝制,而他及时应变,总算没有伤及筋骨,却到底匕首已经刺入臂中,造成深深的一道伤门,让行动大打折扣。而另一方面,关若月连续二天被下药,早就虚软无力。

可是此刻两人心中都挂念著对方的安危,招武又出自一路,背对背并肩而战,居然互补长短,占尽优势。

关若月此时鬓角散乱,汗湿重衣,但是有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撑,倒也不觉得疲累。眼看包围的人数渐渐减少,正暗自庆幸,眼角却突然看见寒光一闪,一把刀凌厉地斩向她腰腹要害!

她大吃一惊,连忙回剑招架。"当"地一声,顿时半臂酥麻,虎口火辣辣地痛了起来,长剑几乎脱手飞出。

"表舅……"关若月倒退了一步,眼中露出惧色。毕竟她只学了几个月的武功,此时拼上性命,对付小喽罗勉强可以,却又怎么能和刘瑾生相比?

刘瑾生眼露血丝,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你就给我儿陪葬去吧!"一掌拍出,强劲的掌风便排山倒海般,当头压下!

她想要举剑,可是手却软软地垂在身边,完全不听使唤。一瞬间,时间彷佛冻结了,让她只能恐惧地瞪著刘瑾生眼中无限的杀意……

突然,眼前人影一晃,一双强壮的手臂将她牢牢地抱在怀中。雷拓闷哼了一声,魁梧的身子剧烈一震,一口温热的鲜血猛然喷出,洒在关若月颈项。

"大哥!"

雷拓咳嗽了一声,呕出更多鲜血,头无力地垂在她肩上,身子摇摇欲坠,似乎连站立都极其勉强,随时都会晕厥一般。沉重的躯体,压得她也几乎站立不稳。

"好个多情种啊!"刘瑾生狞笑著举起了刀。"雷拓,你去死吧!"

"大哥!"关若月想要拉他闪避,却力不从心,惊骇地大叫。

原本已逐渐黯淡的眼神突然一闪,精光大盛,雷拓出手如电,突然摘下近在手边、关若月手中的紫电剑,反手刺出!

白驹过隙的一瞬间,长剑透过刘瑾生的胸膛。他脸上的笑容凝结,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你……你……"

"我说过,总有一天,要让你死在我父母的剑下。"雷拓缓缓转身,另一只手中青雷剑扬起,化为一道虹光,咬牙嘶哑地喝道:"偿命吧!"

一声惨叫,刘瑾生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雷拓将关若月护在身后,缓缓地扫视四周呆若木鸡的众人,"还有谁要陪葬?"

此刻他双剑殷红,浑身浴血,一道长长的伤口从眉心上方划至鼻梁,使他的脸看起来亦有些狰狞可怖,宛如从炼狱中走出来一般。

剩下的十来人面面相觑,眼看刘氏父子已双双死在他手下,其他同伴亦死了大半,哪里还敢逗留?发一声喊,争先恐后地往洞口涌去,转眼间逃了个乾干净净。

好半晌,山洞里是一片死寂。雷拓直挺挺地站著,文风不动,粗重地喘息著。

"大哥?"关若月见他眼神涣散,空洞地望著前方,心几乎跳出了喉头口,轻轻摇晃他的肩头。"大哥!"

雷拓微微侧头,却彷佛看不见她,嘴唇动了动,困难地挤出声音:"若……月?"

她的眼中涌满泪水,轻轻摘下他双手中染血的剑,随后偎进他怀中,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心口。

"都结束了,大哥。"她低声说道,声音哽咽,却轻柔似风。"你为父母报仇了,我也很安全……"

他的表情缓缓地放松了,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就好……"

挺立如山的身躯中,最后一丝力气也已抽离,缓缓倒下。

"大哥!"关若月慌忙扶他,却反而被他沉重的躯体拖著,一起摔倒在地。她挣扎著坐起来,仔细看他,顿时发现他双目紧闭,气息显得十分微弱。

"天哪,大哥……"她哭出声来,连忙吊力撕开裙摆,先扯下一大块布压在他肩头的伤口上止血,随后轻柔而颤抖地抹去他脸上的泥沙和血。

狂乱地环顾四周,想要寻找任何能帮助他的东西,哪怕要她去搜那些死尸身上,此时也顾不得了……

可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自己腰间的锦囊上,忍不住"啊"地一声,叫出声来。

莹川丸!

当初和雷拓重逢后,她挂念著这些丹药太珍贵,想要还给他,他却只是笑了笑,不肯收回,要她替他保管著。於是,她将锦囊当成了装饰品,一直随身佩带著。

这次刘瑾生匆忙之中没有搜她身上,竟让她完好地保存下来!

关若月面露喜色,颤抖的手连忙解下锦囊,想起了严逍告诉过她,莹川丸一颗可抵千金。当初雷拓重伤闯入红香院时,也是服用两颗便开始好转,而如今,她身上还剩下三颗……

倒出一颗药丸在掌心,她俯身轻轻推了推他,试探地唤道:"大哥。"

雷拓昏迷不醒,毫无反应。

关若月望了望手中龙眼大小的丹药,微一犹豫,眼神一敛,立刻将药放入自己口中,细细地嚼碎。

俯下身子,她极小心地,一手托住雷拓的头,一手轻轻按摩他的胸口,温柔地凑上自己的唇。

轻舔滋润他干枯的唇,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尝到了血腥味,眼泪立刻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温热的泪水扑簌簌地滚落,打湿了两人的面颊,混合了尘土、血迹。

"大哥,吃下去……"贴著他的唇,她哭著呢喃,将嚼碎的药抵入他口中,耐心地诱哄著,用舌按摩他的唇舌,湿润他的口腔,轻轻揉著他的胸膛,直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开始本能地吞咽。

关若月精神一振,连忙嚼碎了第二颗药,继续喂食。

亲密的接触虽是为了救人,却一样发自於情,交缠的气息里,有她的泪水和他的鲜血,紧紧地纠结起来,好像盟约。

哭著,她品尝他的味道,那男子的阳刚和独属於他的坚毅与温柔,牢牢地印在了她的心房。

"活下去,大哥……你不能丢下我。"抛开一切世俗礼教的束缚,细密地吻著他的唇。

将救命的丹药送入他口中,关若月泪流满面,哽声低语:

"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愿独活……"

第九章

外面,红日西斜。

关若月静静地躺在雷拓怀中,一动不动,惟恐触动了他的伤口。

她已经尽可能地为他包扎止血,也将三颗丹药全都喂他服下。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了。

用体温为他取暖,她拉著他粗大的手,与他十指交握,紧紧地贴在心口,彷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传给他……

虽然明知毫无用处,可是,多少让她心里好受些。此刻的她早就哭到全身虚脱,口乾舌燥,一对美眸也红肿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止不住淌下的泪水。

终於彻底明白,雷拓始终不愿在她面前提起江湖的苦心了。这是个太残忍、太混乱的世界,没有所谓的王法,充满了血腥杀戮……环顾四周的尸体,她忍不住不寒而栗,更往雷拓怀中偎近了些。

不敢去想像,各地各处这样的荒山野岭中,藏了多少为江湖恩怨而丧命的人?

关若月柔肠寸断,终於忍不住抬起一手,轻抚雷拓昏迷不醒的面容。

她知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所以他卷入这一团腥风血雨中,义无反顾、可是他本身,却并非是喜爱杀戮的个性。

等他伤好起来,也许他们能找个地方隐居,过平静的日子……就像现在那样,他采药捕猎,她收拾家务。

若能那样与他一起生活,真的,会很幸福。

想著,将脸颊贴在他心口,筋疲力竭地闭起了眼睛。也不知是不是强烈盼望产生的错觉,总觉得他的呼吸强了些,脸色也不似先前那样骇人……

就在这时,突然,耳边听见一阵脚步声,惊得关若月立刻睁开眼睛,撑起了身子。屏息倾听,立刻确定不是她的错觉,的确是有脚步声传来,而且渐渐靠近!

关若月的脸色立刻苍白起来。看了一眼重伤昏迷的雷拓,她一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颤抖地拾起青雷和紫电双剑。

在心底默默祷祝,祈求雷拓父母在天之灵的保佑,她横剑在胸,鼓足了勇气,沙哑出声:"是谁在那里?"

如果是刘瑾生的手下去而复返,她……她会拼命!

洞口出现了一对人影,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若月?"

这声音……关若月瞪大了眼睛,宛若梦中。"白……白情姐?!"

借著夕阳余晖,她终於清楚地看见,站在山洞口的那两个人,赫然正是严逍和白情夫妇!

"白情姐、严公子!"关若月顿时像是看见了救星,踉跄地飞奔上前。"求你们……救救大哥!"

白情终於看清洞里的情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天哪!这里……"

严逍立刻跨步挡在白情身前,不让她看见太多。他锐利的目光一扫,落在了雷拓身上,转头问道:"你说的是他?"

关若月点了点头,又有泪水落下。"大哥为了救我,被伤成这样……救救他!"

严逍一点头,当机立断。"白情,你带关姑娘到外面等著,我马上把人带出来。"

"好。"白情虽然会武,却不是江湖中人,那样血腥的场面看得她心里发毛,立刻拉著关若月走出洞外。

定了定神,她转头望向关若月,顿时讶异地挑了挑眉。"你……怎么变成这样?"

几乎以为是她眼花了。文弱娇怯的尚书千金,此刻手中竟提著两把亮晃晃的宝剑?

"这事说来话长……"关若月此刻的惊讶,远比白情来得要大,打断她问道:"白情姐,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严逍送你到刘家之后,就到关外去玩了几个月,回来的途中一时兴起,去刘家想探望你,却发现整个大宅里空无一人。"白情抿了抿嘴唇。"我们心知事有蹊跷,跑去附近的镇上想打探消息,没想到随便找了个酒楼,一脚踏进去,刚好瞧见刘家的总管大人!"

"啊,王管家!"关若月低呼。她原本也暗自奇怪,为什么表舅带著的许多心腹里面,独独缺了他最得力的左右手。

白情眉开眼笑。"是啊。那老东西目大无光,居然没看见我们,带著十来个人,鬼鬼祟祟地说什么要去支援老爷。我们悄悄跟在后面,就一路找到这里。"

"白情姐,那些人……"

"放心,都在山脚下让我们给收拾了。"白情吐了吐舌头。"唔,其实大半是严逍揍跑的。我只是在一旁看戏而已。"

"难得你也会谦虚啊,白女侠。"严道带著调侃的声音响起,举重若轻地负著雷拓的身子,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关若月立刻迎了上去。"严公子,大哥他……"

"他受的内伤颇重,但不至於丧命。"严逍朝她安抚地点了点头。"我已经运气护住了他的经脉,关姑娘,你可以放心。"

"那……那就好……"惶然的心里,终於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她伸手拉住雷拓软垂的大手,感受到从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含泪抬头。"严公子,谢谢你……"

严逍点了点头,和白情对望一眼;心里对关若月真情流露的举止不无讶异。

白情抿了抿嘴唇,微笑著走到关若月身边,柔声说道:"趁天色没黑,赶快下山去吧。有什么话,到镇上客栈再说也还不迟。"

关若月抹去眼角的泪花,点了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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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中,关若月守在雷拓床边,把自己在刘家和他相遇的经过,以及这些日子来的经历,都源源本本告诉了严逍和白情。

"原来这刘家的老狐狸,还真不是个东西。"白情说著,瞟了严道一眼。"你看你那木头徒弟,难得要他去办件事,居然也能害到人家差点送命!"

"这不能怪少王爷。"关若月插口说道,看了雷拓一眼,神情异常柔和。"而且,若不是去了表舅家,我也不会再遇上大哥。所以……